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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破冰层 你和你领导 ...

  •   段忱的办公室里没开大灯,只拧亮了桌上一盏台灯,桌面上散落着那些与西元科技相关的资料,还有被丫丫认出来的那几张女人的照片。

      森女谷的女人,幸福联盟网站,失踪的“男友们”。

      这些碎片像打乱的拼图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天,就快要拼凑出完整图形的时候,中间永远缺失一块最重要的内容,就是陈西越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这个同样和凌曜一起从那场实验里活着走出来的孩子,现在竟能够对着警察的审讯,面色冷静不露半点破绽。

      段忱拉开抽屉最深处的夹层,拿出之前给周陆游看过的旧文件夹,牛皮纸边角已经起了毛,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几个字,笔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利。里面的纸张也已经微微泛黄,加粗的标题格外醒目:《人类面部微表情的初期形成与控制干预》

      这篇论文是他十六岁时写的,那时他还在上中学,智商却远远高于同龄的孩子,尤其是在心理学方面的造诣,不像是十六岁的少年能达到的高度。

      他当时花了半年时间查资料、做模型、写论证,最后将论文投出去,却石沉大海,学术界有的认为这不过是一个十六岁孩子的天方夜谭,有的认为他的论点太过冷门,是发表不了的。后来有人告诉他,论文被一个研究机构看中,说是要做进一步的“临床验证”。

      他以为那是好事,以为自己的研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而他不知道,自己亲手送出去的,是一把利刃。

      段忱翻到第三页,那里有一句被他用红笔圈过的话,墨迹已经褪成了暗粉色:面部微表情的神经反射弧与情绪中枢的连接,在童年期尚未完全固化,因此具备可干预性。通过系统的反馈训练,可在一定程度上重塑这一连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这是他当时曾提出的颇具争议性的论点,他本以为这篇论点的提出会引起一番学术讨论,以为他们会拿着他的论文去做正经的科学研究,更以为那些孩子是招募来的志愿者,会在安全的环境里接受无害的测试。

      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论文是被Black看中,那个人利用了自己的信任,也欺骗了自己。

      翻到第五页:此类干预受多重因素影响,也有一系列可能出现的副作用,受试者的神经敏感度过高,在干预过程中极易出现不可逆的神经损伤,敏感度过低,则难以建立有效的条件反射,所以,干预方式和方法仍需进一步研究和完善。

      凌曜显然是被干预过度产生了副作用,他的面部肌肉感知系统出现了很大程度的损伤。而陈西越很可能是典型且罕见的成功案例,他能精准控制每一个表情,情绪与面部肌肉的反馈像一台被校准过的仪器,几乎零偏差。

      段忱后悔极了,后悔当初的年轻气盛,没有考虑过后果的严重性就发表了这样一篇有争议性的论文,也后悔自己的天真单纯,竟被那人用寥寥几句话蒙骗,以为那场实验是安全无害的,是不会伤人的。

      然而,正因如此,竟真的产生了像陈西越这样的试验品,这样表里不一的怪物。而自己,也是众刽子手中,最残忍、罪大恶极的那个。

      段忱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是他后来加上去的,笔迹比正文潦草一些,是他当初发现Black的实验有问题时,偷偷观察得出的结论:任何刺激和干预都有极限,当强度超出预设阈值,条件反射可能失效,真实情绪将出现泄露,难以通过后天训练消除,因其根植于人类情感系统的最底层情绪。

      台灯的光落在纸面上,把这行字照得发亮。他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忽然灵光一闪。

      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段忱就拨通了周陆游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听筒里传来闷闷的鼻音:“什么事啊这么早……”

      “我想再审一次陈西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一阵窸窣声,周陆游扯下蒙着头的被子:“你想到办法了?”

      段忱:“麻烦你安排一下,就今天吧。”

      上午十点,警局的审讯室里墙角立着一台录音设备,红灯一闪一闪的。陈西越坐在桌前,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见段忱进来,他微微欠了欠身。

      “段领导,又见面了。”

      段忱在他对面坐下,也没寒暄,而是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冷漠地开口道:

      “陈西越,七岁那年,你在哪?”

