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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穷途末路 他不会以助 ...

  •   顾言舒让朱氏替自己安慰姨娘,如今姨娘正病着,若因胞弟的事,有个好歹她该怎么办。

      朱氏应下,匆匆回了顾家。

      顾言舒一夜未眠,天不亮就起床了,她先去了谢老夫人处请了安,好在谢老夫人对她昨日的表现还算满意,是以并未为难她,而后她又去了婆母张氏那里,想要出门,必须经过她的同意。

      到二房时,张氏还未起床,见是顾言舒来请安,她睥了她一眼,冷声道:“你倒还记得我这个婆母,昨儿怎么没来?”

      往日张氏是不计较这些的,倒不是她不厌顾言舒,而是只要一见顾言舒,她就会想起自己的大儿子谢崇修,好好的人,就是娶了这个丧门星,倒了运,不然他儿子,工部都水监,常年与水打交道的人,怎会突然溺亡,到如今都没找到尸身。

      顾言舒如实道:“回婆母,昨儿老夫人留我抄佛经,太晚了,所以没来您这里。”

      女子低眉顺眼,恭谨跪在地上,说话轻言慢语,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若是落在男子眼中,她这般早已叫人体酥心软,但张氏却很看不过眼,发难道:“当真是太晚了所以没来,还是要趁着天黑,好让你娘家嫂嫂把好东西往家带?”

      昨日传话的嬷嬷是张氏的人,朱氏来找顾言舒的事,她自然是知道的。

      顾言舒抬头看向张氏,此时的张氏侧靠在软榻上,像看犯人似地看着她,顾言舒迎上她轻视的目光:“嫂嫂来寻我,是为娘家的事,我并未让她带走一针一线,若婆母不信,自可去我房中搜。”

      有些冤枉顾言舒可以忍,但事关自己的名声,她不能听之任之,今日她若不为自己辩解,到了明日,只怕府中丢了东西,都会去她院中翻找,到那时她在谢府中的处境只会更难。

      望着眸光坚定,脊背挺直的顾言舒,张氏嗤笑道:“那你前些日子往顾家送的是什么,别当我不知道,包袱里面是白花花的纹银。”

      半月前,她和自己的小儿媳乔氏去郊野踏青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往顾家走的顾言舒,她们下车拦住了她的去路,问她手中拿着的是什么,顾言舒见问,说是草药,张氏自然不信她的鬼话。

      当初顾家嫡母拿着一张三十多年前两家老人签下的婚书,找来谢家,逼谢家娶顾家唯一的女儿顾言舒,扬言若谢家不娶,便告去官府,可如今的谢家早已是朝中新贵,家大业大的,哪里怕她去告,见谢家不理,她便用下流的法子,让顾言舒自荐枕席,如此种种,不就是为了把女儿嫁来谢家牟利。

      既是牟利,顾言舒就不会只往娘家拿些不值钱的草药,于是张氏上前去抢她手中的包袱,这一抢,叫包袱中的银子掉了一块下来,虽是碎银,但也是从谢家拿出来的。

      张氏见状,还要继续去抢,突然不知被何处来的官兵呵住,让她们不要当街喧闹,这才让顾言舒躲了过去。

      顾言舒:“那些是儿媳平日里攒的月银,儿媳并未拿谢家的东西接济娘家……”

      她眼中含泪,看上去很是委屈。

      可委屈又有什么用,在张氏眼中,顾言舒可以任由她拿捏,她让她去东,她不敢去西,让她从二房搬去偏僻的北边小院,她不敢多留一刻。

      张氏只巴不得,永远把这穷家小户的庶女踩在脚下,任她磋磨,如此她心里才畅快。

      “可若不是谢家,你能得这些月钱?别给你脸,你不知好歹,还不快滚。”

      顾言舒听着侮辱之言,袖中指骨攥得发白,但眼下她要想顺利出去,就不能再辩白,就是张氏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能驳她的话。

      在谢家的夹缝中待了一年,这些话顾言舒不知听了多少,她该习惯了,想到这里,她松开了袖中的手,低声下气道:“婆母,儿媳今日要出趟门,还请您准许。”

      “哟,原来你来我这里是为了出门,若不是这事,只怕我这屋你都不会踏进一步。”张氏觑着她。

      闻言,顾言舒头垂得更低了:“儿媳不敢。”

      张氏见她这般,没了继续拿话压她的兴趣,从一旁案几上,拿起门牌丢在她脚下:“拿了走吧,别在这里碍眼。”

      张氏说完,拿起杯盏中的酽茶漱口,顾言舒捡起门牌行礼出了二房的院门。

      因在二房和老夫人处耽搁了些时间,天已有些泛白,候在门外的夏荷见她出来,忙上前去扶她:“怎么样了,可有拿到门牌?”

