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锦》长生草

20、谁人坐收渔翁利

　　仇剑和原均僵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原能一手捂着脸，走到仇剑和原均面前仔细打量二人，问道：“我怎么没见过你们？新来的？”

　　一旁的原净急忙上前解释：“是啊，师兄，他们刚来没几天。”原能听了倒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仇剑上下打量，眉头一皱，说道：“好生面熟啊。我们在哪儿见过吗？”仇剑低头作揖回答道：“原武还不曾有幸得见原能师兄一面。”原均见原能仍盯着仇剑看，忙说：“原均见过原能师兄。”原能将目光偏向原均，原均继续说：“我那儿有些不错的伤药，要不要给师兄拿来试试？”

　　原能一想到自己被大师兄掴掌过的脸就一肚子怨气，说：“去去去，该忙啥忙啥去！别在这儿烦我！”仇剑和原均一听急忙退了出去。到了屋外，仇剑小声谢过原均，原均说道：“别谢我！我刚才也是吓了一身汗呢！万一被发现，悬天观就呆不下去了，我得少了多少乐子啊。”仇剑问道：“这原能究竟是何人？”

　　原均虽然只比仇剑早来几日，却早已将悬天观内上上下下的内里关系打听了清楚，回道：“这原能就是玄武院的二当家的。玄武院的掌院师兄虽是原真，可是此人行事低调，少言寡语，与其他各院的师兄弟关系冷淡。这也难怪他，听说他曾经可是掌门的得意弟子，劲松道长可一直是将他视为掌门的接班人。谁知道犯了什么错，被贬到玄武院。换成是你，你心里也不好受。所以玄武院的好多事都是原能在管。”

　　仇剑说道：“可这原能心术不正，怎么能让他管事？”原均不以为然，回答道：“你以为那些位高权重者就一定是正派贤良之辈？都说了你天真了，还真是天真！自从那原真被贬，这掌门接任者的位置可就空了出来。这不，大师兄原空和二师兄原非都觑觎此位，拉拢派内兄弟，你争我斗，好不热闹！玄武院大都是些地位较低的弟子，根本没资格学习悬天派的武功，平时做些杂役，只习些呼吸吐纳的基本功法，在观内没什么权势。这原能想给玄武院找个好靠山，平日里没少巴结二师兄。”

　　仇剑有所了解，继续问道：“那这大师兄和二师兄谁更有希望？”原均嘴角往上一扬，笑着说道：“我看他们都没希望！”仇剑不解：“这是为何？”

　　原均细细说来：“原空那人有勇无谋，好大喜功，手下一帮人只知道溜须拍马，定难成大事；二师兄原非好女色，虽然为人八面玲珑，深为师长所喜欢，但对师兄弟却刻薄之极，恐失众望。依我说，他们的火候还差着远呢。你我且等着看吧。这天就快变了，我们早些回屋吧。”说着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仇剑抬头看了眼蓝蓝的天空又看着原均的背影，仔细揣摩着原均的话，心中不免对原均探究起来。此人虽信奉无为而治的黄老之术，但是却睿智通达，颇有知人之智；虽言行举止有些轻佻，但是许多话又在情在理，似乎洞察一切。

　　天气说变就变，白天还晴空万里，傍晚时分就乌云密布，下起雨来。入夜，仇剑听着原均均匀的呼吸声，自己却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思量着劲松道长这两日便到，自己又该如何行动？

　　天还没有大亮，仇剑就被外面的嘈杂人声所惊醒。忙解开原均的睡穴，叫醒原均说道：“快醒醒！你听，外面好像出事了。”原均睡得正香，被人叫起很是不满，边打哈气边抱怨：“真是的！惊扰了我的好梦，正梦见在皇宫里吃山珍海味呢！”仇剑哪里管得了他的美梦：“不是要看热闹吗？现在热闹来了，却也不着急了？快随我一起出去看看。”两人急忙出到屋外。正见原净师兄跑过，忙拉着他问道：“原净师兄，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儿？昨天白天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夜就死了！”

　　仇剑一听有人死了，忙问：“谁死了？”原净忙说：“你们还不知道？原能师兄死了！尸首被放在二师兄房门口！现在二师兄正带着人去找大师兄麻烦呢！你们也随我去看看吧！”仇剑听了和原均对视一眼，急忙跟上。

　　等仇剑赶到青龙院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众多派内弟子，青龙院和白虎院众人相持不下。仇剑第一次踏进青龙院，果然与玄武院天壤之别，殿堂巍峨，草木繁盛，哪似玄武院那般凄零。青龙院正堂大门两边上书对联一副：“具极大神通，一气三清，拯尽四洲黎庶；显无边法力，离龙坎虎，修成万劫金仙。”堂下站立一人，正是青龙院的掌院师兄原空。

