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秘语》蚂蚁不蚂蚁

4、灾难 沙

　　沙台岭中，一头鹿正在冰天雪地中漫步，厚重的皮毛可以抵挡严寒，这是它与生俱来的优势，足以熬过一个又一个让其他动物艰难求生的寒冬。所以对它来说，充足的食物尤为重要，在这片冰封的大地想找到新鲜的嫩草比搔屁股上的痒更艰难。为此，鹿穿行整个沙台岭寻找食物果腹。
　　这头鹿停下脚步，它紧张的环顾四周，鼻头周围的湿气已经冻结成霜，但依靠嗅觉，它还是抽动鼻子，嗅探着危险气息。
　　突然，一头豹从隐蔽处发起攻击，专属于食草动物的敏锐驱使鹿还没看清狩猎者就已经弹跳逃窜。
　　豹紧追不舍，优胜劣汰的选择中它们也保留了可以熬过最艰难的日子的技能，敏捷的速度，锋利的爪牙，一击毙命的咬合力，它相信自己有能力追上猎物，保证自己在寒冬的猎食。
　　鹿在前方极力奔跑，它熟练的避开树木，突破重重阻碍，飞身一跃，从一座山的悬崖边跳到了另一座上的小路上。没想到豹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它，豹子也追上它的脚步，来到了另一座山上，在这食物紧缺的日子里，追寻猎物而闯入其他山神的领地时有发生，山神们大多对此默许，毕竟恶劣的天气就已经让这群动物们难以招架了。
　　可是这次，情况似乎不太一样。
　　一只老虎出现在山崖上，豹看到后赶忙停止前进。
　　“你越界了，赛恩斯。”老虎开口说话，是熟悉的女性声音，她从山崖跳下，横在豹的前方。
　　“诺尔玛，你无权在冬天干涉狩猎。”豹低垂的尾巴微微摆动，他来回踱步时踩在洁白的雪上发出轻微的声音。阻挡在他前方的，正是曾帮助过萧洛一行人的山神诺尔玛。
　　“这不由你说了算，赛恩斯，我以塔克鲁山神的名义命令你，退回到你的地盘。”诺尔玛明白赛恩斯对于自己帮助过萧洛等人怀恨在心，最近他不断地挑衅诺尔玛，为的是让诺尔玛做出违背山神职责的事，从而报自己失去亲人之仇。
　　“你勾结人类，将我们的秘密散布出去，还好意思继续做山神。”赛恩斯露出凶恶的眼神，他一直在等待机会，如果诺尔玛失去山神印记，她也只会是自己利齿下的亡魂。
　　“注意你的言行，伙计，我从未将我们的秘密公之于众，对此我问心无愧。而现在，我命令你立刻离开塔克鲁山峰，回到你自己的地方去。”诺尔玛踏着坚定的脚步走向赛恩斯，路边树枝上的积雪被震落在地，她来到赛恩斯面前露出利齿，“你是因为你姐姐的事对我怀恨在心吗？”
　　赛恩斯伏低身子，他的嘴角咧开露出牙齿，压低了声音说到，“不敢。”
　　“那就退回去，我不允许你在我的山上狩猎。”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赛恩斯不甘地返回，在走之前他恶狠狠的瞪了诺尔玛一眼。
　　诺尔玛一直看着赛恩斯离开，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中，这才转身准备离开，对于赛恩斯，诺尔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对人类抱有绝对的敌意，不过这也怪不得他，都是那个混蛋……
　　一个雪球落到诺尔玛的前方，打断她的思绪。积雪都要化了，万物即将迎来复苏，诺尔玛默默念叨着。
　　等等，雪球？
　　诺尔玛抬头向上看去，那棵高大的松树顶端竟站了一个人？！
　　在看清此人后，诺尔玛高兴地笑出了声，“是你！”
　　萧洛从树上跳下，他打趣的问到，“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诺尔玛感知到萧洛身上蕴含着巨大的灵力，恐怕这个不起眼的小伙子实力比一般的伊瓦神灵更强，这样的灵力放眼整个沙台岭难寻对手，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能有如此提升？
