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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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樱颇有几分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哪里露了馅让人察觉到不对劲，或者斋藤一去跟土方岁三打小报告出卖她。
不过屯所表面上还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看起来之前吐血的事情暂时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倒是让她对信守承诺的斋藤一感到些许愧疚。
她不禁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因为有斋藤一吊儿郎当的刻板印象就先入为主；更何况不管是哪个斋藤一，其实本质上都还是可靠的伙伴嘛。
因为心虚，她这几天表现得格外乖巧，不仅没跟总司吵架，对着土方岁三也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对副长的安排简直是说东绝不往西，一句顶嘴都没有，搞得土方岁三颇有几分不习惯。
他一时怀疑是不是樱和总司在背地里偷偷憋着什么大动作，但是又实在找不到证据——丰玉发句集还好好待在他文件堆底下，队士们依旧在樱的训练下痛并快乐着，就连平助这几天都没被他俩玩弄……他只好催眠自己说不定是孩子长大了，懂事了不爱闹了呢？
总司看她这样子也觉得浑身不得劲，就好像原本两个人一起坏得好好的，突然其中一个某天说自己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留下另一个在原地目瞪口呆。都怪你，土方先生居然拿你做正面榜样来念叨我！他控诉樱。
“哈？”樱发出一个音节表示疑问。
总司气鼓鼓地敲了一下腿：“总之就是过分啊，过分！”
樱懒得理他，反正这人爱借题发挥不是一天两天了，控诉她肯定也不是因为真的不爽。
今天他们都休息，总司不用带队巡逻，樱也不想去壬生寺管训练。入冬以后天气越来越冷了，街上实在没什么好逛的，于是两个人干脆坐在走廊檐下无所事事。
她扭过头去看向中庭——斋藤一正在庭下挥刀，白色的围巾下摆垂在身后一晃一晃。
“斋藤一——”她把两只手拢在嘴边喊他全名。
斋藤一默默把最后两个动作做完，挽了个刀花把刀收入鞘内，走到檐下用眼神询问樱有什么事。
把他喊过来的樱发少女却往后一仰躺倒在木地板上，笑嘻嘻地说：“没什么，就喊你一下。”
斋藤一无奈，在总司另一侧坐下，刚刚停下运动感到有些热意，便把围巾解下来放在膝盖上。
夹在樱和斋藤一中间的总司左右看了看，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个人关系比樱刚来时亲近了些。他眼珠一转，也往后躺倒在走廊上，凑到樱耳边问：
“你们是不是有啥秘密瞒着我？”
“呃！”樱发出一种像鹅被扼住脖子发出来的声音，一只手“啪”地拍在总司脸上把他推选，“冲田小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哈，哈哈……”
不等总司再问出什么，她在地板上左右滚了两圈，掩饰般地大喊道：“好无聊——真的好无聊啊！”
“无聊就去训练。”斋藤一的声音平静无波，“队士们都在壬生寺。”
“才不要——”樱拖长声音，翻了个身面朝天空，“天天对着那群笨蛋，我也会变笨的。”
总司故作惊讶的模样：“啊咧，我以为你已经是笨蛋了？”
“什么叫已经是笨蛋——冲田总司！你不要以为我不会打你！”
打闹间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永仓新八拎着个空木桶路过，大冬天依旧敞着衣领一副根本感受不到冷的样子，看到这边三人眼睛一亮：“哟，总司，樱，加上斋藤，在这儿偷懒呢？”
“是新八大哥啊。”总司懒洋洋地抬手打招呼，“有什么好玩的建议吗？”
“好玩的？”永仓新八把木桶往地上一搁，双手叉腰，脸上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你问对人了——咱们去岛原转转怎么样？樱还没去过我们这边的岛原吧？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京都之夜’！”
空气静了一瞬。
斋藤一先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新八大哥，你今晚有巡逻排班。”
“哎，排班这种小事！”永仓新八摆摆手，浑不在意，“找个人替一下不就好了？平助那小子肯定乐意！带樱去见见世面，可是大事——”
“见世面？”又一个声音插进来，原田左之助不知何时也晃到了走廊边，手里还捏着半把炒豆子。他倚着柱子，笑得不怀好意，“新八，你该不会是想带樱去那些花街柳巷吧？胆子不小啊。”
“什么叫花街柳巷！”永仓新八梗着脖子，“那是艺术！是文化！樱，你别听左之胡说，就是去喝喝酒，听听曲儿——”
原田左之助也走过来蹲到几人身边，笑眯眯地出起主意：“要我说，去也行，但得去祇园那一块的。别的地方乱七八糟的，樱去了怕是要被吓跑咯。”
“对对对，我在祇园那边有认得的太夫！”永仓新八一拍大腿，“肯定不能带樱去‘那种’地方，是吧！”
“胡闹！”
冷冽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土方岁三站在走廊转角处，不知听了多久。他抱着手臂，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鬼之副长的气场全开，目光扫过廊下这一圈人。
永仓新八和原田左之助瞬间站直了，连总司都默默把摊开的腿收了回来。