      陈西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包括嘴角的弧度、眼角的细纹、眉峰的起伏,全都维持在恰好的位置。

      “段领导怎么突然对我的童年感兴趣了?”

      “请先回答我的问题。”

      陈西越耸耸肩,微笑着说:“福利院。七岁那年,我在蓓英福利院。”

      “一直都在吗?”

      “几年后我被一对夫妻收养,去了国外。”

      他的微表情依然完美,说到“福利院”的时候带着一点怀念,说到“被收养”的时候带着一点感激,说到“去国外”的时候带着一丝感慨。每个表情都刚刚好,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

      段忱盯着他看了许久,翻开手里的记录本念道:“受试者通过系统的刺激反馈训练,可在一定程度上重塑面部肌肉与情绪中枢的连接,这是一场基于未成年孩童的临床实验。”

      段忱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而那场实验中,你是最成功的案例。”

      陈西越没说话,仍旧静静地回望着对方。段忱探身向前,眼神深幽地盯着陈西越,慢条斯理地继续道:“那栋楼,那间玻璃房子,那些针剂,那群再也没有醒来的孩子,你,还记得吗?”

      陈西越的手指动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

      段忱瞟了眼他的手指,接着又问:“凌曜的面部肌肉感知神经出现了障碍,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陈西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变化,像一片厚厚的冰层,表面完整,内里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虽然他嘴角还保持着同样的弧度,但他那双温和无害的眼睛,像是忽然被压在冰层下的石头击碎,翻涌起陈旧的浪花。

      “其实,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震惊了段忱,在他疑惑又惊讶的目光中,陈西越叹了口气,“小时候皮肤嫩,寒冬季节在院里玩时间长了,孩子们的脸大都会皴裂,又痒又疼。但凌曜却每次都感觉不到,每天都是保育妈妈一边生气地骂他一边给他上药,上药的时候,他也不觉得疼,甚至还在笑,保育妈妈总说他是个皮猴子。”

      段忱沉默了许久,又问:“如果当时失去面部肌肉感知能力的是你,而拥有完美表情控制的人是凌曜,你认为,他也会和你一样,听从那些人的摆布吗?”

      陈西越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段忱也不急,微微一笑,像是看透了他的伪装:“我的意思是,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会选择留在福利院,做个无忧无虑的苦孩子,还是会选择跟随Black,去过着富足,但却卑劣的人生?”

      陈西越慢慢敛起笑意:“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段领导,你想多了,我不是Black的人。”

      “哦?你知道Black?”段忱挑挑眉。

      “在国外的时候听说过。”

      段忱点点头,冷下脸:“好,那我换一种问法,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当你逃出那栋实验大楼时,你还会不会去拉凌曜一把?又或者是,如果你知道,早晚有一天你们两个会踏上殊途,那么当时的你,是选择让故事继续,还是会抛下他,让他变得跟那些因药物过敏而死去的小伙伴们一样,变成一具面如死灰的尸体,只能瞪着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脑袋耷拉着,皮肤铁青,像一个用铁皮做成的,没有生命的机器人?”

      段忱的话,字字如同锋利的钢针,精准地扎进陈西越那已经出现裂缝的冰层之下,搅动起他内心尘封已久的记忆。

      果然,实验建立起的反射机制,很难达到人类情感系统的最底层,因为这番话之后,段忱从陈西越脸上看到了一种新的,从未出现过的情绪,那就是,恐惧。

      陈西越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那双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他出神地盯着那双手看了许久,然后慢慢抬起头,脸上带着不同于之前的笑,不再刻意,反而自然真切了许多。

      “段领导,你究竟想问什么?”

      段忱靠回椅背,手里随意转动着那支他常用的钢笔:“那些失踪者们,在哪儿?”

