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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他耐克 自由广阔他 ...

  •   江旋有些晃神,目光茫然地落在空中,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这么一通下来,苦涩中和了原先蜜糖般的旖旎氛围,两人都没了旁的心思,只是拥抱,裴琤琮抱得越来越紧,压在他身上很重,江旋被压得回过神,伸手推了推。

      推了两下人没动就住了手,要不是感觉到裴琤琮的眼睫不停地扫在侧颈,江旋都以为他直接睡过去了。

      江旋:“你没什么要问的么?”

      譬如,是不是因为这两个算命的结果才导致了分手的结局?

      怎么看都是自然而然就能问出来的,可裴琤琮只是沉默。

      江旋轻轻一笑,“害怕了吗?”

      裴琤琮翻身和他平躺在床上,江旋身上一松,心里却突然一空,失落的情绪还没上来,腰侧就握上来一双手,把他翻过身面朝下压在胸前。

      江旋被重心的变化吓了一跳,也惊讶于裴琤琮的力量,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成年男性,被一双手拎来拎去,过程还十分的稳当,跟拿筷子夹饺子似的。

      腰上的手还没收回去,江旋反应不过来地捏了把上面的肌肉,顿了一下又摸了摸。

      裴琤琮适时开口:“我没什么想问的,你都是为了我,我不害怕。”

      是因为命运分手也好,不是也罢,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都是为了他,这就够了,就足以填补其中的空缺,也早就足以冰释前嫌,死而无憾。

      江旋趴在他的胸膛上,耳边尽是沉稳的心跳声,“我怕,可是我怕啊裴琤琮。”

      一侧的手松开,顺着脊骨摸上后脑勺,轻柔又不失力量,手指顺势没入发丝,一下又一下地安抚他。

      裴琤琮放柔了声音开解:“我们来顺一顺思路。”

      “首先可以肯定,这方面的文化自成一脉流传了这么多年,肯定有人家立身的本事,对吧?”

      江旋蹭了蹭,全当点头。

      “任何一个领域,有学的好的,也有学的不怎么精进的,对吧?”

      江旋同意。

      “咱们遇到的两个人,一来不知道他师从何处,二来也不清楚是不是真有真才实学,对吧?”

      江旋没动,当年他们村里那位半瞎老头可是远近为名,裴琤琮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很在意的说:“很多东西都是照着答案出问题,靠观察力,比如我给人算命,老人我就说少吃油盐糖,男人我就说你这一生不缺女人,女人我就讲她性格随和但在感情里吃过亏,学生就是有天资但不适合现在的人才培养模式......”

      越说越没谱,江旋心里一阵无语,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

      裴琤琮适可而止:“不管怎么样,我对他们俩的水平始终保持怀疑,你也要保持怀疑,听到了没有?”

      江旋没有回答他。

      裴琤琮揉着他的头,手法像在摸狗,嘴里却老神在在:“‘命运’两个字,古往今来多少能人异士企图触摸一二,可始终连一点边角都够不上。我对它的存在不肯定也不否定,但如果它确实存在,那么一定是动态的,会随着人的行为产生变化,绝对不会是一条不可撼动的直线,否则出生的时候找个算的准的,一掐指这辈子什么样不就有了,所有人活个什么劲儿啊。”

      “所以,不要太过在意。”

      江旋觉得这个腔调有些熟悉,脑子转了转也没想到什么,但是说道算的准还真让他想起一个人:“可是有些时候真的很准。”

      他支起上半身,在昏暗的房间里和裴琤琮对视:“你不知道,参加节目前,我在网上碰到了一个道长,他说......我欠前男友情债。”

      “......”

      江旋没注意到他的沉默,仍旧说:“他真的很准,我根本没有透露过性取向,但他能看出来我有前男友,而且也能算出来你对我的感情......”江旋顿了几秒,问:“是不是很准?”

      “......”

      裴琤琮苦了一下脸,心想:当然准,因为他就是如假包换的前男友本人。

      江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催裴琤琮回复。

      裴琤琮有种自己打自己脸的感觉,尬笑了两下才说:“确实......有点水平。不如这样,你如果还是不放心,哪天就再找一下这位靠谱的‘道长’算一卦?”

