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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生息之图 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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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一声声炸裂的声响震动着大地,死城上空暗云流动,汹涌而来的嚎叫的声回荡四周。
“罪魁祸首是伏诛了,可通道那边就难办了。”
赵知行眺望远方,心急如焚。
仅凭魂玉只能支撑一时,通道必须填补上才能使九城安稳。
可偏偏她不知道如何修补!
“符鹤,上任城主的居所可还在?”赵知行望着远方着急的问道。
“还在……”符鹤瞬间懂了她的意思,颔首道:“事不宜迟,我带你去。”
“嗯!”赵知行应下,又连忙回头看向远处孤独的身影。
“阿凛,我们回去!”
她一声招呼,叫回晏凛,晏城主平复了心绪,利落地收了曌焰刀。
三人迅速化光而回。
死城坍塌,恶鬼孤魂进退不得频频在通道里哀嚎,阴阳两界的气流从封印中“窸窸窣窣”地窜了出来。
染瞑凉与众城主见状急忙分散开来,几人合力施法,镇住开裂的通道。
一团白光从远处飞来。
刹那上前一把抓住符鹤的衣袖,她左瞧右看,急切地问他岑宵人呢。
赵知行手一勾将她拉到身边,拖着人走到染冥凉面前。
“安心,恶人已除。”
“啧,真是便宜了他,”鸦度咬着牙根哼唧一声。
又埋怨的看了眼赵知行,越看越觉得别扭,“你和秃驴还不快换回来。”
赵知行听后眉毛一挑,唇角一勾,故意在他面前用释楼兰的脸做些搞怪的表情。
“恶心死了!”鸦度嫌弃地推开她,“离我远些。”
“好了,不要闹了……”凄城城主叫停两人,她看向赵知行身后的符鹤,忧心忡忡地问道:“两界通道的补救之法你们可知道?”
“不知,不过有个地方或许能找到些线索。”符鹤眼眸打量着几他城主,心中已经作了安排。
他衣袖一甩转身走到众兵士面前,阴风呼啸卷着他玄色的外袍。
俊美的脸庞冷峻无情,他半眯着眼扫着下方被制服的叛军。
“岑宵已死,你等助纣为虐罪大恶极,即刻收押寒城!”
说完他又叫来身后持伞的女子。
“苍冥雪可在?”
听到召令,貂绒锦袍的女子两步上前听令。
“切记看好这些作乱者,无特赦不得放出。”
“是,苍冥雪领命。”
霁青伞轻轻旋转,寒城城主猛得转身招来自己的兵士,吩咐着他们押着一众叛军回寒城。
“鸦度……”符鹤回身叫住脸色不善的白衣公子,“你与凄城城主守在此地,提防有人破坏通道。
“是。”鸦度知道事情不妙,立刻收了脾气,领了命。
“新主……我……”宴凛一时有些踌躇,不知接下来自己该做些什么。
符鹤与赵知行四目相对,随后走到晏凛面前。
”宴城主斩杀恶魂大功一件,功劳暂且记下,你与释城主回晏城,将宴戎的魂魄送回原身。”
说完掏出醒魂灯,轻念口诀放出宴戎的魂魄。
宴凛心中感激不已,收了弟弟的魂魄连忙拜谢。
赵知行与符鹤布置好,也不再耽搁,转身化光离开。
***
二人化光落到符城地界。
“若想去,这是必经之路,”符鹤牵着赵知行的手来到主殿,“九城内除了我,无阴阳之主之令谁也不得擅入。”
他轻声向身边的姑娘解释,谈话间两人已经穿过大殿,沿着石道走到一所巨门前。
朱漆大门厚重威严,数枚门钉金光闪闪,门口两座神兽身躯庞大,头顶天脚踏地威风凛凛镇守门前。
赵知行一时被门前的神兽惊得呆住了。
麋身龙角,狼蹄牛尾,通体漆黑身覆鳞片。
——传闻中的麒麟!
