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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可以试试 周末两天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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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天过得很快,一班的同学们相约在班级里面叫苦连天。
今日的洛悸和洛落换上了一中的校服,衬得两人愈发清爽利落。亚麻色的卷发被洛落束成低马尾,垂在深蓝色的衣领后;洛悸额前的金发被规矩地梳向一侧,露出光洁的额头,原本张扬的五官在制式校服的衬托下,添了几分少年气的规整。
陆知白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深棕色的额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谢了洛落。” 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薄荷的清凉瞬间窜上头顶,“早上正梦见中了五百万,刚要去兑奖,就被陆知秋拽起来了。”
“啊,那可有点太遗憾了。”洛落笑得眉眼弯弯。
“你看那罪魁祸首,还跟没事人一样。” 陆知白隔着洛悸,朝斜前方的陆知秋扬了扬下巴。
陆知秋正低头演算物理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清晰的轨迹,对弟弟的抱怨充耳不闻。
“说不定今晚能续上呢。” 洛悸忽然开口,蓝灰色的眼睛里漾着笑意,“早点睡,说不定能多拿两百万。”
他话音刚落,姜钰就端着那只印着 “平安喜乐” 的紫砂保温杯走进了教室。原本嗡嗡作响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吊扇转动的轻响。
姜钰扫了眼昏昏欲睡的学生们,推了推眼镜:“看你们一个个没精打采的,正好 ——” 她顿了顿,将一摞试卷放在讲台上,“这是我和各科老师合拟的预习检测卷,两节课时间,考完下午发成绩。”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宋昱夸张地捂住脸:“钰姐,不对,姜老师!刚开学就来这么狠的吗?” 假期都在疯玩,甚至前天晚还在 KTV 唱到半夜,别说预习内容,连课本都没摸过。
“少废话,传卷子。” 姜钰的语气不容置喙。
试卷像白色的浪潮从前排涌向后排,哗啦啦的纸张翻动声里,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倒抽气声。陆知白捏着试卷的边角抖了抖,疯玩了一个暑假的他,现在脑子里都是各地的美食、景色,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函数图像,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糖咽下去 —— 这些公式认识他,他却不认识它们了。
“完了完了,我连书皮都没翻开过。” 他用肘子撞了撞前排的宋昱,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早知道钰姐来真的,我就不该信你说的‘预习就是不用看’。”
宋昱正对着第一道选择题唉声叹气,闻言翻了个白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妈把我手机没收了,我连答案都没地方抄。”
两人的窃窃私语没能逃过姜钰的耳朵。她抱着保温杯在过道里踱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计时钟,敲得人心头发紧:“陆知白、宋昱,考试期间保持安静。再说话按作弊处理。”
陆知白立刻闭了嘴,对着试卷做了个鬼脸,认命的拿起笔。
洛悸和洛落翻了翻试卷,交换了个眼神 —— 题目不算太难,大多是基础的预习内容。洛悸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金棕色的发梢上,在试卷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陆知秋很快就做完了试卷。他习惯性地往旁边瞥了一眼,才想起同桌已经换成了洛悸。少年正蹙眉盯着一道化学题,笔尖悬在半空,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长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洛悸忽然抬头,蓝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陆知秋收回目光,回过头来继续检查起自己的试卷。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陆知白几乎是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扔就瘫在了椅子上,嘴里嘟囔着 “解放了”。宋昱更是夸张,直接趴在桌上装死,引来一片哄笑。
姜钰收完试卷,看着乱糟糟的教室,突然笑了:“看你们这模样,也知道考得不怎么样。不过没关系,下午发成绩,错的题晚上好好订正,明天我来讲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对了,洛悸、洛落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闻声,两人起身跟着姜钰走出了教室。
办公室里,姜钰看着眼前的兄妹俩,语气放缓了些:“洛落,洛悸,你们和大家相处得不错,这点很好。” 她话锋一转,看向洛悸,“知秋那孩子性子冷淡,你要是觉得不适应,我可以让你和洛落坐一起。”
“没关系的老师,我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和他相处的方法,洛悸笑了笑,蓝灰色的眼睛里透着坦然,压根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成绩好,正好能帮我尽快适应进度。”
姜钰有些意外。之前给陆知秋换过几个同桌,要么觉得他太冷,要么嫌他说话太直,洛悸是第一个主动说 “没找到相处方式” 的学生。她心里微动,说不定这孩子真的可以让陆知秋稍微不那么内向。
