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黎明之章 —隐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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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捏着电话听筒，任嘟嘟的忙音回荡着也忘了放下。
他抬头望着办公室布满纹路的穹顶，眼睛一眨不眨。
一摸额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那么多冷汗。
10分钟前，格兰准将闯进他的办公室，指着他的鼻子用貌似威胁的口吻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之后，趾高气扬地扬长而去。
5分钟前，金•布拉德雷总统亲自打电话找他，极其亲切和蔼地询问指导了抓捕刺客的工作，并就“刺客与被挟持人质”之间的微妙关系作出了合情合理又令人信服的推测与评价，最后“顺便”打听了钢之炼金术师的动向，暗示说刺客人质的双双逃遁恐怕与其有关。
1分钟前，消息灵通的中央军法会议所官员马斯•修兹中佐忧心忡忡地来电告诉他，大总统不晓得从哪里得知了艾丽雅被他软禁的情报，在如何处理这一问题的方法上格兰准将无视大总统的网开一面，暗中有人赃俱获的打算；务必小心谨慎。
艾丽雅是爱德华的师姐……
罗伊遇到钢之炼金术师的事情的时候会莫名地冲动坚持是有目共睹的，他暗自寻思着这确实是一个又大又宽敞的台阶。大总统阁下真是宽容并且善解人意。
私底下的妥协毕竟比闹得满城风雨要理性得多，更何况目前正是Scar横行（？）的特殊时段。
“大佐，” 中尉在身后提醒，“您可以把听筒放下来了。”
他挂上电话，叹了一口气。
“没有办法了……”
罗伊无奈地靠向椅背。
唯一的道路直直地摆在眼前，想停下来不走后面还有人催……
不幸被艾丽雅言中，就算说再多不入耳的话他都难以反驳。
这就是你的阴谋？
但最后胜负还未定呢。
“真的要把艾丽雅交给大总统？”
“那孩子不是希望这样么？”男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中尉直觉地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那么爱德华回来怎么办？”
“钢啊……”罗伊仿佛想起什么般露出笑容，“让他在禁闭室里反省反省会不会比较好？”
***
午休时间罗伊走出军部不过5分钟，就发觉自己已经被跟踪了。
格兰准将啊……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
此刻罗伊换了一身便装，也没有霍克艾中尉陪伴在旁，但与众不同的气质仍使他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他一路悠哉悠哉地晃荡，最终进了一家花店。
平常因为约会的关系经常需要买花，所以花店的女孩理所当然地帮老主顾挑了几朵盛放的玫瑰。
然而罗伊摆了摆手，不要这个。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看到旁边架子上有新鲜的百合。
饱满的叶子衬着硕大的花朵，花瓣洁白到透明，仿佛要滴出水来。
他想了想说，麻烦帮我包一下这百合。
这一天，那花店的女孩子破天荒地没有死缠烂打地向罗伊追问送花的对象。
大概是以为他要去祭拜什么人吧……
推开花店的门，罗伊发现“那位老兄”还不依不挠地守侯在某个自以为没人察觉的角落。
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晃荡下两个街区，拐进一个公用电话亭。
“喂，艾丽雅，是我……”
然而他还没说几句话，电话里就传出一声奇怪的撞击，接着是莫名其妙的摩擦声，紧跟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电话断了。忙音。
罗伊冲出电话亭的时候，表情是极其严肃凝重的。
他连奔带跑地赶到贫民窟，却发现软禁艾丽雅的房子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格兰准将派来的“苍蝇”还紧紧地跟在后面。
罗伊谨慎地四处巡视。墙角边上，一个麻布口袋里正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小心翼翼地屈身解开口袋的绳子，菲利上士的头蓦地冒了出来，两眼泪汪汪的：
“大佐~~~她，她，她居然用电话砸我……”
面对下属的申诉，罗伊哭笑不得。
那丫头下手还真是干净利落。
他看了一眼旁边炼金术造就的砖瓦废墟，微微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过用火烧比较好么……
“放火是您惯用的手段吧，大佐？”
清脆的嗓音由身后传来，罗伊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感到有什么颇具杀气的坚冷物质顶住了他的背脊。
这个角度的话，恰好可以贯穿心脏。
菲利上士本能地去摸腰间，配枪不见了。
“呐，艾丽雅……你打伤我的下属，毁坏市政建筑，现在又用枪指着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用问我么？”少女突然嘿嘿冷笑一声，“我终于看清楚你了，罗伊•穆斯唐，你这条布拉德雷的狗！”
“哦？我冒着生命危险把你藏匿在这里，反而成了‘布拉德雷的狗’了？”罗伊不慌不忙地扛上。
“你不把我交给大总统不是因为你想保护我。”艾丽雅嗤之以鼻，“恐怕……你是怕给我刺杀总统的机会吧？”
“怎么说？”
“庙会上行刺未遂的人是我弟弟，没错，那个时候是我帮着他逃走的。以上这些，你该都已经了解了吧？”她很干脆地说，“你知道我必定会去完成我弟弟没有完成的事情，所以，才比军部先一步找到我，用‘爱德华上司’这种身份骗取我的信任，将我软禁在这里！！”
菲利一时被艾丽雅的说辞惊得目瞪口呆，他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逻辑。
“这种事情，”罗伊幽幽地问，“你是最近才想到的么？”