      陈西越叹了口气:“你找不到他们的。”

      段忱没说话,陈西越却忽然笑了,笑容里夹着一丝疲倦。

      “那篇论文是你写的,对吧?”他说。

      段忱的手突然停住了,笔尖点在纸面,洇出一大片蓝黑色的墨迹。

      陈西越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我见过你的照片,在……一个人的办公桌上。那时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后来在医院看见你的第一眼,我突然想起来,你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天才,写过一篇轰动学术界的论文,然后他们就利用了那篇论文的论点,加以深化改造,才有了那场违背人性的实验。”

      “而那场实验,归根结底,你才是‘因’,我们都只是‘果’,包括凌曜。”

      窗外有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段忱坐在那里,手指紧紧握住钢笔,他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却无从开口,感觉每一句辩驳的话语都像一片落在火焰中的纸,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已烧成了灰。

      呼吸跟周围的空气一起变得滞涩,段忱胸膛起伏着,眼里透出不安的情绪。陈西越扬起下巴,挑衅似的看着他说:“我知道,在你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是无用的,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没办法知道那些失踪者的下落。”

      “为什么?”段忱问。

      “你考虑过凌曜吗?”

      段忱眉心一紧:“你什么意思?”

      陈西越笑了:“你以为这只是一个婚恋网站骗婚的案子?你以为那些人只是单纯的失踪?你太小看Black了,他们只是通过这案子织了一张网,那些失踪的人是饵,网一直在扩张,我们是永远跑不出这张网的。”

      “这跟凌曜有什么关系?”

      “他也在网中,和你一样。”陈西越说,“他是那块最大的饵料。”

      段忱脸色一变,陈西越却在他提出质疑之前,抢先说道:“不用问我原因,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段领导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我只奉劝一句,不要有太强的好胜心,不然的话,你会摔得相当惨烈。”

      段忱眼神阴沉冷厉地盯着他看了许久,墙角录音设备上的红光还在闪烁。

      “陈西越,”他说,“你会付出代价的。”

      “我知道。”

      “你隐瞒的那些事,早晚有一天会公布于众。”

      陈西越没说话,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段忱拉开门,走出审讯室,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笑,短促又干涩。

      晚上,关押陈西越的那层楼突然起了火,浓烟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出来,把半条街都罩在灰黑色的烟雾里。等消防车赶到将火扑灭,周陆游带人冲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空了。窗外的防盗网被卸掉了一根,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出去。窗台上落着一层薄灰,上面印着一只手印,五指张开,像是在示威。

      夜风灌进来,带着焦糊味,周陆游骂了一声,回身跟队员们下令:“立即全城搜捕陈西越!每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是,周队!”

      凌曜从影渊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下午的训练加了量,许明哲说月底考核,成绩太差的话,谁也不准休假。于是行动三组的所有成员,一下午跑了几十圈,又练了两组对抗,体力几乎透支了。

      凌曜刚想回宿舍,突然想起前几天段忱买给他的那两盒牛奶,味道不错,很清爽,尤其是冷藏之后一口气灌下去,最适合运动后解热解渴的同时补充蛋白质。

      但影渊的自动贩卖机没有那个牌子的牛奶,他只好去街口的24小时便利店。

      凌曜拎着两盒牛奶,沿着影渊后面的那条巷子往宿舍的方向走,这是回去最近的小路。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路灯之间隔得很远,光线有些昏暗。走过转角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暗处伸出来,拽住了他的袖子。

      凌曜的反应极快,一下就扣住了那只手腕,顺势把人往墙上一按。被按在墙上的人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但没有拼命挣扎。

      “凌曜,是我。”

      声音很轻,带着微喘,却很耳熟。凌曜愣了一下,松开手,后退一步,借着那点微弱的灯光,看清了眼前的这张脸。

      “陈西……”

      “嘘!”陈西越把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凌曜小声一点。

      他背靠在墙上,头发有些乱,毛衣上沾着灰尘,袖口被刮破了一道口子,显得有些狼狈。

      “你怎么在这?”凌曜压低了声音。

      陈西越朝巷子两边看了看,确认没人,才低声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能帮你什么?”凌曜问。