　　原空冲着来者喝道：“原非！你好大的胆子！”原空已过而立之年，面庞黝黑，眉眼长得普通，但是身材高大，往堂下一立，也是气势汹汹。仇剑再看向来者原非，却是个白面书生模样，双唇扁薄，鼻头倒勾。原非指着用担架抬来的原能尸首说道：“我胆子再大也比不上师兄你啊！今早起来就发现原能横尸我屋外，还请大师兄给大家个交代！”

　　原空大笑一声说道：“笑话！原能死了我交代什么！倒是死在你们白虎院内，你是不是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谁都知道昨日你将原能叫进你们青龙院内训斥，定是你下的重手，原能没能挺过。你见出了人命，便想要嫁祸于我，趁夜将原能的尸首置于我屋外。”

　　仇剑听了忙向原均和原净使了眼色。原能昨日的确受了原空的责难，但是回到玄武院时还是好好的，怎么会又死在白虎院呢？原均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原净倒是面色有异，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说，但是当下就是说出实话，原能也已经活不过来了。大师兄和二师兄的隔阂不是一天两天，矛盾爆发是早晚的事，自己身份低微，还是不要牵连自己的好。这样一想，原净也决定保持沉默。

　　“嫁祸你？哼！你何须他人嫁祸？你干的好事当我不知道呢。原能替你在山下掳过多少女子？谁知道你是不是杀人灭口？掌门临走前交代，由我打理观内事物。如今我们悬天派出了你这样的无耻之徒，我今天就要替掌门清理门户！来人，把原非给我捆起来！若有人反抗，一并绑了！”说着青龙院的弟子便鱼贯而出。

　　“且慢！”仇剑闻声望去，但见走来一位道姑，虽是已过韶华之年，但仍是眉清目秀，面若桃李。此人正是朱雀院的掌院师姐原明。原明行至原空原非中间，说道：“原空师兄，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不可武断啊。”原明慈眉善目，为人一团和气，平日在悬天观内深受长辈及同辈师兄弟的喜爱，原空虽是大师兄，但也对此人忌惮三分。

　　原空说道：“原来是原明师妹。事情再清楚不过。原能替原非在山下物色貌美女子，或骗或掳，带回观中供其淫乐。前日被我撞破，原非定是想杀人灭口。到时候就算我告到掌门那里，也是死无对证。”原明问原非：“可有此事？”原非哪里会认，强辩道：“当然是子虚乌有之事！原空这是恶人先告状！他挪用观内银两的事被我发现，这是想先发制人啊！”

　　仇剑知道这二人都非正派之人，如今堂堂两位掌院师兄居然当着众多弟子的面互相揭短，真是可哀可叹！

　　原空怒斥道：“一派胡言！自己为非作歹，倒又来污蔑我！我岂能容你！原明，你且退到一边，少来插手。来人！还愣着干嘛！”说着示意院内弟子上前。

　　原非岂能坐以待毙。白虎院的弟子也摆出架势，准备应战。原非站在人前说道：“我看谁敢动我！原空你别忘了，掌门临走前说我主外事、你主内务，可没有说由你代理掌门，一人独大！今天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就想动手，我看谁敢动我们白虎院的人！来人！把原能的尸首抬上来！”说着命人抬上原能的尸首。

　　原非走上前掀开原能身上盖着的白布，对大家说道：“大家请看，这原能是死于我们本门的八卦掌之下。”众人一看只见原能面色黑紫，胸口一个清晰的掌印。原非继续说道：“且是一掌毙命，这种掌力至少是练到八卦掌的巽界。我辈师兄弟中，怕是只有大师兄你练到这一层吧。”

　　原空冷笑说道：“我倒是小看了你，看了今天你是有备而来。可别以为我就会怕了你！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多说无益，动手吧！”说着便飞身出来，攻向原非。青龙院和白虎院的弟子一看掌院师兄已经缠打在一起，也都加入了混战。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原均拉着仇剑早已多远：“我们是来看热闹的，可不是来凑热闹的，千万别卷进去。站远点安全！”仇剑笑笑说：“我哪会凑这热闹！只是事情闹得这么大，怎么不见玄武院的掌院原真出现？”原均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道：“他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八卦掌不愧是名震江湖的内家拳，仇剑只见原空与原非二人身捷步灵，随走随变，行时若蛟龙出海，顿时如猛虎盘踞，手掌推、托、劈、撩，让人眼花缭乱。原空和原非毕竟是悬天派的前辈弟子，功夫在观内自然数得上，两人实力相当，一时难分上下。悬天派的八卦掌以修内力为主，共分八界，以乾界为始，坤界为最，当下观内原字辈的弟子以原空内力修为最高，已修炼至第五层巽界，略胜原非一筹。原明见两人相持不下，竟突然飞身插入二人之间，试图化解二人攻势。原空正打在兴头上，见原明插入一时来不及收势，眼见一掌就朝原明后心落下。

　　就在仇剑替原明师姐揪心之时，突然飞过一人，一掌接过原空的掌力，竟将原空震飞出去。

作者有话说

　　兔年第一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