　　“也没想什么，只是冬天，动物们都不好过。”诺尔玛叹了口气，刚才逃命的鹿已消失不见，恐怕短期不会再见到它来这里了。
　　“是啊，都不好过。”
　　萧洛突然到来，恐怕也是知道了那件事，诺尔玛赶紧问到，“你们的国王要干什么？他给这里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凯尔金的野心越来越大，他已经不满足于这里的权利了。”萧洛随诺尔玛返回的路上，他向诺尔玛解释到自己所了解的，“上次分别之后发生了很多事，凯尔金的力量远超我们的想象，就连伊瓦神灵拉哈雅玛帝也被击杀。现在凯尔金想要打造一支灵兽组成的队伍征战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诺尔玛不解，对于一辈子没有走出沙台岭的她来说，光是迪拉德就已经大到只能靠想象来补充它的全貌，她对仙渡或是门外世界一无所知。
　　“是的，山神高登前去的那个世界。”高登是诺尔玛的挚友，他们所掌管的山峰相隔不远，后来鹿族伊瓦神灵银迪·灰木发动与熊族的全面战争，召唤仙渡和迪拉德境内所有强大的同族，银迪·灰木只能将正宁峰交付给沙蝎。
　　“真是个可怕的计划。”
　　“是的，我听说他带着队伍来到沙台岭，给你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哎，他所拥有的致命武器给这里造成难以恢复的创伤。”诺尔玛的眼中尽是哀伤，这附近的山林在战争中被破坏、烧尽，无数动物在那场家园的保卫战中殒命。
　　“凯尔金会为他的丧心病狂付上代价，请你相信我，也相信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
　　“我知道，人类有好有坏，你们的国王做出的疯狂举动不能代表所有人。”诺尔玛说到，“对了，你是怎么突然拥有灵力？”
　　“嘿嘿，我拥有一半的动物血统，不再是个纯粹的人啦！”萧洛打趣到。
　　诺尔玛了解了萧洛的身世后赞叹不已，没想到萧洛的妈妈竟然选择了和他们完全不同的生活。
　　“对了，凯尔金后来为什么离开了？”以萧洛对凯尔金的了解，贪婪的他绝不会只进攻几座山峰。
　　“说来也是神奇，在我们束手无策的时候从其他山峰涌来大量的强大灵兽，就连我们自己的山峰也是，那些灵兽就好像生命受到威胁突然爆发出来强大力量一样，虽然不足以击败敌人，但数量众多和不间断的车轮战也让人类国王吃了不少苦头。最后他只能带着残余的部队离开。”
　　“突然爆发的力量……”萧洛若有所思，难道是泽言的灵力激发出灵兽的诞生？萧洛并不清楚他的实力，他的山峰上确实有一击击杀羽蛇神的绵羊这样强力的灵兽，只是，如果要催生出无数只可以与凯尔金对抗的灵兽，恐怕实力要在狼族伊瓦神灵艾山之上。
　　“是的，不过等到凯尔金走后，那些获得巨大力量的动物们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他们还是选择我和费伊做山神。对了，沙蝎也是。”
　　“沙蝎……”萧洛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去了正宁峰，可是他并没有见到沙蝎。
　　“他在与凯尔金的战斗中受了不小的伤，去找一位白龙先生治疗了。这期间我和费伊会代为看管克……正宁峰。”
　　萧洛知道山神的职责是守卫这里的一切，他们不能将山峰的名字告诉人类，即使说出来的只能是代称，萧洛完全理解。正宁峰也不是它本来的名字，但是能告诉他这个，萧洛已经非常感激他们的信任了了。
　　“谢谢你，诺尔玛，你是位伟大的山神。”
