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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喜欢? 你喜欢我吗 ...

  •   赌气的人不在身边,凌曜走得不快,步子也放轻了许多。岔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墙越来越高,头顶的一线天被云遮住,光线彻底暗下来。他挨着墙往前探,指尖蹭过粗糙的水泥表面,沾了一层灰。

      拐过一个弯,前面忽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凌曜停下脚步,后背贴紧墙壁,屏住呼吸,发现声音是从拐角的另一端传来,甚至越来越近。

      “黎少爷,仓库里的货都清点完了,一共二十三箱,咱们什么时候发货?那边催得紧。”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黎少爷?!

      凌曜皱了皱眉,微微偏过头,从拐角的边缘看出去,隐约见到两个人从通道深处走出来,前面那个人身材瘦高,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张脸上,照出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是黎柯!

      凌曜大吃一惊,他怎么在这儿?他难道与Black有生意往来,还是说……他本身就是Black的人?

      “急什么?”黎柯的声音慵懒随性,像刚睡醒似的,“货在这儿又跑不了,让他们等着吧。”

      旁边的男人不敢再催,跟在后面点头哈腰的。两人从拐角前经过,和凌曜不过两三米的距离。凌曜将身体完全隐入黑暗之中,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他们发现。

      好在有惊无险,今天晚上的光线实在太过昏暗,没人注意到这黑漆漆的转角里是否有人躲着。等他们走过去,凌曜再次探出头,见黎柯的背影在通道尽头就快消失的时候,他忙迈步跟上去,谁知刚走没两步,突然听到通道另一端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黎柯的脚步一顿,紧接着,跟在他身后的男人紧张地说:“黎少爷?有人?”

      通道里安静了一瞬,凌曜赶忙又隐于角落,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黎柯的声音传来,不再慵懒,而是明显冷厉了许多:“走!”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凌曜赶忙追上去,这时,一只手突然从拐角的黑暗中伸出来,攥住他的手腕,瞬间把他拽了回去。后背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从身后绕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

      耳后传来低沉的气声,凌曜的身体一僵,很快又稍稍放松了些,因为他认得这个声音,认得这捂在嘴上的手,皮肤微凉,骨节分明,虎口和食指之间有一层常年用枪留下的薄茧。

      段忱?他怎么过来了?

      凌曜的嘴唇贴在段忱的掌心,他偏过头想看眼身后的人,但段忱从背后搂得很紧,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于是,两人就这么挤在黑暗的角落里,温热的胸口紧贴僵直的后背,心跳隔着衣衫,在胸腔产生共鸣。

      似乎是听到了凌曜的心声,段忱凑到他耳边低声解释道:“右边岔路尽头是一堵墙,我顺着通道原路返回,准备和你汇合的时候,看见有两个人搬着一箱东西就快过来了,你如果现在出去,正好会和他们撞个正着。”

      说话间,通道里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影从他们藏身的拐角前走过,投射到墙壁上的影子果然能看到他们手里搬着一个大箱子,凌曜不敢乱动,任由段忱从背后捂着他的嘴,安静地站着。

      听着那些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凌曜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情况,便伸手去掰段忱捂在他嘴上的手指。段忱慢慢松开手,指腹蹭过他的嘴唇,留下淡淡花香。可另一只手却还环着凌曜的肩,没有立即松开。

      “起来吧,他们走了。”凌曜说。

      段忱没说话,也没动,他右手搭在凌曜肩上,左手顺着手臂下滑,握住凌曜的手腕,仍然保持着胸口贴后背的姿势,竟然轻轻将下巴搁在了凌曜的肩窝里。

      “我要是就不起来呢?”段忱嘴角微扬,露出不讲道理的笑,“你能拿我怎么办?”

      凌曜扭过头,看着那双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心跳突然加速,他强行别开视线,盯着旁边斑驳的墙壁,板着脸道:

      “你幼不幼稚啊?”

