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哭泣》李谨谦

21、第 21 章 在电梯里等

　　在电梯里等待上楼的过程中，李琦依然心事重重，直到站在了郭硕庆的家门口，这些思绪依然没有离开，郭硕庆打骂学生的样子仿佛刻在了他的心底。
　　陈涛敲了敲门，郭硕庆开门了，他领着陈涛和李琦来到了自己的书房内，从门口向外望去，可以看见在客厅里正在看着电视的自己的女儿。
　　房间里很温暖，李琦和陈涛脱下了外套，郭硕庆为他们端来了一碟蜜桃干摆在了桌子上。
　　“那天晚上你在为女儿过生日？”陈涛开门见山地问着。
　　“那天晚上是我女儿的生日，许多人都在场，他们可以为我作证。”郭硕庆不厌其烦地回答着。
　　陈涛翻看着手中的案卷点了点头，这一点江远市公安局的人调查的已经很清楚了，并没有疑点。学校里的监控也显示郭硕庆是晚上九点钟才开车进入的学校，那时距离吴宇失踪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我想你应该是最了解吴宇的人吧？比他的父母还要了解。”陈涛放下了卷宗看向了郭硕庆的眼睛。
　　郭硕庆避开了他的目光，舔了舔嘴唇说：“大多数的父母都自以为很了解自己的孩子，可孩子们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他们根本不清楚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的所作所为。”说完，郭硕庆透过房间里敞开的门看向了不远处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女儿。陈涛注意到了他眼中的纠结，也许孩子是每个家长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也是他们的通病，他们太相信自己的孩子了，有时他们会被自己孩子所表现出来的天真所蒙蔽。当一个小孩学会了撒谎，即使是他们的父母也很难察觉出来。
　　小女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转过头来看了陈涛他们一眼，郭硕庆也收回了目光继续说着：“我很难说出口吴宇是个好孩子，他不怎么爱学习，也总在学校里惹是生非。”
　　“如果可以的话，你说实话就好，我们警察需要的是真相。”陈涛说着，郭硕庆点了点头。
　　“吴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学生？”陈涛继续问着。
　　“他？他是我教过最差的学生，一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他对学习没有丝毫的兴趣，在课堂上无所事事的神情也总让我感到生气。如果有什么事能令他感到兴奋，那一定是下课时赶到卫生间里抽烟的那十分钟。”
　　“他的父母知道吗？他在学校里抽烟。”
　　郭硕庆摇了摇头：“也许不知道，我从未和他们提起过。情况已经够糟糕了不是吗？吴宇的父亲去世了，他的母亲也一直病重，我不想再因为这点事去让他的母亲担心。可吴宇呢？他在学校里做了些什么，抽烟、喝酒、玩手机、打架，他丝毫不顾及他父母的感受，仿佛他的母亲如此含辛茹苦只是为了送他到学校里打发时间。”
　　“你见过他的母亲？”
　　“我曾经因为他打架的事情去他家家访了几次。”
　　陈涛点了点头，他若有所思了会儿，突然调转了话锋：“学校里的人和我们反映你曾经打骂过吴宇，那是什么时候？”
　　李琦仔细的听着，因为郭硕庆接下来的回答很重要。他当然知道陈涛所问的是谎言，但这也是警察们常用的套话手段。先捏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事实，等着别人自证清白。往往证据就存在于接下来的问答之中，李琦在身后悄悄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郭硕庆叹了口气，他似乎知道警察迟早要问这个问题：“听着，我不想与他的失踪扯上关系，那跟我无关。但我确实打骂过他，是因为他确实做了错事我才打骂的。”
　　“因为他打架的那件事？”
　　“是也不是，因为之前有一次我们班的英语老师在上课时，他折了一个纸飞机飞到了她的头顶。”
　　“学生们曾和我提到过，吴宇说他很恨你，说你处处针对他。”陈涛问着，又一个谎言。
　　郭硕庆表现得很吃惊，但他很快平静了下来：“这……我第一次听说。我是打骂过他，但这是为了他好，我也不想因为他一个人而带坏整个班级。坏习惯是会传染的，想让班级变好很难，但想让一个班级变坏却很容易，只需要班里有那么一两个无可救药的人就行了。但是听着，我可不认为我说他两句他就会去自杀或者寻短见，我很清楚也很了解他。”
　　李琦听完在心里一阵腹议，他回想起郭硕庆在走廊上打骂学生的那段监控视频，视频里的他可不像现在这样轻描淡写。
　　“你说吴宇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是不是因为你也很恨他？”陈涛犀利地问着。
　　郭硕庆愣住了，有些生气地开口道：“我是很恨他，他是我教学事业上的污点。但现在他消失了，所有人都在怀疑我、指责我，认为这是我的责任。我还有妻子和女儿要养，可现在我很可能会因为他而丢掉我唯一的工作！”郭硕庆恨愤地说着，房间里回荡着这句话的余音。他的女儿关掉电视走了进来。
　　“爸爸。”小女儿站在门口亲昵地叫着，她似乎并不明白父亲突然生气的原因。
　　郭硕庆目光柔软地走过去抱起了女儿，小女儿摸了摸他下巴上残留的胡须，转过身不解地望着房间里陌生的陈涛和李琦。
　　已经没什么可问的了，李琦和陈涛沉默着坐了一会儿，随后起身与郭硕庆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