　　“别这么说，哈哈哈哈哈……”诺尔玛发出爽朗的笑声，树上的积雪又被震掉了一大片。
　　萧洛向诺尔玛说自己接下来会去泽言那里寻找沙蝎，正宁峰也需要它的山神。
　　“路上小心，当然现在以你的实力恐怕没有谁能伤的了你。不过现在沙台岭的动物们对于人类充满敌意，希望你不要伤害他们。”诺尔玛又向萧洛讲了一个特别要注意的对象。
　　山神赛恩斯，他是山神沃里斯的弟弟，原本他只是一只弱小的灵兽，狩猎一些鹿、野猪之类的动物足够了，更何况还有他姐姐沃里斯的庇护，赛恩斯一直过着无欲无求的懒散生活。
　　直到那天，赛恩斯发现了沃里斯的尸体，还有尸体附近人类的脚印，他内心的仇恨被点燃，赛恩斯发誓一定要杀死世上所有人类来复仇，这种仇恨促使他的灵力飞速提升，接替沃里斯成为新的山神。原本就处在食物链上端的豹，在有了强大的灵力后更是冠绝一方。
　　在凯尔金率领队伍来到沙台岭后，赛恩斯率先从自己所在的山峰赶来，他救下被凯尔金重创的沙蝎、诺尔玛和费伊，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仁慈，在得知沙蝎几位山神曾对人类提供帮助后，他便对这些软弱的山神心生怨恨，不过眼下他要先杀死人类。
　　赛恩斯与凯尔金的缠斗为动物们争取了时间，沙台岭其他山峰的山神们赶来抵御外敌，不过他们面对召唤了二十四道纹章的凯尔金还是吃力，赛恩斯更是在长时间的苦战中筋疲力尽，他的眼睛被凯尔金刺伤，留下一道深深的疤。
　　战斗的硝烟扩散，周围尽是倒下的树木和烧焦的尸体，山神们一个个败下阵来。最后当凯尔金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时，无数动物变得狂暴且强大，温驯的兔子也变得嗜血残暴，力量激增，它们的眼睛不再是怯懦的模样，而是散发出鬼魅般血红的光，其他的动物们更是进化到了让凯尔金也陷入苦战的实力。
　　赛恩斯也进入狂暴，他变得比之前更加敏捷且力大无穷，凯尔金的两道纹章被他踩在脚下。
　　眼看杀死一只就会有更多只凶残的野兽扑上来，那些强大的狂暴动物已经从防守变为进攻，凯尔金最终不得不放弃他的计划，带着已经捕获的动物们离开。
　　那些狂暴状态下的动物们陆续恢复平静，他们的灵力也一点点消散，变回最初的状态。
　　赛恩斯想要趁机杀死沙蝎，被诺尔玛和正宁峰的动物们挡下，他们中还有些仍处在狂暴状态下，实力不比沙蝎弱。
　　“赛恩斯，敌人已经走远，现在你该离开这里了！”动物们把他们的山神团团围住保护起来。
　　赛恩斯并没有在意动物们的威胁，他冷笑着说，“你们的山神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了人类，他是我们的叛徒！”
　　“你胡说！”动物们相信沙蝎。
　　“那你们问问他，之前来到这山中的那群人是不是他带路的？如果不是他把这里的事情捅出去，怎么会有大队人马来捕杀我们？”赛恩斯指了指周围的断壁残垣，无数动物在这场灾难中丧命，那群正在保护沙蝎的动物们的亲人也长眠于此。
　　动物们鲜红的眼睛慢慢褪去颜色，他们的狂暴状态解除，不敢确定的彼此看看。
　　赛恩斯并没有脱离狂暴，他在复仇中积攒的仇恨转化为永恒的力量，这力量让他变得比之前更加危险。
　　“哈…”赛恩斯发出威胁的声音，那些犹豫中的动物们被这声音吓得打颤。
　　“赛恩斯，我可以作证这次来的和先前不是同一批人，而且据我所知沙蝎只是将克劳伊姆山的代号告诉了之前的人类，他并没有违反约定。”诺尔玛站在受惊的动物面前，即使受了伤她仍然威风凛凛，不惧分毫。
　　“诺尔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是人类的帮凶。”
　　“赛恩斯，注意你的言辞。”费伊来到诺尔玛身边，他已经成长为一位出色果敢的山神，同诺尔玛共同管理山峰，他相信诺尔玛，也明白山神的名誉不容亵渎。