      “不幼稚。”段忱回答得很认真,“说实话,这么抱着你还挺舒服的。”

      凌曜努力稳住混乱的呼吸,不由得默默吞了下口水。段忱身上的苍兰花香,混着夜风的凉意,从颈侧飘散开来,钻进他的鼻腔,他的喉咙,还有胸腔深处隐秘的一角。他想推开身后“耍赖”的人,但手刚抬起一半又放下了,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段忱。”

      “嗯?”

      “你是在……哄我吗?”

      段忱脸上的笑意更愉悦了,嘴唇凑到他耳畔,声音温柔轻婉,像在诉说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你刚看出来吗?我都哄你一天了。”

      凌曜惊讶至极地转头看着段忱的眼睛,在那双清澈如水晶琉璃的眼睛里,他看见了自己的脸,看见了那个别别扭扭生闷气,不肯找台阶下,也嘴硬得死活不肯松口的倔强小狗的脸。

      段忱望着他,有些无辜又有些讨好似地眨了眨眼睛:“你可真是太难哄了,我实在没招了,投降行不行?”

      凌曜压下心里的悸动,冷笑一声:“段指挥官哄人没诚意,区区几句话就想让我高兴,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小孩儿。”

      他用力掰开段忱的手,将耍无赖的人从自己背后硬生生拽下来,段忱的身体晃了一下,却没有退开,快走两步站在凌曜面前挡住他的去路,顺势牵起他的手,十指穿过指缝握住。

      段忱的手指比凌曜细一些,但力气却很大,攥得很紧。凌曜挣了两下没挣开,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简直无语到快被气笑了。

      “那……这样呢?”

      段忱话音刚落,微微偏头凑上来,唇瓣落在凌曜的嘴角,像柔软的棉花糖,又甜又香。那点温热柔软的触感,从嘴角蔓延到四肢百骸,烧得凌曜整个人都开始发烫。他瞪大了双眼愣在原地,像一尊石像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段忱与他十指交握,掌心相贴,心跳隔着脉搏传来,缠绕纠结在一起,两颗蓬勃的心相互依赖却又负隅抵抗,最后不得不屈服于那片温柔。凌曜闭上眼睛,另一只手绕到段忱的腰后,渐渐收紧。

      呼吸乱了,思绪飞了,段忱的唇从凌曜的嘴角滑到他的下唇,轻轻含住咬了一下,似是在报上次被这家伙啃咬的仇,但凌曜却不那么认为,他的大脑早就空白一片,随着这不轻不重的轻咬,心也跟着揪紧。

      小小“报复”过后,段忱退开一点距离,眼含笑意地仰头看着面前的人。他的呼吸略显急促,胸口一起一伏的,脸颊晕上一层薄薄的粉色,在月光下婉转动人。

      “现在呢?”他歪着头问,“算是有诚意吗?”

      凌曜看着他微微红肿的唇,眼底漫开的轻柔水光,还有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此刻的段忱仿佛不再是平时那运筹帷幄的一级指挥官,而单纯是一个偷亲完人之后,面带羞赧的可爱猫咪。

      心悸难平,盛情难却,凌曜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伸手扣住段忱的后脑,把人按回怀里,重新吻上去。这次的吻比刚才更重,更急,更蛮横,却也更情动。

      唇瓣厮磨,辗转,两人的呼吸搅成一团,根本分不清是谁。段忱的手从凌曜指缝间抽出来,转而抓住他的衣襟,像抓住茫茫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夜风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萦绕在充满花香的两人周围,一双影子被探出云层的月亮映在墙上,交叠着,纠缠着。

      暧昧升温,唇齿间的喘息渐重,不知过了多久,凌曜终于放过怀里的人,两人的呼吸都乱了,争先恐后地喘着气,像两条搁浅的鱼。段忱有些站不稳,靠在凌曜的肩膀,额头抵着他的侧颈。

