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还乡养鸭记》狗见愁

34、第 34 章

　　人妖结合便是这样，少秋从来都知道，他也知道纯化会变成妖怪。

　　可他不确定纯化是否愿意，他只是卑劣的想着能以普通的身份再与她多待些日子，听到癫道士的故事，他难免物伤其类。

　　“老先生可是想让我这个妖怪帮你找到李妃？”

　　癫道士摇头：“恩公不要这么说自己，就算是妖怪，你也是一个好妖怪，和李妃娘娘一样，你们没有伤害任何人，你们比有些人强太多啦。”

　　少秋苦笑：“可终归还是妖怪。”

　　“其实当初，太子本来有机会活下来的，我那时得了一枚树妖的妖丹，没有上交给皇上，而是把它给了明斐。”

　　少秋心道难怪，童子命是无论如何也活不到明斐那个岁数的，并且一定死状凄惨。

　　不过他没有立场责怪这道士什么，那毕竟是他的徒弟，若换成是家里的其他孩子与巧巧，他的选择也会毫不犹豫。

　　“或许都是天意，老先生，你不要太怪罪自己了。”

　　癫道士涕泗横流：“先太子死后，我每晚都会梦见他，后来我为了不做梦，就吃了很多废丹，把自己吃成了明斐的累赘......如今也好，我死了，明斐能够开始新的生活，恩公，拜托你，要有一天你跟你娘子离开这里，让这孩子留下保护你们的家吧！”

　　少秋心中苦涩：“不瞒老先生说，我还没有把真相告诉娘子，我怕她不能接受。”

　　癫道士多少也猜出了一些，他握住少秋的手像一道苍老枯瘦的树根。

　　“明斐小师傅的事情你放心，就算没有我们，林家夫妻也一定不会让他受委屈。”

　　“明斐那孩子的性子太像我了，我要是去了，他一定承受不住，我是怕李妃回来报仇。”说着，癫道士跪在少秋面前。

　　少秋只能答应下来，扶老道士起身。

　　“说来也巧，我一直在调查的一件事，与姓李的有所牵扯，虽然不知道和这事儿有没有关系，但请先生放心，我会尽力完成您的心愿，您就放心的去吧。眼看着天要黑了，抓住时间和明斐多待会儿吧。”

　　说着，少秋起身要送癫道士回去。

　　老道士在他的搀扶下走回林家，少秋临走时，他把那个罗盘与一个布囊送给了少秋，说里面的东西关键时刻能够帮到少秋，少秋想着以后留给明斐，便暂时收下了。

　　当晚，少秋没有急着回家，他留在林家，听到隔壁师徒俩说了大半夜的话，都是在聊从前的事情。

　　翌日起床，癫道士果然去了，他是在清晨时走的，面容安详。

　　明斐哭着求林家夫妻救他的师父，可两人检查过心知回天乏术，也只能拥抱掩面。

　　少秋等明斐平静些许，问起他想如何处理癫道士的身后事。

　　明斐想到他们流浪的身份，没有地方可以安葬祭奠师父，心中更加难过。

　　“不嫌弃的话，可以到我们家的坟地来。”少秋补充，“只是要先停灵几日，我也好置办寿材，张罗人抬棺。”

　　明斐眼眶中大颗的泪水滚落，他怯生生道：“真的可以吗？”

　　他们不仅是外人，还是没有家的人，他什么都给不了眼前的恩公。

　　“你师父昨日跟我谈了许多，我俩也算忘年之交，你以后叫我一声姨父即可，至于你想留在我们家，或是继续在林家做工，你可以自由选择。”

　　明斐倒在少秋怀里哭泣起来，难怪师父昨日闹着要出门，还偏偏要跟着少秋，原来是在为自己做安排。

　　林纤纤接替少秋安慰着伤心的明斐，俞朝与少秋出门，商量好借城隍庙为老道士停灵，两人各自奔忙，少秋先回家通知纯化，俞朝则置办其余必要物什。

　　三日后，老道士出殡，十余个力士抬着他的棺材，埋进了邢家的祖坟里，靠近纯化父母。

　　家里的姐妹与孩子们听说了这事，也帮着安慰伤心过度的明斐。

　　老道士入土后，少秋注意到远处有一道陌生的视线看向这边，他追出去，那视线便消失不见。

　　他试图唤回那些监视李家的鸟儿，没有得到丝毫回应，他又派去新的鸟儿。

　　纯化本想看他一个人在做什么，听见他在吩咐那些鸟儿要监视什么人，心中一惊。

　　她明明看见少秋的嘴巴没动，他是从哪里发声的？为什么自己又会听到？

　　她不敢深想，只当做自己是近来累着了，没休息好出现的幻觉。

　　可更加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她有时候看着少秋，会恍惚间把他看成从前的小花，还会做些奇怪的梦。

　　祸不单行，巧巧又在村里犯了事。

　　村里人近来总在地里挖出一些碎瓦罐、陶片，上面写着邢纯化天命村长七个字，她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这些孩子不仅用这些渣滓祸祸村民的田地，还在村里的院墙到处涂鸦，弄得大家哭笑不得。

　　这事情当然没人当真，有对纯化说起的村民，也问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说她家里女人多，让她注意安全。