　　“呵呵。”赛恩斯看着娇小的兔子冷笑一声，就是诺尔玛软弱无能的管理才能让这样的食草动物和她平起平坐，但他也明白，即使是狂暴状态下的自己也不是诺尔玛的对手，更何况还有费伊和其他动物们。
　　赛恩斯悻悻的离开，他的仇恨变成苦毒浸染着内心，人类，沙蝎，诺尔玛还有费伊，总有一天自己要亲手杀死他们。
　　赛恩斯离开后诺尔玛和费伊为沙蝎治疗，但伤势太重他性命垂危。
　　这时一头粉色的绵羊赶来。
　　“是你！”沙蝎认出了熟悉的身影，正是泽言身边的多利。
　　绵羊多利俯身低头向山神致意，然后撞倒几棵巨大的树，将粗壮的树干用树枝插入固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木筏。
　　“这是？”
　　“上来吧，泽言帮你治疗。”多利开口说话，是非常温柔的绅士的声音。
　　沙蝎向诺尔玛和费伊简单解释，同时艰难的移动到木筏上，他将正宁峰的管理事宜暂时交托给诺尔玛。
　　“你放心吧，好好养病，早日归来。”
　　随后多利拖着巨大的木筏和体型是他几十倍的沙蝎出发，奇怪的是，多利的脚步丝毫不受木筏和沙蝎的影响，好像他拖着的不是一个巨大沉重的蝎子而是一只小小的毛虫。
　　“原来如此。”萧洛听着诺尔玛讲述事情的经过。
　　不过萧洛根据诺尔玛的描述分析，那种突然爆发的狂暴之力与泽言或是紫麟龙庇护下动物们所拥有的灵力有所不同，在神将庇护下的动物们获得的是永久的灵力加持，是一种自然状态下的修炼。而进入狂暴状态的动物们短期内力量激增是面临死亡时超越极限而爆发出的洪荒之力，更像是一种生命的自我保护机制。
　　“放心吧，我会躲着动物们，更会注意赛恩斯。对不起，让你们受了这么多苦。”动物与人的界限就像是一道看不见的门，人与人之间都可以有这么多道门，更何况与动物们呢？
　　“嗨，跟姐姐客气什么！”诺尔玛恢复爽朗的笑声，这笑声将附近几十米的树上的积雪全部震下，不留一点，寒冬即将结束了。
　　告别了诺尔玛，萧洛一路急速奔走前往泽言所在的山峰，许多动物还在冬眠之中，森林中露面的不多，萧洛尽可能避开动物以免惊吓到他们。
　　按照被羽蛇神追杀时的路，萧洛找到了第一次见到多利时的地点，此处被大雪覆盖，难以认清，如果不是依靠貂的敏锐嗅觉，恐怕萧洛也找不到方向。
　　从山脚下沿着登山的路走，萧洛很快便来到山顶，这比之前快多了，记得上次走到一半时几个人小声嘀咕商量对策，他们不清楚多利要带自己去哪里，心里都在不安的打鼓。
　　萧洛看着曾经走过的路，和那时只顾帮助江凡古力就毅然决然踏上冒险的自己，心中感慨万千。
　　“萧洛！”B24从泽言的小屋中出来，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B24和萧洛飞奔到对方面前，他们看着对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然后紧紧拥抱。
　　曾经只是因为相同目的而聚在一起的伙伴，在相处了那么久后才发现这种过命的友谊有多珍贵。
　　“萧洛，你还活着！”B24的语言已经非常熟练，上次分别之后他以为萧洛被杀死了。
　　“是啊，哈哈！我还活着！”萧洛傻呵呵的笑着说。
　　泽言和沙蝎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沙蝎在看到萧洛后快速冲来，又怕自己的莽撞伤害到萧洛，在距离几米的地方赶忙停下，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萧洛兴奋的冲上去抱住沙蝎的大钳子，这种故友重逢更像是劫后重生，他们都有非常多的话要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