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教主大人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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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技巧纯熟，用剪刀犹如用自己的手，针线是他听话的儿女。
衣裳很快裁剪完成。
童磨想到琴叶会因为他的礼物而开心，兀自先开心起来。
“眉眼弯弯的模样，一定很赏心悦目吧。”
童磨舔了舔唇，几个跃步，外袍一隆一皱，与夜风共舞，像朵红莲花在山间的枝桠一路点缀。
回到教会，满屋静谧。
门缝之间，琴叶已抱着孩子好梦酣眠。
童磨忽地想起前不久在山下碰见的一户人家，柴夫劳累至夜深，背着重重的木柴叩响门板，“我回来了。”
妻子背着两个孩子开门迎接，喜出望外的表情，好像几百年没见过丈夫似的。
童磨的手不听使唤，自个儿爬到在门扉上。
敲敲。
果不其然，没有一个人理他。
童磨丧气地将手摊开，“两百多位信徒，怎么就没一只夜猫呢？”
曾经在夜里遇见教主吃人，然后提前丧命的信徒们在白云里跪拜：有的，教主大人，有的，只是我们都已经上天堂了！
这样的好消息，可惜没让童磨知晓。
他顺着微弱的烛光，最后看了眼琴叶的背影，预备合上门。
伊之助倏忽睁开绿油油的豆豆眼，对上门口的童磨。
预感不祥，童磨竖起瞳仁。
食指搭在唇上，粗粝的眉头旋即压低。
他带着微微警告，朝榻榻米上的伊之助悄声命令，“别哭，不许哭。”
伊之助听不懂。
慑人的小嘴巴试探地张了张，随后哭声如涨潮，滔滔不绝，嗓门愈哭愈响亮，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伙食有多丰盛，把他养得多壮实。
…
并不想让旁边这只煞风景的小猪崽醒来。
教主无奈扶额，甚至咬牙。
琴叶自然被孩子的动静弄醒了，但她脾气很好，也很有耐心，“伊之助，你大半夜怎么哭了？”
伊之助抽抽鼻子，灵活的小手从襁褓里拔出来，往门口指认。
琴叶顺着伊之助的指头抬首，瞧见门上模糊高大的身影。
心头下意识一悸，还以为是凶横的丈夫找上门来了。
她尖叫一声，忙抱着伊之助缩到墙角。
惊慌之外，琴叶拼命环顾四周，想找个趁手的物件，以防不备。
她声音很小，语无伦次，“教主大人救我，伊之助，你说教主大人醒着吗，我喊他，他会来吗？”
童磨心头一软，干脆推开门，“别怕，小琴叶，是我。”
莹白月光下，教主穿着一袭张扬的红袍，玄黑腰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比起平时，整个人显得轻浮，但也更俊美。
然而，琴叶心弦紧绷，欣赏不起来。
她只顾着松口气，后怕地抚了抚胸，“原来是教主大人，好在是教主大人，我还以为…”
诶，教主大人怎么会在这？
琴叶总是把教主往好处想，顿时以为是伊之助的哭声把教主大人给吵醒了。
她朝童磨歉意地笑了笑，拍着伊之助的后背，低声轻斥，“伊之助，你看你，都把教主吵醒了。乖一点，知不知道？”
伊之助撇嘴，讨厌自己不会说话。
童磨金扇抵在唇边，笑得善解人意，“没事。”
他信步进房，将和服放在床边，“送给小琴叶的，不用担心，这里很安全哦。”
琴叶朱唇微张，眼睛像一片星星掉进绿湖里，惊喜堵住了喉舌，言语不顺，“这…这件和服，是给我，我的吗？”
童磨因琴叶的笑颜洋洋得意，面上却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
他没发现，自己在琴叶面前越来越端庄。
遑论那彬彬的礼节，善人的做派，菩萨的心肠。
好像他真是个渡难人的男菩萨。
童磨笑成无害的样子，“不早了，睡吧。”
背手出门，他心情太放松，完全没注意教会里还活着一只夜猫。
改桃悄咪咪地趴在柱子后面，目送教主离开，眼珠子再转，往琴叶房间看了又看，顿时灵光一现。
她笃定地点点头，猫着身子跑到琴叶跟前，贴住耳朵，一本正经道，“琴叶，我发现了教主大人的秘密。”
童磨脚步顿住，眼神危险眯起，颀长的身形如同风中竹影，眨眼闪至门后。