　　巧巧的耳朵被揪得老长，纯化揪着她审问，问她还犯了什么事，巧巧支支吾吾，说她上次在村里遇上二娘的丈夫，把凤印在他面前亮了一亮，当然省略了很多对胡敬威胁的话去。

　　纯化与少秋听得石化，知道这孩子闯了大祸，可也知道孩子一脸天真的样子，不是故意要害她。

　　见爹娘连罚跪都不罚她，巧巧心中咯噔一声，感觉到大事不好，咚的一声跪在两人面前，开始大哭。

　　夫妻俩被她吵得没奈何，少秋把她拉起来，一边给她擦鼻涕，一边问她事情的详细经过。

　　这时，家里其他人问起那个给人看的宝贝是什么，被纯化搪塞过去。

　　一晚上，他们一个头两个大。

　　屋漏偏逢连夜雨，明斐因为一直没好好吃饭、又难过又颓废，不小心感染风寒，少秋只能先连夜把他往镇上林家送去治病。

　　当晚，家里其他孩子来给巧巧求情，承认是他们一起犯下的过错，纯化没有责怪他们，反而宽慰了他们，让他们回去休息。

　　巧巧在门里听见，以为不是大事，顿时放下心来，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可娘进屋以后，脸色却更加难看。

　　“你真是上天派来收我命的小祖宗。”纯化忍不住抱怨，坐在床上唉声叹气。

　　巧巧苦着脸，听娘这么说，还不如骂她一顿呢！

　　“我错了，娘，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巧巧抽噎着。

　　“不许哭！回去睡觉，明天开始哪儿都不许去，好好在家反省。”

　　被她这么平淡的说了一句，巧巧心中更委屈了，她跑回房间，被子捂住头，哭着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纯化在床前坐了一晚上，想着自己是否应该对那个胡敬摊开了说，又忍不住侥幸心理。

　　万一胡敬没当真呢？毕竟乡下孩子，胡诌一些身份糊弄人也是有的。

　　可坏就坏在他从前在王府里呆过，保不齐就认识自己，那会儿她虽然不是王妃，但在当皇后之前，也是在府里正常出入过几回的。

　　纯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这么笨，也不知道培植一些自己的势力或是眼线，现在想用都用不上。

　　其实她最怪的还是自己，后印是她收着，巧巧会拿出去是她保管不当，也不能全怪孩子。

　　现在的问题，就是要确定，这个胡敬究竟是哪一方的人，她本想找二娘问问，可想到二娘的遭遇，知道她肯定也没主意。

　　可事已至此，哪怕希望渺茫也要试试看，她打定主意，准备等少秋回来，就带着他一道去胡家。

　　少秋毕竟从前也算做过“大事”，相信这些事情不会太吓着他，有个人跟她分享这个秘密也好过她干着急。

　　她被折磨太久了！

　　又急又愁，她情不自禁张嘴大叫，却发出了一声嘎的声音。

　　片刻尴尬后，纯化又试着叫了一声，这次是正常的人声，还叫来了门外的宝珠姐。

　　“妹子，出啥事儿啦？我怎么听见什么东西在叫？”

　　纯化捂住嘴，这大半夜的，都怪自己。

　　“没事，我刚刚脚抽筋了。”

　　“要不要我进来给你揉揉？”

　　“我好啦！没事，你休息去吧。”纯化干笑道。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发觉自己只有愧疚没有后悔，心中也是一惊。

　　本来下意识想说不当村长就好了，可她又难免想到其它的更多个“不做XX就好了”。

　　并非如此！

　　她难过的是事情没做成、有波折，而不是做这些事情是错误的。

　　她坐起身子靠在床头，决定不要为不能改变的事情而焦急，而是做她能做的事情。

　　她就是要做村长！不仅如此，她还要保护自己的家，不被外人威胁！

　　天不亮时，少秋回来，刚进门就被纯化抱了个满怀。

　　他受宠若惊道：“娘子，发生何事了？”

　　纯化不语，拉着他睡了一觉。

　　日上三竿时，少秋搂着纯化，开心的被窝里拱来拱去。

　　纯化深呼吸一口：“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也不瞒着你，我就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我其实是从前的皇后。”

　　少秋石化在床上，不知道怎么接话，半晌，才假装震惊道：“啊？真的假的？”

　　“好了，我们都是有过去的人，就不要互相嫌弃了，现在我遇上困难了，你会帮我的，对吧？”纯化捏捏他的脸。

　　“那当然！”少秋坐起身，开始发誓，无论如何都会保护纯化。

　　“继续说，说你不会瞒着我任何事，我也一样。”

　　少秋张嘴，却说不出话，只嗯了一声。

　　纯化看出他有问题：“怎么？你也有事瞒着我？”

　　少秋除了自己是妖怪的事情，把老道士所说的李家与胡敬的事情告知纯化，纯化听完，颇为感慨道：“李大人是狐妖？”

　　“我没看出来呀！”少秋挠头。

　　“嘶~要不咱们再去请个法力高强的道士？”明斐是指望不上了，他是那狐妖的重点目标。

　　“不过按你这样说，狐妖似乎对我们没有威胁？”

　　少秋跟着点头：“目前看起来是的，但是总归不确定，咱们要不还是走一趟李家吧。”

　　“说得也对。”纯化起身穿衣服收拾，不忘带上两把匕首。

　　少秋见她带刀，有些诧异，纯化则淡淡道：“说不听的话，就只能动手了对吧！你不会怕了吧？”她才不相信他一个马匪怕杀人。

　　“我的娘子！你知不知道现在说话真像一个马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