      如果这种方法能够打消江旋的顾虑也不错,他会把世界上极近美好的词都送给他。

      江旋重新趴回去,耳朵依旧去寻他的心跳,语气很轻:“不要了,我已经接受不了任何结果了。”

      如果再次听到坏答案,他会疯的。

      裴琤琮也叹一口气,知道江旋还是没过这道坎,他的爱人仿佛不需要一条宽阔的路,因为宽阔就意味着可能性多,可能性多就意味着不受控制的地方多。

      他告诉了江旋那些批语可能是假的,但江旋就会想,万一是真的呢,是真的怎么办,所以裴琤琮要做的就是告诉他哪怕是真的也不怕。

      自由广阔他不要,康庄大路他也不需要,江旋要的是一条确切的只能容纳两个人通过的窄桥。

      裴琤琮说:“就算是真的也没关系,就算你真的像他们说的会对我带来灾难也没有关系。”

      裴琤琮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隔着两层衣服感受到江旋的躯体在不停的颤抖,他双手环住:“你克不了我,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江旋一顿,身上所有的颤栗骤然停住,呼吸和心跳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后背上的手还在有一下每一下的拍着。

      察觉到他的僵硬,裴琤琮问:“吓到了?”

      “没......没有。”江旋吸了口气,才缓缓问道,“是之前说的雪山么?”

      “不是。”裴琤琮说,“是这件事之后。”

      江旋一愣。

      以前他们两个大学的时候,关于家庭和父母都是禁忌一般的话题,但是从各种细节中还是能够看出来点端倪,尤其是裴琤琮,裴家的名头太响,即使裴琤琮没有向他具体介绍过,但江旋多少都会知道一点。

      “我要说的,可能会和外界传的有点不一样。”裴琤琮挪动了下姿势,让江旋靠的更舒服一点。不管什么人听到眼前的人死过一次都会被吓住,江旋好像没从他扔的炸弹里缓过神,面条似的任他摆弄。

      裴琤琮母亲的家族相比于裴氏就要普通很多,在金城名不见经传,但也很富足,是开家具厂的。唐锦莺有个哥哥,再加上她本人热爱艺术实在无心参与管理,研究生毕业后就自由自在地在金城的剧院工作。

      在一场音乐剧的演奏中,裴家的二儿子裴敬宗对她一见钟情,之后就是订婚结婚生子。唐家本来也该飞黄腾达,但是因为盲目的扩张导致资金链断裂,竟是再起不能,走向破产。家里的破落让唐锦莺孕期心理状态急转直下,生产完患上产后抑郁,对谁都有可能保持平静,唯独对裴琤琮不可以。

      她可以在外和裴敬宗表现的恩爱有加,也可以和颜悦色的对待其他人,可他看到裴琤琮想到的只有那时候的痛苦。琤琮,原意是用来形容清澈、悦耳、玲珑剔透的玉石撞击声或水流声,唐锦莺那时可能更希望这是碎裂的声音吧。

      裴琤琮被绑上雪山,这件事给唐锦莺新的启发,是不是这个孩子消失了痛苦也就消失了。

      一只手,指节纤细,青筋凸起,在黑暗中扣上了他的脖颈。裴琤琮白天醒过,透支的精神还没养回来,快要断气前才半是清醒,求生的本能让他剧烈的挣扎起来,直到鼻尖闻到了一股木质的香水味,他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松开了推拒的手,最后从齿间挤出来一声微乎其微的呼唤,没了呼吸,瘫软下来。

      唐锦莺被最后那么嘴型击中,保持着姿势在原地愣了十几秒才清醒过来发生了什么。裴琤琮后来想想,他母亲本质上还是一个善良的人,痛苦的根源被解决,不皆大欢喜,反而疯狂地摁呼叫铃。

      裴琤琮年少时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不爱孩子的母亲,直到他后来在祖宅中翻到了母亲的病例。他是根源,唐锦莺当然不会喜欢他,说到底人产生情感是激素的作用,脱去世俗的枷锁,孩子相当于在母体中寄生了十个月才能来到世间,而他们自此才算是真正的见面,之前只能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裴琤琮常常想,他怪不了唐锦莺,自己没有权利要求刚见面的人一定要爱他,也就没有权利要求他母亲一定要喜欢他。

      这件事之后,父母尤其是母亲对他的态度稍有改善,至少能够相对平和的相处,也能时不时的问候一两句,起先裴琤琮恨她,发现病例之后,那点恨好像也掺杂上了对方的痛。

      人要是太明白,就会过得痛苦。裴琤琮之后有一段时间由裴老爷子照顾,他与母亲之间的恩怨默契地不被提起,这样反而还能感受到点爱,唐锦莺会开始在小事上照顾他一二,也会阻止裴敬宗对他的“训练”,也会为他打抱不平。

      只是裴琤琮并不知道,唐锦莺的痛苦是已经化解了,还是她接受了持续一辈子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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