这回他隐藏了身位，房间里的两人看不见。
琴叶语气懵懵的，“什…什么秘密啊？”
“你信我啊，绝对，绝对是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改桃的舌头在坐过山车，音调一会儿高昂似鸣，一会儿低如蚊语，“你绝对，绝对不知道。”
童磨挑眉，怎么，又有一个信徒发现他的身份了？
他倒是无所谓。
只是琴叶这姑娘性情纯良，看见仰慕已久的教主杀人，不会吓晕过去吧？
唉，想先把琴叶打晕。
可是她细皮嫩肉，他下手又没轻没重，扇子往她脖子后面一甩，还不知道她是失去意识还是丢掉小命呢。
房间里，改桃促狭地笑起来，挤眉弄眼的稀罕表情，如同在海底发现沉船大宝藏。
“哈哈，我发现呐”，她拍了拍琴叶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宣布，“教主大人喜欢你。”
琴叶啊了一声，“什么？”
童磨手一松，金扇险些滑落，彩瞳像钉在纸板上的彩带，每一块色区都凝滞起来。
“教主大人肯定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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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叶急摆手，“怎么会呢，怎么可能。”
“可是教主对你真的很好”，改桃星星眼，双手撑脸，“他平时有多关心你我就不说了，今天这么晚了，他还来看你，还送你和服诶！”
琴叶摇了摇头，“教主大人对我好，是因为教主大人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改桃不赞同，“我可从来没见过教主对别人这么好过。”
事实上，她在重男轻女的村庄里，也没见过哪个男人对女人这么好过。
她开始认真分析，“教主经常来你房间，对不对？”
琴叶迟疑了半响，点了点头。
“教主让你打扫他的房间，对不对？”
琴叶点头。
“教主不嫌弃伊之助大吵大闹，对不对？”
琴叶不好意思地再三点头。
改桃用力拍手心，一锤定音，“那就对了！”
“你说说，你想想，教主会经常去别人房间吗，不会。教主会让别的女子进自己房间吗，不会。教主养过其他小孩吗，没有。最最重要的是这个”，改桃指了指，“和服难道不是丈夫送给妻子的吗？”
童磨都觉得改桃说的有几分道理，倚在墙上哼了一声。
琴叶却不信，“可是，我有丈夫...”
“嘁，为君不君，为臣尚且会弑君，你丈夫娶你为妻，非但没有尽到夫君的本分，反而苛待你，你怎么当他还存在呢？你就该当他死了！”
改桃痛心地改拍手背，“哎呀呀！你真是在村里待久了，思想观念啊都被腐蚀掉了！要我说，你的思想被你丈夫吃了跟性命被鬼吃了一样可怕！”
“改桃，你误会我了，非是我对丈夫念念不忘，而是对他的恶行心有余悸呀。”
琴叶认真道，“有他那样的存在，教主大人护着我已是不易，我现在过的很好，怎么还会做别的梦呢。”
侍女不服气，双手交叉摆胸前，“你等着吧，下个月就是白色情人日，教主要是喜欢你，肯定会送花给你的，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一点没错了。”
琴叶表面不在意，心里也告诉自己不可能。
但实际上，侍女的最后一句话还是结结实实地吊住了她。
她对教主本来就有朦胧的爱慕。
而在侍女口中，教主对她正如她对教主一样。
隐秘的心意如雨后春笋，一发不可收拾。
从现在开始，等待的日子像一根纤细的长绳，而她足尖踩着摇摇欲坠的绳子，走到情人日为止。
琴叶从未如此矛盾过。
她希望情人日跟草长莺飞的春天一起到来，又希望那一天像十三月，永远不会降临。
说到底，琴叶是喜欢教主的，但她菲薄，不敢相信那样好的教主会喜欢她。
教主爱的是所有的信徒。
童磨觉得改桃擅自说他闲话的行为，很不懂事。
她想多了，他并未有送花的打算。
他又不过人类的节日。
但接下来的日子，小琴叶变得奇怪。
总是悄悄打量他，等他看过来，又躲开。说话怯生生，甚至在给伊之助唱狸猫之歌都有些心不在焉。
童磨撑着脑袋，笑着看琴叶飘漂闪闪的绿眼睛，又觉得不过是一束花，既然小琴叶盼着要，他送她又何妨。
