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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对峙 难不成真不 ...

  •   盛秋阑经常笑得弯起的眼睛此刻瞪圆了,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们都在找你,你这时候出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护卫站在侯府门口,没办法看到傅如珩的位置,但盛秋阑却看得一清二楚,也知道了傅如珩的意图。

      傅如珩刚才一直在关注护卫的动向,外加上他本能对盛秋阑的气息提不起防备,这才让盛秋阑悄悄从后面绕过去了。

      “现在他们都说火是你放的,若是被抓到就没这么简单了。”
      因为刚刚的意外,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周围几户宅院里住着的全都是朝臣,侯府先前就有流言,如今还白日走水,想也知道声名会变成什么样。

      傅鸿元又是个记仇的,若是他告到官门,蓄意纵火是重罪,轻则被打一百大板,重则被赶出家门,流放偏僻之地。

      盛秋阑不信傅如珩会没想到这一点,结果对方还敢回侯府。
      她压着嗓子说了两句,又觉得这个地方不保险,抓着傅如珩的袖子,从另一条巷子中绕了出去。

      附近茶楼的老板都认识盛秋阑,她刚一露面,掌柜就满脸笑容地迎上去:“盛小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盛秋阑回头看了看身后,确定侯府护卫暂时还没有追上来。
      她没空和掌柜寒暄,急切道:“给我开一个包厢,要最隐秘的,若是有人来寻的话,千万别说漏嘴。”

      盛秋阑此时还拽着傅如珩的衣服,两人皆有些气喘,再加上盛秋阑这番话,掌柜的目光不由的落在傅如珩身上。

      他自然也看过了盛秋阑的话本,受到话本影响,越发觉得这幅情景像是被强迫的小姐带着清贫但一往情深的相好私奔,而身后追他们的就是棒打鸳鸯的反派。

      掌柜突然萌生出一种使命感,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亲自带着两人来到三楼。
      “这些包厢不对外人开放,绝对不会有人找上来,二位大可以放心。”

      盛秋阑觉得掌柜的声音有些奇怪,但她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拉着傅如珩进了包厢。

      “啪。”门被锁上。
      掌柜心中跳了一瞬,不免多瞧了一眼,脑中顿时联想起多种画面,什么误会横生诉说真情,秘密约定逃离束缚,随即带着满满的责任感下楼。

      过了不久,人生喧闹的茶楼中匆匆进来一名护卫,他“啪”得一声将画像放在掌柜面前。
      “我家公子走丢了,请问有没有看到过他?”

      画像中的人前一分钟还在眼前,掌柜听着护卫不算好的语气,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若真是他家公子,态度怎会如此不敬,绝对是另有隐情。
      他坚定地摇头:“没见过。”

      盛秋阑将包厢里的窗帘全都拉上,确认说话不会有人听到,这才放大了音量:“那火真的是你放的?”
      傅如珩望着而盛秋阑的眼睛:“如果我说是呢?”

      火刚起来傅如珩就不见了,很容易让人将这件事和他联系在一起,觉得这是他为了逃跑使出的手段,更别说烧的还是与他公然不对付的傅皓轩的屋子。

      傅如珩自然有充足的理由解释这回事,毕竟起火的时候他就在祠堂,只要他说了,盛秋阑就一定会相信。

      但傅如珩却恶劣地想看看如果撕掉过往在盛秋阑面前的形象,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盛秋阑会怎么样。

      盛秋阑愣了一瞬,随后“哦”了一声,突然抓起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最终落下一个数字。

      她比划了一个手势:“你这场火直接烧掉了这么多钱,而且傅皓轩还没屋子住了,厉害死了。”

      那些疯狂滋长的阴暗想法在最后四个字下轰然崩塌,傅如珩望着盛秋阑,最终只能摁下她的手指。
      “嗯。”

      傅皓轩的屋子都是用名贵的材料搭建起来的,更别提里面还放着傅鸿元为他收集起来的各类珍奇异宝,结果被这场火烧了个干干净净,确实损失不小。

      盛秋阑眼巴巴地望着他:“我还没问完呢,这种关头你回去干什么,又不是不知道你爹的脾气。”
      这个问题赤风行也问过傅如珩,当时傅如珩没有回答,这次却耐心地解释了。

      “火不是我放的,所以我不会被押过去。”
      放火与关禁闭时逃出完全是两个级别,后者顶多是再挨几次家法。

      傅如珩看过在府外巡逻的护卫面孔,没有见到之前守在祠堂的几人。只要到时候把那几名护卫带过来,傅鸿元自然没有证据认定是他放的火。

      更别说傅皓轩那些鞭炮的痕迹还没有处理掉,而赤风行布下的松脂石蜡也早就燃烧在火中,傅鸿元不可能把傅皓轩送到官府,最终这件事只能认定是意外。

      傅如珩隐去了赤风行的存在,只说傅皓轩是自作自受,但盛秋阑却丝毫没有因为这番话放松下来。
      “那要是他们说谎,不肯为你作证怎么办?”

