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
-
终于有一天沧澜大将考察完毕,过来琁室领回沧溟。
除却沧溟这个不作数的小孩子之外,在整个玄嚣主政期间,这还是她们琁室第一次迎来了外客。
因此便接待的有些隆重。
翡翠特地去玉漉署领了两瓶上佳的玉膏酒,连着下酒菜一起送到玄嚣房中。
可能是同为武职的原因,沧澜大将给翡翠的感觉多少有一些似曾相识。
“将军雷鞭电马。”
沧澜却学着沧溟的口气回答她。
“翡翠姐姐纯白朴素!”
“翡翠姐姐纯粹虚白!”
翡翠十分骇然,没想到这天界大将的礼数那还不如神界的战神呢!
“你不用理他。”
玄嚣笑着看她一眼。
“去罢。”
沧澜于是又学玄嚣,还特特加强了玄嚣口气中的温柔态度。
“你不用理他——去罢。”
翡翠骇然而去。
沧澜遂用下巴指一指她刚刚退去的那个方向。
“这就是嵩乔的仙质?”
——这就是嵩乔的仙质?
——这就是嵩乔的仙质?
——这就是嵩乔的仙质?
翡翠还没走远,就被沧澜的这句话给炸到外焦里嫩。
她在惊雷滚滚中竖起耳朵。
屋子里却又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仿佛那里面根本没有两大一小三位神仙。
而完全是个被抽干净了的真空黑洞。
所有的声音都绝对消失于其中。
再也没有什么其他动静了。
翡翠再听不见什么,于是耳朵里就只剩下了最后的这一句话。
这句话天雷一般在她一望无际的空阔识海中劈过来,滚过去……
噼里啪啦打得一派火花四射:
——这就是嵩乔的仙质?
——这就是嵩乔的仙质?
——这就是嵩乔的仙质?
这天晚上翡翠惊慌失措地跑去天医馆。
当值的骑辰十分意外。
“翡翠——”
“别叫!权当我是个死的。”
骑辰便默默地走了开去。
剩下翡翠又恐慌又凌乱地看着窗外群星乱涌的天幕。
很多日常中的零星碎事平时不在意……
此刻却忽然一古脑儿勾连起来。
“你在神君身边……”
当时王乔就欲言又止的。
“……实在想去那就写个节略,由神君亲自批准。”
而玄嚣果然迟迟也没有给她在节略上批字。
再一想嵩乔当时确实是这样说的:
“你给我好好呆住!”
“哪一天要是惹得玄嚣不高兴,他但凡不要你了,休来见我!”
他还将她十分粗暴地推进玄嚣怀中。
玄嚣则是这样回答的:
“星君放心,我自会照顾好她。”
而当她与变成了五残宿主的孟阳纠缠时……
素有静气的玄嚣就变了那么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如果不是本君洞烛机先,一早给你在法器上做了防备,今天还不知道会怎样呢!到时候怎么跟你家星君交待!?”
所以他第一时间替她改造法器是因为……
——就是因为她是一名仙质!
——那那那……
——那青铜呢?
翡翠额上直冒冷汗,发现青铜居然也是一名仙质!
——要不然以青铜的资质……
——怎么可能来到琁室给玄嚣充当一名仙侍?
——自已是嵩乔的仙质,那青铜……
——她当然就是河辰神君的仙质!
——河辰神君身为东昆仑群山的领袖……
——所以青铜才看玄嚣百不顺眼……
——不!
——要镇静、镇静!
翡翠连连深呼吸,还是无法镇静下来。
她在天医馆里走来走去。
经过骑辰的身边。
又经过骑辰的身边。
——要镇静、镇静!
但事实是镇静不了一点。
也再思考不了什么问题。
她脑海一片空白地走过来、走过去。
走到夜深人静。
走到月黑风高。
走到连当值的骑辰都忍不住打瞌睡了。
她还在疯狂地走。
她走呵走呵走呵走。
也不知道怎样走着走着就走睡着了。
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
翡翠有一种全身被抽干了的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也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天医馆里?
——昨天她并不当值呵?
骑辰给她拿来一杯玉膏。
“这几天风露欺人,你莫不是病了罢?”
翡翠也觉得自己象是病了。
可能也是因为病中才摸到的天医馆。
“要不要休息几天?”
——可是也并没有什么大病。
翡翠喝了几口玉膏,感觉好一点了。
虽说没有什么大病罢……
身体这一弱,免不了就有些想家。
她开始想念大荒山了。
——想念任由她自由自在躺平五百年的白石仙上。
——想念把她当成问题学生严加看护的珠先生与松先生。
——还有完全并不把她当成什么问题学生的蓼蓝和卷叶她们。
她又想起来,上回从三岛买的小物件托冯夷仙官带去问道馆,顺便还带回了问道馆的同窗们写给她的信。
同窗们也都很想念她,希望她有闲可以回山转转。
可是她现在身在仙府,是个不得自由的仙侍。
哪怕只是跟同事们一起去昆冈出个差,也要得到玄嚣神君的批准。
——唉!
翡翠叹了口气。
总之她想念那纯兮若朴、混兮若浊、遥远而温煦的大荒山的一切了。
可能是因为病还没有大好,这晚翡翠还留在天医馆养病。
当晚青铜带了沧溟过来看她。
“姐姐身子好点了没有?”
这小娃娃还是在水做的仙女姐姐面前特别嘴甜。
“明天我就回北冥了,我想送姐姐一样小礼物。”
这说得翡翠十分惭愧。
沧溟远来是客,临行前她居然都忘记给他准备礼物了!
“你看!”
沧溟拿出了他的礼物。
——那是极小极小的一小枚白色的不知什么物事。
“这是……”
“这是我昨晚才炼出来的,是我仙涯中的第一枚法华!”
翡翠大吃一惊。
“法华乃上仙精气所凝,你这么小……”
“可我是一个十几万岁的老灵魂呀!”
沧溟珍而重之地把他的第一枚法华交到翡翠手心。
“我也没有别的什么送给姐姐,就只有这么个法华,只有这个才是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
翡翠捧着这枚法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每位上仙的法华都有一个美丽的名字,那你这个叫什么呢?”
“纯白。”
沧溟特别自信地回答她。
“宛如我梦中的小姐姐一样的纯白。”
翡翠在他走后细看这枚纯白……
其实并不真的有他所自信的那么纯白。
这枚白色的法华上隐隐约约似乎透出一缕细细的红丝。
象是那天晚上沧溟炼制法华时,用尽全力呕出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