童磨喜欢莲花。
但初春远不是莲花盛开的季节。
送花给人类，应该先问问人类喜欢什么花罢。
童磨在泱泱信徒里找了位学究，问，“最珍贵的花是什么花？”
信徒想了想，斩钉截铁地伸出食指，“昙花，小叶昙。”
昙花最珍贵？
童磨若有所思，“哪里有？”
“昙花半阴，开在高山之处，世所罕见。”
这学究信誓旦旦，谈吐有几分可信。
他甚至还找来一张画，向证明教主，盛开的昙花有多美丽。
童磨看了看，不错，果真是名贵之花。
小琴叶应会喜欢。
童磨花了心思找，路上碰见行人，都会先问一问，再吃掉。
直到情人日的前一天晚上，童磨才在一座山上找到一片叶昙。
他采了十三朵回去，就等着明天送人。
天色尚早，童磨打了个盹。
没想到，再次睁眼，一朵朵昙花排队在他眼皮底下开败，叶子像被抽筋剥皮过，了无生气地耷拉在桌面。
他疑惑地看了几秒，很快把那个学究领进门。
童磨的语气一开始颇为温和，“这是怎么回事？”
学究看了眼哀哀的花团，“敢问教主，昨夜昙花是不是开过。”
童磨嗯了一声。
“昙花绽放的样子，是不是很美？”
“不错”，童磨没否认，但他的眸光不知不觉掺了冷气，“但它只开了不到一夜，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就对了，正是如此啊！”
学究摸了摸下巴，津津乐道，“昙花是月下美人，花开之时，美轮美奂，千年难遇却转瞬即逝，故称昙、花、一、现。”
他一字一顿，眼神亮得像在献宝，“教主大人，这难道不是最珍贵的花吗？”
...
童磨保持微笑，掐断花头。
心里除了有种被耍了的感觉，还觉得自己活该。
堂堂上弦，怎么会相信一个可怜的人类说的蠢话。
童磨哼笑地朝信徒招了招手，“你可真聪明，来，跟本教主说说你的烦恼吧。”
说到伤心处，信徒掩面痛哭，说他寒书苦读却找不到像样的差事，既为自己的人生感到毫无价值，也为同窗的大好前程嫉妒发疯。
“生在世上，我却一点用没有，我愧对父母，愧对自己…”
“真是太痛苦了呢”，童磨殷勤送他进入极乐世界。
花是肯定送不成了。
白废他一晚功夫。
早知如此，还不如视而不见呢。
童磨拍着学究的头，嘟囔，“不送了。”
太阳升起，乍舌的事不止一件，三月十四，正好童磨派的信徒第二次下山去成衣店取货。
老板了然。
他好不容易遇上一位货真价实的财神爷，自然打起十二分的心思。
老板一直坚信，衣裳的主人是童先生正在追求的女子，今日情人节，若能助童先生告白成功，岂不美哉。
于是他自作主张，在衣箱里放了一大束红玫瑰花。
琴叶打开衣箱，大片绯红的玫瑰花如蝴蝶扑过来。
侍女就在旁边惊呼，“看看，我没说错吧！教主送你花了，还是这么漂亮的一大束！”
“没想到教主大人居然还有这么浪漫的时候，好感动哦~你看他多喜欢你！”
琴叶低下头，虽然总觉得教主大人就算是送花，也不会送玫瑰花，但她还是不知不觉笑出声来，“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我说的话你不信，教主送的花，你总该信了吧！好了好了，我要去抄经书了，你就等教主来找你吧。”
童磨现在几乎每日都抽空来。
琴叶捧着花，小碎步高高兴兴地到门前问安。
童磨看见琴叶身前一片红，眼神在艳丽的花束上绕了一圈，最后分毫不差地打在琴叶白皙的皓腕上。
比起自己阴差阳错的失败，琴叶收到不明来历的花，更叫他不快。
他皱眉质问，“这是谁的花？”
琴叶笑容凝滞，“这束花，是放在衣箱里的呀，难道…”
嘴角像昙花一样耷下来，“这不是教主大人的花吗？”
童磨掀了掀眼皮，看来是成衣店的老板自作聪明往里面塞的。
他花了钱，如果他没有多那一举，也许会认下这个功劳。
可是，他送给琴叶的花，早就死在晚上了。
而琴叶现在收到的花，是别人送的。
童磨心烦意乱。
他当即否认，“不是。”
“这花是那老板随便塞进来的，都不知道洗没洗干净。”
童磨往花上一瞥，一本正经道，“小琴叶，这里面有虫子，还是扔了为好。”
不等琴叶反应，童磨自顾自将花束拿在手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教主大人喜欢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