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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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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寒的归来，像一颗深水炸弹，炸得顾家老宅人仰马翻。
当管家陈伯看到自家冷面阎王般的少爷，竟然亲自牵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湿冷的流□□孩进门时，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少……少爷？”陈伯结结巴巴地迎上来，“这位是？”
“苏念。”顾夜寒言简意赅地报出她刚才在车上用手指在掌心写下的名字，随即补充道，“我远方表姑的侄女，父母双亡，无家可归，以后就住在这里。”
这个借口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但他不在乎。
苏念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小手紧张地绞着那件宽大的男士外套。她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顾夜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脚步顿了顿，侧头对她说道：“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陈伯，带她去客房，找些合身的衣服给她。”
“是，少爷。”陈伯虽然满腹狐疑，但多年的训练让他立刻领命。
苏念被带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奢华浴室。巨大的按摩浴缸，柔软的白色毛巾，还有散发着淡雅香气的沐浴露。这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和惶恐。
她泡在温暖的水里，小心翼翼地搓洗着自己。当她换上佣人送来的崭新丝绸睡衣走出浴室时，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洗去尘埃的苏念，美得惊人。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皮肤白皙如玉，那双清澈的杏眼在灯光下像两汪清泉。虽然身形依旧单薄，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让她看起来不像个流浪儿，倒像个落难的公主。
顾夜寒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公务，看到她出来，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
“过来。”他招了招手。
苏念犹豫了一下，赤着脚，轻手轻脚地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顾夜寒看着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心里莫名烦躁。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我家里，不用这么害怕。我说了，没人会伤害你。”
苏念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感激，但更多的是无措。
就在这时，陈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过来：“少爷，苏小姐，夜宵准备好了。”
顾夜寒刚想接过，陈伯脚下一滑，手里的托盘猛地一歪！
那碗滚烫的汤，直直地朝着苏念的方向飞去！
“小心！”顾夜寒眼疾手快，一把将苏念拉到自己身后。汤碗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碎片和汤汁溅了一地。
苏念被他护在怀里，闻到了他身上清冽好闻的雪松味。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安全感。
但紧接着，她看到顾夜寒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伯，你老了。”顾夜寒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伯吓得立刻跪了下来：“少爷恕罪！老奴一时失手，绝非有意！”
顾夜寒没有看他，而是低头检查苏念：“烫到了吗？”
苏念摇摇头，她没事。但她看到跪在地上的老人，心里一软。她从顾夜寒身后探出头，对着陈伯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不怪您，是我不小心”。
顾夜寒看着她为别人求情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出去。”他对陈伯冷声道。
“少爷……”
“立刻，马上。”
陈伯不敢再求情，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顾夜寒松了松领带，看着地上的狼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本想给她一个温暖的开始，结果却搞砸了。
“饿不饿？”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苏念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咕”叫了一声。
顾夜寒：“……”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厨房，让厨师重新做点吃的。”
苏念任由他牵着，那只大手温暖而干燥，让她舍不得挣脱。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路过一个宽敞的会客厅时，苏念的脚步停住了。
会客厅的中央，摆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那是顾夜寒母亲留下的遗物，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人碰过。
苏念的目光被那架钢琴牢牢吸住了。她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松开顾夜寒的手，赤着脚，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光滑冰凉的琴盖，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顾夜寒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地看着她。
苏念深吸一口气，掀开琴盖，小心翼翼地坐上琴凳。
她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微微颤抖。许久，第一个音符，轻轻地，像羽毛落地一样，从她指尖流淌出来。
那是一首很老的曲子，旋律简单，却充满了悲伤和思念。
顾夜寒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在月光下弹琴的少女。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沾着泪珠。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怯懦的小哑巴，而是一个在用灵魂诉说故事的艺术家。
琴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顾夜寒的心，被这琴声揉得稀碎。
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想听她弹一辈子的琴，想看她一辈子都这么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苏念缓缓睁开眼，有些慌乱地看向门口。她看到顾夜寒正用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而炽热的眼神看着她。
她吓得立刻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却又发不出声音，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夜寒走到她面前，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温柔，“弹得很好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架钢琴上，一字一句，像是在对她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苏念，以后这架钢琴，只属于你。”而你……也只属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