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一百二十三章 交代 你们想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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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信被装在袋子里，一封一封地码在审问室的桌上。江洪源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泛黄的信封上被霉斑侵蚀了大半的字迹，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这些信，是从蓝圣罗镇的老房子里找到的。”段忱把最上面那封抽出来，推到他面前，“你母亲曾频繁与蓓英福利院的洪胜毅院长通信，至于信件的内容，我想你肯定很清楚。”
江洪源看着洪胜毅的名字，忽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你都知道了？”
段忱没有回答，他看着江洪源的眼睛，叹了口气：“我想听你亲口说。”
江洪源冷笑着摇摇头：“没想到，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低着头，轻声开口道：“我母亲叫江丽，这个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父亲……叫洪胜毅。”
“当年，我母亲来蒙城打工，机缘巧合遇见了洪胜毅，他们便在一起了。那时候蓓英福利院刚建成没多久，父亲每天都忙着工作，忙着找赞助，忙着应酬。久而久之，他们的感情出现了裂痕。我母亲和他分手，回到了蓝圣罗镇，可是不久之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思虑了许久，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后来洪胜毅知道了这件事，把她接回蒙城，生下了我，又过了几年，他们有了洪汐，我们的原名其实叫洪源和洪汐，江姓是后来加上去的。”
说到这儿，他看向段忱。
“所以你们肯定查不到我父亲的信息，因为他和我母亲根本就没有结婚登记，他也不是蓝圣罗镇的人。”
段忱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你成为Black的‘X’，这件事跟你父母有关系吗？”
江洪源低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手，眼神微凝，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直到听见段忱说：“事已至此，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你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继续追查下去。”
江洪源深呼吸，开口道：“Black给他喂了毒，需要定期服用解药，否则会全身器官衰竭，缓慢死去。Black用我母亲和我们兄弟俩威胁他，说如果他死了，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所以，你的意思是，洪胜毅也是Black的人？”段忱很是惊讶。
江洪源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我进了影渊，Black的人找到我，跟我说了事情的真相。然后，逼我做‘X’，如果我不听他们的，他们就会断了我父亲的药……”
听了这些话，凌曜攥紧双拳，脸色铁青地看着江洪源，声音颤抖着问道：“如果是这样，那么十五年前Black做的那次实验，他们趁洪院长和老师们出差期间深夜突袭福利院，把孩子们带走，是不是……是不是洪胜毅里应外合？”
江洪源抬起头，望着凌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深深的怒气，血丝纵横交错，有些瘆人。江洪源抿了抿唇，犹豫了很久，轻轻点了下头。
凌曜脸色煞白，嘴唇也很白，攥着拳的双手微微颤抖，他心慌得难受，就像是冬天泡进一桶冰水里，寒气渗入骨髓，令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慢慢凝固。
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场地狱般的噩梦，参与造梦的人之中，竟然还有洪胜毅……洪院长……
“凌曜……”段忱握住他颤抖的双手，眼神中满是关切的心疼。
凌曜突然站起身往门口走，步伐匆匆。
段忱随后追了出去，凌曜走得很快，手已经按在了大楼的门上。段忱快步跑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要去哪儿？”段忱问。
凌曜没有回头，肩膀在发抖，他的眼眶红了，表情却阴沉至极，他说：“我要去趟蓓英。”
段忱：“我跟你一起。”
凌曜摇了摇头：“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他轻轻将段忱的手甩开，转过身，推门走了出去。段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玻璃门映出凌曜挺拔但却有些虚浮的背影，心疼胜过一切感知，蔓延到五脏六腑。
凌曜站在福利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的灯很亮，把那棵老槐树照得有些瘆人。几个孩子在保育员的带领下，从操场上排队回到楼里准备吃晚饭，笑声从院子里传来，隔着冷冽的空气，显得有些不太真实。
一个保育员看见他，笑着跟他打招呼，问：“你是来找洪院长的吗？他今天去局里开会，还没回来，要不你去他的办公室等他吧。”
凌曜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便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蓓英新建的大楼。