      陈西越说:“送我出去,离开布蒙国。”

      凌曜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这个拉着他跑出那片黑暗的人,那时候的他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眼睛里除了对危险的恐惧,就是对未知的好奇,是单一的,纯粹的。

      不像现在,陈西越近在咫尺,但凌曜却发现他的眼中盛着自己看不透的东西,很深,也很冷。

      凌曜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陈西越见他沉默,嘴角扯了一下,想笑,但没笑出来:“我知道你在影渊一定有办法,一辆车,一张票,但凡能避开检查关口的方法都可以。”

      凌曜还是沉默着,他的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拳,巷子里很安静,远处的路灯忽明忽暗,照得两人的脸也明暗交错着,模模糊糊,隔着一层薄雾。

      “凌曜,”陈西越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恳切,“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是不是变了,是不是变成了我们小时候最讨厌的那种人,对吗?”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在夜风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很快就散了。

      “我没变。”他说,“如果时光重来,我还是会选择拉着你跑出那片旷野。”

      陈西越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但是现在,我跑不动了,这次换你拉我一把,好吗?”

      凌曜攥紧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胸口有些发闷,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陈西越。”

      “嗯。”

      “那些案子,和你有关吗?”

      “人不是我弄丢的。”陈西越笃定地说道。

      “那Black呢?”凌曜又问。

      陈西越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仍旧静静地看着他:“无关。”

      凌曜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许久,然后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好吧,我知道了。”

      陈西越微笑着想上前拥抱,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凌曜说了一句:“对不起。”

      凌曜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手腕,用力扣住,然后迅速反剪到身后,动作快到陈西越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再一次按在了墙上,脸贴着冰凉的砖面,手臂被拧到背后,疼得不禁闷哼一声。

      “凌曜?”

      凌曜的手没有松开,他沉声道:“我是你的朋友,但我也是布蒙国影渊的人,所以,在一切还没查清楚之前,我不能让你走。”

      陈西越不可置信地扭头问道:“你不相信我?”

      凌曜:“段忱说过,你的微表情是完美的,所以我无法通过你的描述来判断真伪。但是……”

      凌曜顿了顿:“有件事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从小到达,你但凡说谎的时候,舌尖都会抵住你的上颚,即使表情不变,你的发音也会因舌根的弯曲而导致嘴周围的肌肉线条有细微变化,我能看得出来。我虽不懂心理学和微表情,但我懂你。”

      陈西越惊得瞪大了眼睛,他趴在墙上,肩膀在轻轻颤抖,心里压抑了许久的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他没有哭,但声音却越来越弱,渐渐的,像一片被风吹干的叶子,终于要从枝头落下来了。

      “我来找你,本想着是赌一把,没想到,我赌输了。”

      就在凌曜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巷口忽然亮起两束车灯,把整条巷子映得刺眼。一辆深灰色的车停在巷口,车灯正对着他们,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门开了,段忱从里面下来,站在车灯前。他大衣的领子竖着,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眼睛很亮,像结了冰的湖面。看见凌曜擒住陈西越的时候,冰破,渐渐浮出湖底的花。

      车灯太亮了,陈西越眯着眼睛看清巷口的人时,先是惊讶,然后冷笑一声,自嘲似的说:“凌曜,你和你领导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凌曜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手腕上那根皮质手环中间镶嵌的黑色晶石,正一闪一闪地发着微弱的蓝光,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

      其实,从在巷口看到陈西越的那一刻,他就悄悄按下了侧边的凸起,向影渊总局发送了定位消息。

      “是吗?”段忱推了下眼镜,淡淡一笑,“多谢夸奖。”

      凌曜转头看向他,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映着两束雪白的车灯,站在一条被照得发亮的窄巷,安安静静地相视而笑。

      笑容明媚,胜过黑夜的永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破冰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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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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