“洛悸,老师不是干涉你的私事,但……”犹豫了片刻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捕捉到老师顾虑,看屋内没有其他老师,洛悸倒不是觉得自己不好意思,到时候怕姜老师会成为话柄,洛悸直接开口。
“姜老师,您是担心我的取向影响班级?”洛悸直接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发现我不喜欢女孩子的时候也同样觉得自己很格格不入,爸妈也带我看了很多心理医生,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但我不会因为这个耽误学习,更不会打扰别人,况且我认为我们班里应该也不会有和我一样的人。”
姜钰看着他坦荡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老师相信你。没事多和知秋说说话,他只是外冷内热,说不定你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姜钰说这个话的时候,心里也没谱。
“我可以试试,我也希望可以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洛悸笑着应下。
走出办公室,洛落就忍不住拽了拽洛悸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哥,姜老师是不是担心你跟陆知秋处不来啊?我看她刚才提到知秋哥的时候,眉头都皱着呢。”
洛悸低头看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口袋里的钢笔 —— 那是早上陆知白顺手塞给他的,说是 “同桌见面礼”,笔帽上还沾着点巧克力渍。“大概是吧,” 他轻笑一声,阳光落在他蓝灰色的眼睛里,像揉碎了的玻璃,“毕竟陆知秋的性子,确实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可我觉得他对我们不算坏啊,” 洛落歪着头想了想,马尾辫在身后晃了晃,“上次 KTV 他来接知白,虽然话少,但把人照顾得很仔细。还有刚才考试,他看你的时候,眼神好像也没那么冷。”
洛悸脚步顿了顿,想起考试时陆知秋那瞬间的回望。对方的眼神很淡,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可他分明从那层冰底下,瞥见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波动。
“或许吧,” 他含糊地应着,转身往教室走,“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关心考试成绩 —— 你说陆知秋会不会又是年级第一?”
“肯定的啊,” 洛落追上来,语气里满是笃定,“你没看他做题的速度吗?我才写了半张,他都开始检查了。对了,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题目,刚走到教室后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宋昱的哀嚎:“完了完了,刚才那道方程式我肯定写错了!羟基和羧基搞反了,钰姐要是看到,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陆知白正趴在桌上画小人,闻言嗤笑一声:“你现在才想起来?考试的时候叫你别抄我的,你非不听。我那答案都是蒙的,能对才有鬼。”
“合着你坑我啊!” 宋昱猛地坐起来,作势要去挠陆知白的痒,两人闹作一团。
洛悸和洛落相视一笑,推门走了进去。陆知秋正坐在座位上看物理竞赛书,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清瘦,指尖夹着的书签 —— 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白色硬卡纸,上面用黑色水笔画着简单的函数图像。
“陆知秋,” 洛悸走过去,把刚才和洛落讨论的解题草稿纸放在他桌上,“这道题的受力分析,你看看对不对?”
陆知秋抬眼,闪过一丝震惊,好似他们两个之间的小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洛悸捕捉到了,微笑了打破安静。
陆知秋目光落在草稿纸上。洛悸的字迹很潦草,像跳跃的音符,却意外地清晰。他指尖在 “摩擦力方向” 几个字下面点了点,声音依旧平淡:“这里反了,斜面光滑时,合力应该沿斜面向下。”
“果然是这样!” 洛落凑过来看,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我就说哪里不对劲,谢啦知秋哥!”
洛悸看着陆知秋低头修改的侧脸,突然想起早上陆知白抱怨被叫醒的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对了,知白说你早上搅黄了他的五百万美梦,怕是要记恨你一辈子。”
陆知秋笔尖一顿,抬眼时正好对上洛悸带笑的眼睛,那里面的光很亮,像夏日正午的阳光。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比起做梦,他更该想想下午怎么面对成绩单。”
这话逗得洛落笑出了声,连旁边打闹的陆知白和宋昱都停了下来。陆知白瞪了自家哥哥一眼:“陆知秋,你能不能别总拆我台?”
洛悸却觉得,陆知秋说这话时,嘴角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上扬,像冰面裂开的一道细缝,漏出点藏在底下的温度。他低头看着被修改过的草稿纸,指尖在那个纠正过的摩擦力箭头旁边,轻轻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课桌上,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洛落正和陆知白讨论晚上要不要去吃新开的麻辣烫,宋昱在旁边咋咋呼呼地算着自己大概能得多少分,而洛悸和陆知秋之间,那页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像个沉默的秘密,悄悄拉近了两个少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