符鹤迈步站到门前,随手取下腰间幽冥令牌。
流云罩顶的令牌泛着幽光,正面小篆的“令”字突然银光乍现。
赵知行就见符鹤周遭卷起烟尘,他一手持令一手背于身后,剑眉凤目神色凛然。
片刻,朱红大门缓缓开启。
“我们走。”
门开,他转身拉过赵知行,身形一闪带着人飞了进去。
进了门内,却是另一片天地。
赵知行一路上好奇不已,她本以为阴阳之主的居所必是阴森寒冷的地方,没想到居然是一片风动树鸣,薄雾缭绕的景象。
“主上极为喜欢凡间,便将这里也化作人世间的模样。”
符鹤瞧出她的好奇,细心解释道。
“说来可惜,我都无缘见他一面。”听着林中的鸟鸣,吸着四周青草的芬芳,赵知行心中感叹。
须臾,赵知行眼前赫然出现一座楼阁。
依山傍水,缕缕檀香似雾似云从阁中腾飞。
“你随我来,小心脚下。”符鹤拉着她上了台阶,楼阁依山而建因此楼梯特别陡,他时不时回头叮嘱身后的人。
“哈……”赵知行浅笑,引得前方带路的人疑惑地回头瞧她。
她扶着栏杆,歪着头,好笑地看着俊美公子。
“我说少城主,”赵知行指着自己的脸,颇为不解,“你自己都不觉得怪异么,对着菩萨的这张脸如此柔声细语。”
符鹤眉头微皱,不懂她在说什么,就见那人上前一步两臂突然搂了上来。
“你真得一点不在意我这副样子啊。”像个猴儿似得在他身上挂着,赵知行眉眼弯弯止不住地坏笑。
符鹤冷冷扫了她一眼,反手拉着她的腰带轻轻一拽,把人从身上拉了下来。
“无聊。”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开。
“诶?你等等我,”调戏完人赵知行见好就收,连忙追了上去,“我是说真的,我要是不与菩萨换回肉身,你该怎么办?”
前方只剩一抹黑影,符鹤人已经不见了。
赵知行眼眸一转,轻哼一声不再逗他。
上了楼梯,随着符鹤一路来到阴阳之主的卧房。
房门甫一打开,扑面而来的清寂之感让赵知行微微一愣。
她迈过门槛,打量着这里的陈设。
淡雅的屏风后面,摆着一张木床,床边的几上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
不大的厅中只有一张木桌与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把古琴。
赵知行伸出指腹沿着琴弦拨动两下,“嗡”地一声,琴音里是说不尽的清冷。
“这里没有灰尘,是你在打扫么?”
“是,只有九狮令牌才能打开大门进来这里,外人是进不来的。”
赵知行点点头,目光扫着屋中一切。
“怕是白来了。”她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这屋子一眼到头,东西也仅有这些,若是有什么秘密,符鹤平日来打扫早就发现了。
符鹤听她这么一说,也不由得叹息一声。
“嗯?”赵知行的视线突然落到窗边,严格来说是挂在窗边的几幅画上。
她眯着双眼来到窗边,不明深意地看了它们几眼。
“这些画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不清楚,不过从我第一次来时它们便挂在这里了。”
符鹤也细细打量起墙上的画,说这些画少说放在这里几百年了。
赵知行盯着画瞧了许久,猛得回头冲符鹤道:“快,变一个铜盆来。”
“什么意思?”
少城主虽不解她要这个做什么,但还是照话而做,他衣袖一挥,烟尘过后化出一个盆子。
“让一让。”
赵知行三两下将画扯了下来抱在怀中,接着用力一抛全部丢进铜盆里。
“烧了它们。”
符鹤一时怔住,“为何?”
赵知行摇了摇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只是心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想来这些画是上任阴阳之主最爱的东西,他不在了,烧给他也算是咱们晚辈的一点心意。”
“胡扯……”符鹤嘴上责怪,但还是施法烧了盆中的画。
烈火熊熊,四幅画瞬间化为灰烬。
“符鹤你看!”赵知行急忙伸手拉住身边的俊美公子。
符鹤薄唇轻抿,他低下头,只见满满的一盆灰中赫然躺着一幅新画。
赵知行顾不得烫急忙拿了出来,她缓缓打开。
“这……”饶是符城少主,乍见这画也惊讶不已。
与先前四幅风格完全不同,这张画由左到右一分为二,同一张纸上竟是两种场景。
且画中人犹如皮影戏一般是会动的。
只见画的左边,桃花林中粉色花瓣纷飞,林中一家人披麻戴孝正在出殡。
棺前两人脸带悲伤撒着冥纸开路,身后四人抬着沉重的棺一脚一坑的前行。
六人穿过瓜田,田边老人胸脯浸湿,啃着瓜居然没有一丝退避。
诡异得很。
赵知行眉头微蹙,她抬眸与符鹤相视一眼,符鹤轻轻摇了摇头,良久二人目光又回到画上。
画的右边则是鞭炮齐鸣喜得麟儿。
枫林如火,林中木屋的炕上坐着一个妇人,炕下站着公婆与她夫君,四人皆是开怀大笑。
二人视线缓缓向下。
画的下方流淌着一条河,狂风暴雪几乎将河冻住,河中影影绰绰竟是隐藏着无数向上爬的骷髅。
“……一幅画,居然包含着生死与四季……”
赵知行没由来身后一冷,符鹤上下打量,连忙抬手指着画的右上方。
“这里……”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右上方三个俊秀字迹映入眼帘。
“生……息……图……”
赵知行叨咕着名字,突然灵光一闪。
她盯着画中人,慢慢将手伸进画中。
生息图中的人猛得转过头来,像是活人一般盯着画外的赵知行。
“当心!”符鹤出口想制止她,却被拦下。
“呃……”赵知行的手臂被吸进一半,可不知哪里出了错,刹那间,生息图红光骤起。
眼见不妙,符鹤情急下打出一掌,两波气息相撞画中景象瞬间化为一片浓墨。
趁势符鹤一把将人拉了过来。
“手怎么样?”他拽着人来回打量,“有没有受伤?”