洪胜毅的办公桌上放着一罐糖，透明的玻璃罐里面是花花绿绿的五彩糖纸，糖纸亮闪闪的，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发着微弱的光。他站在桌前，伸出手，把糖罐拿起来，放在手心晃了晃，里面的糖纸发出窸窣的脆响，像小时候洪胜毅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五彩糖时，塞到他手里的声音，他记得很清楚。
曾经那个小小的自己，最喜欢在洪胜毅出门前，听到他跟自己说：“小曜乖，回来给你带五彩糖。”
绚烂的糖纸包裹着他仅存的，快乐的童年时光。然而现在，他才发现，一切都是假的，那一颗颗糖果，犹如一颗颗彩色毒药，拌着甜腻的香气，将他最美好最童真的幻想，全部抹杀。
……
洪胜毅失踪了。
几天不见人影，福利院的老师去警局报了警。周陆游为了确认信息，给段忱打了个电话，段忱将洪胜毅和江洪源的关系告诉了他。
“周陆游怎么说？”凌曜问。
“他建议清查福利院。”段忱说，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继续道，“但是被我拦住了。”
凌曜抬起头，看着段忱，似乎有些疑惑，段忱耐心和他解释着：“现在暂时不能清查，洪胜毅失踪的原因尚不清楚，是他自愿的，还是被迫的，我们不知道。如果现在清查福利院，动静太大，Black那里一定会得到消息，到时候，不管洪胜毅是死是活，我们都找不到他了。”
凌曜觉得段忱说的确实有道理，想了想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段忱微微皱眉：“突破口，还是在江洪源身上。”
第二天，审问室里。
“洪胜毅失踪了。”段忱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不疾不徐地说，“自从你的身份被我们知道，他就从蓓英离开，再也没回来。”
江洪源有一瞬的震惊，紧接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安的情绪，眼瞳微颤。
段忱见他脸上渐渐没了血色，便开口道：“江洪源，你和洪胜毅虽说是在为Black做事，但归根结底，也是因种种原因而被他们牵制。以我这些年对你的了解，我不相信你会是如此卑劣的人。既然你们的行为并非自愿，而是为了保全家人的性命，不得已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Black玩弄于股掌之中，如果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还想继续做这个木偶吗？”
江洪源慢慢抬起头看着段忱，他眼底压着极深的情绪翻涌，似乎是在自相矛盾的水火中踌躇着，理智疯狂燃烧。
他手用力攥紧，闭上眼睛深呼吸，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接下来，江洪源交待了这些年，Black的一些犯罪内容。包括文物倒卖、毒品犯罪、器官交易，甚至，还有最惨无人道的违禁药物试验。
江洪源说，自从十几年前他们发现药物对人体可控，便开始投入大量资金来研究从各个角度改变人的生理心理状态。
就比如说森女谷的那些女打手，之前也听苏婉提起过，她们是因为注射了某些药剂，才导致身体骨骼肌肉的张力发生变化。
然而江洪源说，Black的底线并不止于此，他们甚至将这类研究渐渐作为主营产业，开拓出愈发违背人性的实验项目。
最后，江洪源告诉了段忱一个加密的网络地址，说每次都是通过这地址跟Black的人联系。
段忱将地址记下，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住脚步问了一句：“江洪源，上一次洪胜毅的药是什么时候给的？”
江洪源道：“一个多月前，就在你……刚受伤的那段时间。”
段忱没说话，看了眼江洪源越皱越紧的眉头，拉开门走出了审问室。
办公室里，段忱对着电脑屏幕上那行乱码生成的地址，说：“这个地址不是随时都可以登陆查看内容，每次登陆需要特定的动态密钥，江洪源说密钥是在他向Black发送请求之后，Black的人会单独回复给他，用过一次就失效。”
凌曜站在他身后，皱着眉头问：“我们如果发送了密钥请求，联系上之后，要跟对方说什么？难不成，唠家常？”
段忱想了想，道：“不如我们制造一个行动，一个足够让Black感兴趣，值得他们冒险的行动。”
转天，段忱召开了行动部署会。
“据江洪源提供的线索，Black近期因大量的违禁药物试验，急需一种叫做‘癸柚花’的药材原料。三天后，在西贸港口会有一批从境外运来的药品，我们先放消息出去，伪装成这批药品就是癸柚花，再用江洪源的账号与Black联络，他们定然会想方设法截获这批药品。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人赃并获。”
邓寻双手抱臂倚着墙：“你确定这样能行？Black如果发现是陷阱，我们不但抓不到人，还会打草惊蛇。”
段忱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支银色钢笔：“所以，这次行动并不是陷阱，港口确实会有一批管控药品入境，我们影渊也确实要负责将药品运送到国立仓库，只不过，药品并不是癸柚花而已。”
邓寻挑挑眉：“你是想用真行动来钓鱼？”
段忱：“我的真正目的，是想要用合理的借口登陆Black的加密地址，如果上面有确凿的证据，我们就可以以此为凭，去约见段洲。但如果找不到关键证据，就算他们怀疑，也一定会派人去港口确认，只要他们会来，我们就还是有机会。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能泄露江洪源的身份被识破的事。”
邓寻想了想：“虽然有些冒险，但……貌似目前也只有这个方法可行。”
段忱叹了口气：“如果没什么异议，我们一会儿就通过网络向Black发送密钥请求。西贸港口的行动，三天后如期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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