      那些护卫归属于傅鸿元,若是傅鸿元坚持要给傅如珩一个教训,让这些人改口也只是一个命令的事。

      傅如珩心知肚明傅鸿元还没有利用完他,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至少也应当在拉拢到盟友之后。

      这种利弊分析他太过熟悉,能够一一将条件列举出来,绝对能让盛秋阑信服。但想到盛秋阑知道他要与人定下婚约时慌张的表情,傅如珩莫名不想提起傅鸿元让他与别人成亲的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盛秋阑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无言以对,眯起眼睛,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你也不确定对不对?”

      盛秋阑愈发后悔,她当初果然应该把傅如珩打晕,直接带走,就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后续了。

      看懂了盛秋阑眼中的意思,傅如珩没再让对方再细想下去,不然盛秋阑是真的能做出把他带走这种事。

      他干脆坦然承认:“我确实不确定,但现在也不能走。”
      盛秋阑拧着眉:“为什么?”
      “傅鸿元应该知道我母亲的消息,我想知道她的过去。”

      傅如珩知道这个理由能说服盛秋阑,而盛秋阑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果然没有再开口。

      她可以因为担心傅如珩而让对方离开,但不能让傅如珩放弃世间仅有的那一丝亲情。

      “可是你怎么办呢,你知道我不会放着你不管的。”
      盛秋阑的声音有些郁闷,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的话又异常直白,她的尾调微微下落,反倒带着几分黏人的意味。

      哪怕傅如珩早就知道这回事,依旧不可控制地蜷缩了手指。那些权衡利弊和步步为营在这一句话中溃不成军,一时间他甚至想将一切都全盘托出。

      膝盖上隐约的刺痛将最后的理智逼醒。
      不行,还没到时候。

      傅如珩不确定傅鸿元到底做了什么,哪怕对方的爵位再过虚设,但名头立在这里,若是执意想要发难,他也没办法全身而退。

      “我保证,我不会有事的,”傅如珩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不至于让你到大理寺去见我。”

      其实盛秋阑早在傅如珩保证的时候就已经放松了大半。
      傅如珩答应过她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听到后面一句,她没好气地说:“你快给我呸呸呸。”
      傅如珩见盛秋阑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象征性的呸了三下。

      兜兜转转,最终他们还是要回去。
      傅皓轩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场火吓得不轻,他的衣服被烧掉了一个角,虽然及时扑灭了,也没有任何大碍,但眼前依旧不停回放着火焰窜起来的画面。

      他嘴唇不停地哆嗦着,自知闯了祸。
      虽说周围服侍的人或多或少知道他将烟花弹带进来,但傅皓轩到底没有太招摇,将大部分人都屏退了,只留了几个贴身小厮在身边。

      这几个烟花弹燃放范围不是很大,先前也没有出过事,没想到这次却突然燃了起来。

      傅鸿元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就连傅皓轩都心底发悚,觉得这次少不了一顿罚。
      没想到傅如珩在这期间从祠堂里逃走了。

      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傅如珩身上,认为这是对方干的,反倒让傅皓轩松了口气。

      认清楚现状之后,傅皓轩反而胆大了起来,恢复了以往的嚣张气焰,指挥着那些护卫。
      “快去把人找回来,这场火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整个侯府在兵荒马乱之后又重新陷入找人的骚动,管家敷衍着看到动静过来凑热闹的人,其他下人也心底有数,没有多话。

      傅皓轩把那几位小厮威胁了一通,面上看着着急,实际却并不想要傅如珩这么快回来。
      只有傅如珩走得越久,这件事才能越顺利地安在他头上。

      所有人都觉得傅如珩这次离开,至少需要一天才能回来。没想到就在两个时辰之后,傅如珩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侯府正门。

      率先发现的护卫去请了侯爷,走出来的却是管家。
      “禁闭期间擅自出逃,还放火烧屋,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这可是朝廷重罪。”

      他话说的严厉,到了末尾,现场一个人都不敢出声,生怕也会被这份怒火牵连上。
      但傅如珩听出了话外之音。

      如果管家真的打算把他送到大理寺,绝对不会废这么多话,这番话更像是在警告和震慑。

      即便如此,傅如珩却没打算让这件事定在他身上。
      他扫了一眼偷偷站在人群之外,正往这个方向看的傅皓轩:“火不是我放的,护卫可以作证,起火的时候我还在祠堂当中。”

      那两名护卫不在这里,因为看守失职,被要求去外面搜寻傅如珩的痕迹。

      傅皓轩只来得及叮嘱了他身边的小厮,却忘记了还有护卫。他心中一跳,狠狠咬了一下嘴唇。
      不行,不能等到护卫来。

      “你说不是你放的就不是,如今没有证人,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见世子站出来,在场的人更不敢说话了,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

      傅如珩丝毫不慌:“若是怀疑,可以请官府的人过来调查。”
      管家本就是拿这件事来威胁傅如珩,如今他自己却主动提起来,反倒让原本占领上风的管家丢失了最大的把柄。

      难不成真不是傅如珩做的?