“你不会把我一辈子关在这里。为了效忠你的主子，私下处决我不失为好方法。这样你既对上面有交代，对于爱德华也可以用‘失踪’推脱了事……”少女的语调蓦然尖刻起来，“你刚刚在电话里叫菲利上士在我的饮食里投毒，我已经全部听到了！！”
“啊？？”
菲利听得一头雾水，刚才接电话的明明是艾丽雅本人啊……
“没有的事，大佐他没有……”
“菲利上士！你不用怕她。”罗伊抚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可不知怎么的表情有点生气，“这不关你的事，让我来应付。”
可怜的菲利看着这此唱彼和的两人，彻底被搞糊涂了。
明明是针锋相对的对峙，可是却有着奇妙的默契。
让旁观者也不自觉地忘记了目前的处境，跌落进两人所营造的谜一般的空间里。
“你真是太聪明了，艾丽雅。”
罗伊在枪口下缓缓站起，别转身体。
少女注意到他并没有戴手套。
双手捧着洁白的花束，露出一击必杀的笑容。
“可是你完全误解我了啊~”
连声音都是如此温柔。
艾丽雅不可避免地恍惚了一下。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罗伊迅速从花束中掏出一把手枪，直指她的面门。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一招，慌忙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太聪明的孩子不招人喜欢的哦。”罗伊还在优雅地笑，“很不幸呢，本来准备让你多活些日子的。”
“你要是开枪的话，我保证你也不会有好结果的！”少女狠狠瞪着他。
罗伊笑而不答，触碰扳机的指尖一点一点用力。
他知道这孩子以前应该从来没有触碰过枪支，这种距离的话就算是抵抗也十有八九打不中目标。
一分一秒地扩张恐惧的时刻，艾丽雅的脸色渐渐发白，眼神从惊异转成了迷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不晓得从哪里冒出十来个宪兵，呼啦一下将两人团团围住。
紧跟着大总统仿佛从天而降般登登登地来到他们面前。
艾丽雅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被两个军员夺下武器反扣住手腕。
“穆斯唐大佐，你没事吧？”大总统亲切地发问。
罗伊收起枪，立正行军礼当作回答。
“修兹中佐对我说你已经找到了人质，所以我就一起过来了。”大总统依然笑容可掬，“其实在旁边已经听了一会儿，事情我也差不多明白了。真是辛苦你了，穆斯唐大佐。”
“为您效力是应该的。”罗伊再次坚定地回答，同时望向大总统身后的修兹。
对方的神色倒是颇为凝重。
“你就是艾丽雅•林克？”金•布拉德雷饶有兴趣地看着目光灼灼的少女，“你弟弟在哪里？”
艾丽雅只是睁圆眼睛不客气地死瞪。
大总统叹了口气。
“……先带下去吧。”
当宪兵强硬地挟制着少女挪动到车边的时候，修兹却发现她其实在笑。
那是一种安心的笑容，转瞬即逝。
但是修兹全身都发冷了。他看看身边的罗伊。
面无表情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被塞进车里之前，少女仿佛想起了什么，回过身对着他们的方向用极其哀怨，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凄然的语调说道：
“为什么……我明明……明明是那么信任你们呢……”
她的尾音在车门关闭的喀嚓声中归于静止。
罗伊微微别过脸去。
大总统的随行人员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就连接到线报随后赶来“捉奸”不成的格兰准将也被罗伊修兹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发走了。
不一会儿贫民窟就又变得如往日一般冷清……
大大小小的总算全部都走人了。
修兹抱起双臂沉下脸：“罗伊，我从未像今天这样质疑你的行为。”
“你还不相信我么？”对方冲他一笑。
“要是不相信你，也不会帮你把大总统叫来啦。”修兹直跺脚，“可是你这样牺牲那孩子……”
“先别说这个。”罗伊似是不能忍受地打断他，“请你帮忙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啊啊，都查到了，不过你要北城的下水道地图做什么……”
这个时候，半个身子还裹在麻袋里的菲利上士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
“老大，我有问题。”
“说！”
“莫非你是和艾丽雅小姐串通好了的？”他摸摸自己被打肿的头。
与其说串通好了，还不如说是即兴演出呢。
罗伊只负责从艾丽雅身上引出更多“真相”，而其内容，几乎全是她当场胡编乱造的。
大总统未必会吃这一招，但毕竟也是互相给了一个台阶下，顶多大家心照不宣。
可是这下就苦了艾丽雅了……
但是罗伊并未准备就此放弃。
钢……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吧。
***
下午，罗伊正在与“捉奸”未遂的格兰准将边喝茶边胡搅蛮缠的时候，爱德华冲进了办公室。
后面跟着拼命按住自己的头盔絮絮叨叨地念着“不可以不可以”的艾尔冯斯。
再接着是霍克艾中尉毫无力度的阻拦：“等等，爱德华！大佐有客人！”
金发的少年当着上司的上司的面，对自己的上司破口大骂。
“你这个死无能！！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把艾丽雅怎么了！！”
艾尔冯斯的盔甲中不断传出诡异的碰撞声，他抱头躲到了墙角里，不停地说着“不可以出来不可以出来”然后莫名地有声音回答“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好似精神分裂者的自我斗争。
“爱德华，艾尔冯斯，真是太失礼了！！”中尉还在一边不紧不慢地劝着。
钢之炼金术师几乎就要跳到桌子上去抓罗伊的领口了。
场面一片混乱，格兰准将勃然大怒。
然而当事人罗伊•穆斯唐却突然露出一个谜样的笑容。
接着众人只听见“啪”一声脆响。
爱德华惊恐地发现，罗伊刚刚打了一个响指。
***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黎明之章 —隐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