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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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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嚣既然到了,玉修宫这边少不了有一场接风的盛宴。
本次来自东昆仑的考官自然都在受邀之列。
翡翠虽说不是考官,可是医仙在这样的酒宴上又别有用场。
几乎是宴席还未开始,她们便开始为东昆仑群仙派发醒酒丹。
——也不知这传说中的西王母是有多能喝!
翡翠这样腹诽着,等西王母真正入席,才见识到了她的十分不同。
西王母作为神纪末世尚存至今的最后几位古战神,形体壮硕,魁伟端严,真为晚世尚风流飘举之态的诸仙所不及。
甚至也显得与她并坐的玄嚣少了几分棱角锋芒。
此时倒象是一位敛首低眉的小辈了。
便是她案上的酒器也格外与众不同。
众仙都只是酒樽。
西王母那则是一只巨觥。
当宴席正式开始,她手持巨觥向玄嚣行酒。
玄嚣双手持樽回礼时才发现极不相称。
“也换觥来!”
于是这东西昆仑二主神便各以巨觥互拼起来。
王乔见势不妙,连忙回头召唤翡翠。
“你去神君那里看着点。”
翡翠便走去玄嚣身后,跟他身后的殿值碧瑜打个眼色。
“神君酒量很好么?”
“那也禁不住这样拼。”
他俩这样担忧筹划着。
那边玄嚣只是眉眼生春,侧过身子凝听王母咳唾珠玉。
一边指划天下大事。
一边回忆往昔峥嵘。
“当年令尊提议绝地天通以围猎共工,本君是不同意的。”
“他一向见识固陋,不足与论。”
王母不禁大喜。
“神君真这样以为?”
“想晚辈万年无情,力证九品,也不过就是为了彻底地摆脱掉他。其中甘苦,他人不解,帝君曾与家父共事,自当是懂得的。”
“干!”
“干!”
他们又干了一觥、两觥、三四觥。
这天晚上玄嚣大醉而归。
丹砂碧瑜在外间日常警戒。
榻前就只有翡翠调暗夜明珠,坐一边守着。
她恍惚觉得这个景象似曾相识。
但又并不象是玄嚣挨后羿一箭那次。
那时候满天界的医仙都恨不得围拢在他身边,自己等闲倒插不进脚去。
但她又实在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咯——
翡翠回过头去,只见是玄嚣醒了口渴,探手去拿她备好在榻边的一杯玉汁,但醉后手软不听使唤,把玉汁碰翻了洒在案上。
翡翠重新倒了杯玉汁服侍他喝下。
玄嚣的意识还不甚清明,模模糊糊看她一眼,继续睡了。
翡翠只是心思茫茫的。
好象想了很多。
又好象什么也不曾理会。
又一个时辰过去,玄嚣才再次醒来。
翡翠又听得身后杯盘响。
只见玄嚣又翘起半个身子去拿茶。
她忙把他手中茶杯给扶稳了。
翡翠觉得玄嚣这一次是真的清醒了。
只是他俩比从前简直不要生分得太多。
玄嚣垂着眼皮子一直不肯看她。
翡翠不知为什么也不大想理他。
玄嚣又要了两杯茶,每喝干一杯,如果翡翠伸手,他便把茶杯放她手上,如果不伸手,他便放空杯在案上。
当然翡翠到底是个医仙,该有的职业素养那也得有。
她伸手去寻他的脉搏。
玄嚣却把手缩了回去。
“我没事。”
“那再睡罢,天还早。”
天虽然还早,只玄嚣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在榻上翻腾了一会。
“翡翠——”
“神君有什么吩咐?”
玄嚣便哑口无言再没有一句话了。
第二天瑶池会正式开赛。
西王母仙龄已高,升遐在即,眼看这就是她在位的最后一届瑶池会,所以特在翠屏峰设了位置全程观看。
玄嚣依旧在侧位相陪说笑。
“所以当时与帝君对战的竟是两大古神?”
“当时截断建木,祖龙正面对抗共工,本君为祖龙掠阵,防的是蚩尤侧袭,万不料刑天在轩辕台战败你父帝,一路急行军……”
“那家父一向自诩的轩辕台之胜……”
“岁月史书嘛。”
王母对此表示充分理解。
“或摧敌于疆场之上,或战胜于九重之内。令尊是其后者,本君自愧不如。”
“然则体道者逸,任数者劳。家父自来便是失在这一个‘劳’字上头,竟不知‘逸’为何物,其间境界,真不能与帝君相提并论了!”
“……今日当与神君再战十觥!”
这晚玄嚣醉得倒比昨日轻些,半夜里又醒过来了。
翡翠驾轻就熟地递给他玉汁,但这回被玄嚣捉住手摁在了卧榻上。
翡翠倒也不是很慌乱。
“神君……”
“叫上仙!”
“神君这是退行了么?”
玄嚣恶狠狠地看着她。
“本君两万年修行,就因为你退行了,你满意了么?”
翡翠毫不退缩。
“神君放出五残,供奉五宝,招致退行,跟我有什么关系?”
玄嚣看她半晌,终于泄了气,十分悻悻然。
“有个小妖精说话不算话……”
“明明说好了要来爬我窗户……”
“这道心这么难测的么?”
“这世路这么险恶的么?”
翡翠倒被他给逗笑了。
“世路本来就险恶。”
“道心本来就难测。”
“本君……就是要踏平这个险恶的世路!”
“就是要……征服这个难测的道心!”
翡翠被玄嚣摁得无法动弹。
眼看着他渐渐地俯下身来,就准备召唤摘月剪御敌。
——再一想不对!
摘月剪的核心本来就是他的琉璃魄。
恐怕不见得能够听从她的召唤。
——那就只能召唤脉轮了!
翡翠全身绷紧预备着,却见玄嚣停在她眼前半寸的地方。
狠倔的眼神渐渐化为了溶溶笑意。
“今天月色正好……带你出去玩玩!”
这三更半夜的明明就是休息安寝的时候。
翡翠更连续守了两次夜,哪里还想出去玩什么玩。
可是人落在玄嚣手中,一切都不再以她自己的意志主张为转移。
玄嚣一把抓住她就飞了出去。
这一飞就飞到了瑶池上游的弱水上空。
“游个泳怎么样?”
“不……”
翡翠一个“不”字还卡在喉咙口,玄嚣就便带着她直下弱水而去。
弱水为天河直下,又下承昆仑源头脉气,是一条极轻极妙的玄水,不要说什么游泳了,等闲连一根羽毛都根本浮不起来的!
翡翠才觉得不好,已经在弱水上漂了起来。
一大片金色的鳞甲在月色下光灿灿地铺满在弱水上。
“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的真身么?”
“你看看我有多大!”
翡翠第一并没有一直想看玄嚣的真身。
二也怕他这样一番醉闹在西昆仑影响不好。
“——给别人看见啦!”
“我掐了结界,看不见的!”
这一说翡翠才放了心。
只见玄嚣的真身果然大得无边无际,差不多铺满了整一条弱水,前不见首,后不见尾。
而她自己也不知是坐在其中的哪一片鳞片上。
——单就这鳞片她就已经摸不着边际了!
“带你去天河玩玩!”
翡翠很怕从这滑不溜手的鳞片上掉下来。
但实际上并没有。
她被牢牢地吸附在巨大的鳞片上,一路向天河冲去。
他们冲进天河,又一路顺着天河直上九霄。
最后冲进了浩瀚无际的银河里去。
玄嚣十分得意,在银河里摇头摆尾一顿撒欢。
“怎么样?”
“好玩不?”
他一连问了好几声。
都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翡翠歪在他巨大无比的鳞片上,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