      一道威严沉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吵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傅鸿元眸色深沉,随着他逐渐走进,原本围在周围的仆从很有眼力见地离开门口。

      傅鸿元在傅如珩身上定了几秒,管家顺势退到一边,问话的主角转换。
      看到傅鸿元过来,傅皓轩心中一惊,可碍于自己刚才开了口,没有办法像别人一样走开,只能心惊胆战地站在一边。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是祠堂这几日给你的反省还不够。”

      傅鸿元问话的手段比管家高出不少。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也已经暗暗将失火的事情归结到傅如珩身上。

      傅皓轩抬起眼,偷偷观察他爹阴沉的脸色。见傅鸿元将矛头对准傅如珩,没有要问他的意思,原先的心虚被打散了大半。

      他跟着帮腔:“就是,我的屋子都被烧毁了,里面可有不少父亲给我的宝贝,你这可是不孝。”
      傅皓轩铁了心要将帽子彻底扣在傅如珩身上,不惜扯出律法重罪。

      傅如珩却丝毫没有被影响:“我说了不是我放的火,世子殿下的院子应当还未清理,官府的人来了一看便知是何原因。”

      “不是你放的你跑什么,不就是做贼心虚吗?”

      “你这么急,就是想把帽子扣在傅如珩身上,做贼心虚的人是你吧。”
      骤然被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傅皓轩面色一白,随即望向说话的人。

      傅如珩坚持不让盛秋阑跟着,盛秋阑只能先假装回了尚书府,实则偷偷摸摸打开了一条缝,观察对面的情况。

      侯府大门没有关实,原本看热闹的人早已经被遣散回去,在场的只有侯府的下人们。

      一个傅鸿元已经不好对付,外加上傅皓轩这个搅屎棍,场面更是混乱。
      眼看着傅皓轩漏洞百出的说辞就要被其他人相信,盛秋阑终于忍不住开口,一下就将人堵了回去。

      她清楚傅如珩从小到大在侯府过的是什么日子,不觉得傅鸿元这种老狐狸会被傅皓轩几句话影响,也就傅皓轩以为自己真的能颠倒黑白。

      但这在这里,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傅鸿元想看到的结果。

      如果这时候傅鸿元顺着傅皓轩的意思将这件事强加在傅如珩身上,相当于一锤定音,之后傅如珩就没办法再澄清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

      反正自己已经开了口,盛秋阑干脆也不再躲着,直接走了出来。

      她的身份尊贵,又对侯府极其熟悉,一溜烟就甩掉了阻拦的下人,从大门口跑到对峙的众人面前。

      紧跟着而来的门房脚下一软,匆匆跪下:“侯爷。”
      傅鸿元这时候没空处置他,一旁的管家一个眼神下去,很快门房就被带到了一边。

      傅鸿元望着站在傅如珩身边的盛秋阑,语气没有了往常的纵容。
      “凌昭,知道你和傅如珩关系好,不过这是我们的家事,还是不要过多参与为好。”

      他示意一旁的管家让人把盛秋阑带走,盛秋阑看着走过来的人,忍不住揪了一下衣角。

      傅如珩本就不愿意让她参与,如今傅鸿元发了话,她更是没有了再待下去的理由。

      刚才一时冲动跑出来,现在盛秋阑才发现这个决定太过急切,以至于现在即将被带走,她也没有一点办法。
      但如果就这样走了,傅如珩又要面临孤身一人的局面。

      被迫叫过来的下人站在盛秋阑面前,毕恭毕敬地说:“盛小姐,我带您出去。”

      盛秋阑余光去看傅如珩,后者神色不明,从她的角度根本分辨不出意思。
      盛秋阑突然泄了气,她没打算为难听从命令的仆从,正打算说她可以自己回去,垂在一旁的手腕突然被握住。

      她和傅如珩站在一起,轻而易举就能够碰到对方,握住手腕的人不言而喻。
      盛秋阑的心开始无规律地加速跳动,傅如珩这时候拉住她是什么意思?

      明明意思很明显了,但盛秋阑却不敢往那个方向想。毕竟傅如珩之前一直不赞同她过来,就在一刻钟之前,傅如珩还盯着她回房。

      傅如珩这时候应该赞成她离开的,可为什么临到关头,反而牵住她?

      就在盛秋阑脑中一片杂乱的时候,傅如珩的声音清晰明朗。
      “是我让她过来的,她不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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