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养蛇吗》墨粮

35、第三十五章 竺青：“不

　　京郊，竺青与金鲤碰了头。

　　竺青走的时候算得上果决，可现在却频频回首望京。

　　“你到底为何要离开啊？”金鲤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明日就要大婚了，前段日子有好多外地人从这儿路过要进城，说是要沾沾帝后大婚的喜气呢。”

　　竺青将竹林阵法的事情告诉了他。

　　金鲤张大了嘴巴：“啊，这，人类果然不可信！那陛下会不会派人来抓咱们啊？”

　　竺青最后一次遥望皇城，隐隐能见到摘月楼顶的宝珠映着天光，那是前朝皇帝为久居宫中的贵妃所建。

　　他不要琼楼玉宇，他只要自在如风。

　　“或许会吧，”竺青回答，“所以咱们要快点走。”

　　“可是去哪？”

　　竺青仔细想过，谢擎知道他的老家在青崖山，所以家是万万不能回的。他在御书房见过舆图，发现西南多山川，想必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去南边！”
　　他把包袱向后一甩，大步往南走去。

　　*

　　陛下突然宣布大婚取消，宫内讳莫如深，但皇后逃婚的流言还是传遍了大街小巷。

　　因着这事，朝内新旧臣子各有各的打算，谢擎不得不费心整治，先稳住朝纲。

　　待他缓过神来，已经过了好几日，足够那小蛇妖远远地离京，逃离这个囚笼。

　　寝宫里，竺青用过的矮桌、被褥、茶杯一动未动，甚至他的寝衣依旧和龙袍挂在一起，仿佛从未离开过。

　　谢擎自暗格里取出一个木匣，捧着它在窗边枯坐半宿，终究还是将钥匙插入锁孔，“咔哒”打开了它。

　　那是一片墨绿色的蛇鳞。
　　当日在浴池，他借着情动扯掉了竺青的鳞片，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谢擎按照空明大师所言，将符咒置于地图上，鳞片果然无声自动，缓缓向南，停在一处兀自闪烁。

　　漳州。

　　竺青和金鲤怕后有追兵，专挑小路走。漳州地势沟壑，走小路更是鲜少见人，他们渐渐放慢脚步，边走边修炼。

　　谢擎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派人来追，竺青心中松了一大口气，但隐隐空落落的，总是晃神。

　　山里没有吆喝的街贩，热乎乎的糕点，杂耍的艺人，灯火通明的酒楼。
　　但这里有他熟悉的虫鸣，有自树叶间洒下的晨阳，有未被灯火掩去光辉的星辰。
　　他应该觉得舒适且安心。

　　可是为什么会不习惯？

　　“竺青哥？又要下雨了，咱们找个地方避一避吧。”金鲤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试图叫魂。

　　“哦！好的。”竺青回神。
　　按理说雨季已过，此地不应该有如此多的雨水，可偏偏近日阴雨连绵，附近又有岷江支流经过，再待在这里指不定会遇到洪灾。

　　“山上应该有村子，咱们去那里落脚。”

　　他们沿着山坡往上爬，没走多远便听到敲敲打打的唢呐声，隐约能瞧见红花轿一摇一晃，从山上下来。

　　谁家把成亲的日子定在这鬼天气？

　　山路狭窄，他们让了道，让送嫁队伍先过。

　　但奇怪的是，无论是抬轿的武夫，还是敲锣的乐手，或是陪嫁的丫鬟，都面色凝重，丝毫不带一丝喜悦。

　　眼见着他们走过面前，金鲤懵懵懂懂抬手作揖：“恭喜恭喜！”

　　无人理他。
　　只有领头的白胡子老头横他一眼，带着对生人的警惕。

　　今日风大，花轿帘却死死垂落，从侧面也窥视不到半分，只偶尔漏出一声压抑的啜泣。

　　送嫁队伍很长，竺青直到他们走过，拉着金鲤远离几步，才开口道：“不对劲。”

　　金鲤：“我也听到了，新娘一直在哭！”

　　竺青：“不，这不是送嫁，是送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