“没事。”赵知行抚着手臂摇了摇头。
生息图在空中慢慢恢复平静,转瞬间又变回原来的模样。
赵知行拧着眉,沉思片刻又试一次,结果依然被画退开。
符鹤怕她出事,思虑后长袖一挥收了画。
“怪事,明明是它有意指引我,却不肯让我碰,这是什么意思?”
长叹一声,赵知行心中泛起了难。
符鹤看着掌中的画,又抬眸瞧了瞧正犯愁的人,突然明白过来。
“我们回宴城,你和释楼兰要换回身体。”
“……”赵知行怔了怔,随即淡淡一笑。
话不多说,二人收了画一同飞回宴城。
***
晏城这边,宴凛一脸担忧地看着床上的弟弟。
释楼兰刚刚将宴戎的魂魄送回身体,此时离体多时的魂魄正与原身融合。
菩萨站在床边,他阖着眼眸轻声吟诵经文。
屋内佛法加持,屋外鹤族族长与四大长老守护。
“嗖”
一团白光突然出现,屋外五人定眼一瞧,居然是新主与少城主回来了。
“新主找到修补通道的方法了?”卫畔缘喜出望外,几步上前寻问。
“稍后再说……”赵知行来不及解释,应了一声便推开门冲了进去。
屋外众人一脸茫然地看着符鹤,符鹤面无表情并不言语。
经文停止,宴戎轻咳几声,他似是做了很长的梦,他被困于漆黑的结界中无法脱身。
“阿弟,阿弟。”宴凛急切地坐在床边唤着宴戎。
宴戎无力地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朦胧。
但他清楚地听到阿姐地声音,他用力地扣了扣手心,使劲地眨着眼想让自己清醒。
终于,朦胧的目光慢慢清明,宴凛的脸映入他的眼中。
少年忍着身体的不适,缓缓扯出一个笑容。
“阿……阿姐……姐……”
“阿弟!”
宴凛眼中含泪紧紧抱住弟弟。
“阿姐,小心岑宵!”
宴戎想到那个恶人,激动地晃起身子。
“宴凛搂住弟弟的身体,轻声告诉他,“他已经死了,不会再做恶了,冷静下来。”
听到姐姐的话他不再挣扎。
“他……他们是谁……”
宴戎吃力地转过头,一眼便看到床边站着位美貌的姑娘。
这位姐姐粉面桃腮貌若仙娥,一双圆圆地杏眼甚是好看,秀气的鼻梁下一张晶莹的唇。
紫衣银发身姿端庄,让宴戎仿佛见了观音。
“你是……”
宴戎虚弱的脸上突然现出一抹红晕,他张着干枯的嘴想问出她的名字。
释楼兰瞥了眼身后的赵知行,随后叮嘱晏凛几句便退了出去。
来到屋外,赵知行让卫畔缘与长老守好屋内的姐弟,说完带着释楼兰与符鹤来到一所僻静之处。
“新主去而复返,又如此着急,想必已经找到修补之法了。”
“与聪明人说话果然舒畅,”赵知行看着眼前熟悉面容莞尔一笑,“线索倒是有了,不过眼下我们要尽快换回彼此的身躯。”
“天意,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符鹤四下看了看,变出生息图。
“这是何物?”
释楼兰乍一见到画,心中疑惑,他两指搭了上去,只觉得画中蕴含无限生机。
如同活物一般……
他收回手,蹙着眉,深深地看了眼赵知行与符鹤。
正是愣神的功夫,突然一阵黑雾席卷而来,三人大惊连忙躲开。
接着一道人影闪现,目标竟是符鹤手中的画。
符鹤凤眸闪出一丝寒光,手腕一倒收回生息图。
紧随其后一掌打向偷袭的人。
那人深吸一口气,眉间青色印记瞬间将她转移躲开了致命一击。
三人驱散黑雾,见到来人身形一顿。
那人竟是鹤族四大长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