      “气消了吗?”段忱的声音很轻,带着还没喘匀的气音。

      凌曜没说话,只默默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把人又往怀里拢了拢。段忱的肋骨已经好了,不会被压痛了,但他还是收着力,像在抱一件珍贵易碎的宝贝。

      他将下巴搁在段忱的肩窝,闻着他那被体温蒸腾温蕴的苍兰花香,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服,闭着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你到底想干嘛……”凌曜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委屈和无奈,“一次一次,来来回回摆弄我的心,忽上忽下,忽冷忽热,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段忱靠在他的肩上,手指从凌曜的衣领松开,慢慢垂在身侧,他收敛起嘴边的笑意,沉默了许久,轻声说道:

      “那你呢?凌曜,你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吗?”

      凌曜微微蹙眉,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疑惑中只听段忱又说道:“你是想要所谓的爱情?还是想要被荷尔蒙支配的,一时冲动过后的激情?”

      段忱说着,慢慢站直身体,望向凌曜的眼睛,月光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人有的时候,会因多巴胺旺盛分泌,心跳加速,瞳孔放大,这些生理反应很容易被误认为是爱情降临,其实从科学的角度上解释,这只是你的神经系统在告诉你,你被某样东西吸引了。但这和爱情是两回事,吸引是一瞬间的悸动,而爱情,是长久的,清醒的,不被外力影响的心意。”

      说到这儿,段忱顿了一下,嘴角微扬,眼睛深邃清亮地看着凌曜,认真地问:

      “所以,你喜欢我吗?”

      凌曜愣住了,心口像被重击了一下,他静静地站着,不发一言。段忱仰头看着他,瞳孔中映出少年彷徨的倒影,模模糊糊,几乎看不清轮廓。

      过了一会儿,段忱语气平稳地继续道:“如果喜欢,那么请问,你喜欢我什么?我是个男人,比你大了整整十岁,我的工作随时可能丧命,我有一团糟乱的过去你并不知晓,我连自己的身世都说不清楚,也不会有多么明朗安稳的未来。”

      “我性情怪诞,不爱与人交心,甚至连想亲你都要找借口,喝了酒、谢礼、哄你高兴……”段忱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的低喃,“凌曜,你真的是喜欢我这样的人吗?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看着段忱嘴角那没散尽的苦笑,凌曜脑子里顿时一片混乱。

      他对段忱,是什么样的感情呢?是喜欢吗?

      如果是喜欢,那么,他是从什么时候起意识到自己喜欢段忱的?

      是在酒店楼梯间里,看到黑暗中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还是后山瞭望台上,愿意和他敞开心扉讲自己陈年旧事时胸口蕴着的火热?又或者,是每次看见段忱和别人亲近,心里那股压抑不住的酸涩?

      凌曜说不清,他只知道,从某个时刻开始,他的眼睛就再也离不开面前这个人了。

      这个人受伤的时候他也会疼,这个人笑的时候他会开心,这个人亲他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会炸开绚烂的烟花。

      他不是段忱,没有那么多专业知识储备,更不懂什么科学上的解释,他不会给自己的感情找到完美的定义。

      所以,这到底是不是所谓的“爱情”?

      “我……”

      凌曜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耳麦里忽然传来江洪源的声音,瞬间切断了两人之间那层滚烫的胶着:“门禁成功解码,速来正门集合。”

      接着,是邓寻的询问:“一组二组全部集结完毕,老段,你们在哪儿?”

      段忱后退一步松开手,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按了下耳麦上的对讲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你们先进去,我们马上到。”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他抬手随意理了一下,动作缓慢,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整理思绪的时间。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凌曜,眼里那些翻涌的不明悸动已然被藏了起来,此刻只剩平静如水的湖面,温柔无波。

      “走吧,任务重要。”他说。

      段忱转身就往通道外走,刚走两步又停下,没回头,只淡笑着说了句:“不急,我会等你慢慢想清楚。”
not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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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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