      顾言舒把门牌递给夏荷,问她:“东西可有带上?”

      得了夏荷的话,两个人立刻出了门。

      为了省银钱,她们没用谢家的马车,而是选择走去街市,她们来到一处典当铺把顾言舒唯一的一件狐裘当了,为了多当些钱,她选择了死当,这样可以多得二两银子。

      拿着典当狐裘的十两还有这几月攒下的六两月例和卖绣品得来的一两银子,一共十七两,她们去了刑部的监牢,好在看守的狱卒不多,十七两纹银将他们打发了。顾言舒见到顾文星,比她小一岁,如今十七岁的男郎,因这些时日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瘦了不少。

      顾文星透过照进来的几束光看清了来人,他忙上前问顾言舒:“姐姐,你怎么来了,你此番出门谢家人没有刁难你吧?”
      顾言舒见顾文星都这般了,还在担心她,一时哽咽,但到底怕他多想,她强撑着挤出笑意:“没了,他们没刁难我。”
      顾文星:“那便好,你现在看到我了,我没事,你回去吧,外面冷免得冻着,还有,你告诉姨娘不要为我担心,我在里面好着呢,过些时日就可以出去了。”

      说着,他隔着木栏替顾言舒拢了拢衣袖。

      十七岁的少年,本是打马游街,恣意洒脱的年纪,而顾文星,却成熟许多,在顾言舒跟前,他倒像个兄长。

      顾言舒知他是不想让她担心,才故作轻松,但眼下,不是该强撑的时候,她进来时问过狱卒,顾文星此番涉及考场作弊,若再不拿钱打通关系,只怕就要过审,到时少不了挨板子。

      “到如今了你还要瞒我。”顾言舒故意沉着脸问他。

      少年垂首,“原来姐姐都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我想早些高中,那样就可以带姐姐和母亲脱离苦海了,不想……”

      秋闱前几日,他听人说,有考卷泄露出来,可用钱买到,他自知于读书上没什么天赋,所以动了歪心思,也交了钱,打算买一份,不想,考卷没有到手,人却在考场被抓了,如今想来,是被人戏耍了。

      顾言舒知他自责,可眼下救他出来为要,她握着他的手,告诉他自己会救他出来的。

      闻言,顾文星忙阻止:“姐姐,你就由着我去吧,大不了挨一顿板子,我扛得住,再说了父亲都不管我,你哪里去弄二百两银子?”

      和他一起被抓的有三人,那两人家里交了钱领了回去,只有他,庶子出身,父亲已有两个嫡子,不看重他,自然也不会为他花钱。

      顾言舒回头看了眼他,轻笑道:“你放心,姐姐有钱。”

      说完,她小跑出了监牢,怕顾文星看见她面上的泪水。

      走出监牢,顾言舒终于是撑不住了,身形一晃,险些跌倒,夏荷扶住她。

      寒风瑟瑟,冰冷刺骨,顾言舒却感觉不到冷,她的心头有无数乱麻纠缠,没有解开之法。

      她该去哪里凑来二百两呢?她原本以为,只要守在谢家,领着一月二两的月银,她可以一直维系着姨母和弟弟的生活,可眼下,这如大山压下来的二百两,该怎么办呢?

      夏荷知她难处,想让她回谢府借钱,但一想到谢府上下,各个一双势利眼,便打消了念头。谢老夫人爱财如命,每月给她们少夫人二两月例,已念叨了许久,再去借钱,不如直接要她的命,二房儿媳张氏和三房儿媳罗氏,都不是善茬,只怕到时钱借不来,还会落不少难听的话,孙媳辈的,乔氏和赵氏不对付,但在欺负顾言舒这件事上,她们出奇一致。

      夏荷所思,顾言舒如何不知,她拿自己的月例接济娘家,婆母张氏都能说出许多难听的话来,若被她们知道,自己的弟弟如今被关押在大牢,急需用钱救人,她们不仅不会帮她,只会更加欺辱她。

      正想着,一辆马车从他们身侧经过,道路有些颠簸,马车行得很慢,顾言舒认识这是谁的马车。

      上次,她被张氏乔氏婆媳当街为难时,曾求助过车中之人。

      夏荷望着马车,对顾言舒道:“少夫人,不如我们求世子吧,他位高权重,说不定一句话就能救出公子,也免得我们去凑钱了。”

      她说着,想要拉顾言舒上前求人。顾言舒却是站在原地,对她道:“别去。”
      “这是为何?”夏荷不解看向她:“世子出身高贵,应是没有那些小人脾性。”

      不以欺人为乐。

      “却也不会助人为乐,我们走吧,再想别的办法。”
      顾言舒说完,带夏荷往另一方向回了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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