“巡逻排班是儿戏？”土方岁三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擅离职守，按队规该如何处置，需要我提醒你们吗，永仓队长？”
永仓新八额头冒汗：“不、不用……”
“还有你，原田。”土方岁三的视线转向试图缩小存在感的高大男子，“出馊主意很有一套啊。上次喝酒错过宵禁的检讨写完了？我怎么还没看到？”
原田左之助的脸垮了下来：“土方先生……”
土方岁三根本不理他，最后看向躺在地上的樱，和旁边正襟危坐的斋藤一和总司。
“至于你们三个——”他顿了顿，看着樱瞬间摆出的无辜乖巧脸，太阳穴跳了跳，“……给我好好待在屯所。尤其是你，樱，少跟他们学些乱七八糟的。”
“是——”樱拖长声音应道，等土方岁三冷哼一声转身离开，才小声嘟囔，“土方先生好凶……”
永仓新八和原田左之助早已溜之大吉。走廊下又只剩下三人，但被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点无聊似乎也散了些。
斋藤一站起身：“我去厨房看看源叔那边有没有事做。”
总司也拍拍衣服站起来：“那我去看看平助那小子是不是又在偷懒。”
樱望着他俩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撇撇嘴，翻了个身，看着庭院的枯山水发呆。
也许是为了惩罚樱得了清闲还抱怨无聊的行为，当天夜晚，组里就出现了突发情况。
总司和樱都是早睡的类型，外面传来跑动的脚步声的时候都已经吹灭灯火钻进铺盖了。樱还没睡着，听到声音立刻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套上外衣，打开门向外看去。
山南敬助正站在门外打算喊人，见樱拉开纸门，目光扫过她和屋内也已坐起身的总司，神情严肃地推了推眼镜。
“又有三个罗刹逃出去了。”他说，“必须赶在他们造成更多祸事之前追回来！”
樱抓起队服羽织披上，拿上菊一文字则宗冲到院中。近藤派的干部们几乎都在这里，土方岁三站在他们中间，见她和总司也来了开始布置安排。
“近藤先生去会津藩邸商议要事了，今夜由我指挥。”土方岁三的声音在寒夜里像刀锋一样冷，“不能让他们闯入民居，遇到了就地格杀。永仓、原田，藤堂，你们去西面路口拦截。斋藤、总司、樱，跟我走——沿着逃跑方向追！”
“是！”
没有多余的话，队长们如离弦之箭射入京都深沉的夜色。寒风刮在脸上，带起羽织猎猎作响。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追出两条街后，斋藤一忽然低声喝道：“前面！”
巷子尽头，惨白的月光下，满头白发的怪物正扑向一个跌坐在地的人——看装束，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年人，年纪不大，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袱，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罗刹的尖齿已近在咫尺。
樱的速度在这一刻快到极致。她根本没走地面，足尖在巷墙上一蹬，身形如燕般掠过，在罗刹的落下前，一把攥住那少年的手腕，猛力向后一拽！
“唔！”少年被她拉得向后跌去，险险避过那致命一击。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冷冽的刀光自樱身侧闪过——
斋藤一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罗刹身后。他的剑术一向没有多余动作，刀锋精准无比地从罗刹后心刺入，穿透胸膛，刀尖从前胸透出。
他把刀抽出来顺手甩了一下，在墙上留下一道血痕。罗刹的身体失去支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后沉重倒地。
“啧。”慢了一步的总司从黑暗里走出来，撇撇嘴，“真遗憾啊，本来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的……你们两个这种时候总是格外积极呢。”
“谁来都一样，总司。”斋藤一把刀插回腰间，平淡地回道。
樱直接没接他的话茬，松开手里的少年。那少年——应该说做男子打扮的少女——还处于极度惊吓中，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瞳孔涣散，怀里那个小包袱摔在一旁，散落出几个圆圆的小药盒。
一把雪亮的刀架到她颈间。
“听好了。”土方岁三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不准逃。敢背对我的话就杀了你。”
寒风忽然猛烈起来。樱拢了拢松散的发丝，感觉到额间些许凉意，抬头一看，满月夜的京都居然开始落雪了。
那少女缩在地上望向用刀指着她的男人，眼皮慢慢合上，身体软软向后倒去——竟是晕厥过去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
“诶，土方先生把人家吓晕了。”樱刻意夹着天真可爱的声线说道。
总司蹲到晕倒的少女旁边，戳了戳她的脸，语气夸张，“哎呀，好可怜啊，只是半夜出门而已，差点被怪物杀掉，还要被凶神恶煞的鬼副长拿刀指着——”
樱双手合十，接着他继续往下说：“就是就是。土方先生，你这张脸在晚上本来就够吓人了，还拔刀。看吧，罪过罪过。”
土方岁三额角青筋一跳，收刀回鞘，懒得理会这对活宝的一唱一和——如果“冲田总司”的每一句话都去较真的话，他肯定三十岁就英年早逝了，死因是气死。
“副长，”斋藤一望向他，“那边还有两具浪人尸体——她应该看到了罗刹杀人的场景。”
土方岁三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男装打扮少女，沉吟了一会便做好了决定。
“把她带回屯所。”他说，“别的事情……等她醒了再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