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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看透一切的囚禁 我猜你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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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思想潜移默化的生长,也或许是和那年冬天集体看得节目有关,江旋总觉得睡觉和死亡其实是一回事——睡着了,意识不受拘束,随梦漫游;死去了,灵魂不受拘束,随心飘荡。
能做醒时做不到的事,也能见可能再也不会遇见的人。二者之间的界限似乎也格外的模糊,不到睁眼时分,没有感受到逐渐活络起来的身体,好像就分不清到底是眠足自醒还是花谢成尘。
江旋两只脚各踏一边,夹在不明的界限里,意识脱离沉酣,身体却动弹不了分毫,闭眼前的记忆连同纷飞的过往一股脑地不停搅动,星星点点般倏忽而过,他见到一只小白狗冲着他跑来,尾巴摇得欢快,江旋蹲下,意识无声地问询:开开,我是已经死了吗?
一只温热的手忽而覆上眉头,沿着皮肤的纹路轻柔地点按,江旋似有所感,循着牵引般的力量睁开了眼睛。
许是睡的时间太长,眼前一片模糊的暖光,还没等他有所反馈,床头就被抬高,视野渐渐下移,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
嘴角碰上一个凉物,他动了动唇含住,温热的水通过吸管流进胃里,活水注入身体,像雨后冒新芽,感知正式归位。
江旋偏开头,表示自己喝够了,目光空洞地看了一会儿裴琤琮才问:“洛帆呢?”
“顺序不对。”裴琤琮伸手揉了揉江旋的眼角,蹭掉了生理性的泪水,“不按照正确的反应顺序,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江旋沉默一阵,“裴琤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琤琮摇头,像一个无情的审判长:“不对。”
得到反馈,江旋收回视线,微低着头,被子褶皱堆起,如一股浅蓝色的海浪,他吸了口气,像做了某个不得已的决定,继而上半身向裴琤琮靠过去,在唇与唇即将贴近的瞬间,审判长抵住了他的肩膀,顺着力道回到了床上。
江旋没有给出正确的答案,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打开门出去,他的心里什么也没有,被几次拒绝也没有失落,神经接受到的刺激没有产生对应的化学物质,反而像是打在了一个硬邦邦的保护壳上,怎么传递过来,又怎样反弹回去。
只隔了几十秒,又或者过了很久,裴琤琮再次回来了,手上拖了一个三层的移动书架,滑轮拖在地上接近无声,上面是一叠又一叠的纸张,新旧不一,颜色不一,大小格式也不尽相同。
裴琤琮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三层的书架也停在手边,江旋不明白什么意思。
裴琤琮从里面找到一个半指节厚的一本,放在床边上,江旋看过去,第一眼看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地一愣。
“这是我以你为案例做的研究。”裴琤琮说着,将论文递给江旋。
裴琤琮:“我本来还担心分析的不对,但你的反应恰好给我打了一针强心剂。”
手里的东西有几分的分量,江旋没来由的产生了几分慌乱。
“翻到第四十二页。”
关于江旋醒来后行为预测,当事人看下去,不一阵就翻到了下一页。
“是不是很准?”裴琤琮说,“我连你会先盯着我沉默地看一会儿都猜到了。”
他伸手握住书脊,把白纸黑字的研究从江旋手里拽了出来,“好了,后面别看了,我还没有写完。”
放回书架后,裴琤琮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将和我一起住在这里,只有你做出了正确的行为顺序,才有奖励。”
江旋皱着眉,从震惊里不动声色地回过神,面无表情地问:“什么是正确什么又是不正确?”
裴琤琮笑了一下:“就是把你掩藏或者说压抑的情绪表现出来,等到你学会不对自己的诉求和想法视而不见的时候,你就能离开这座房子,也能离开我了。”
江旋默了一阵:“拘禁是违法的。”
裴琤琮:“重获自由后,我等你把我关进监狱。”
江旋用力地闭了下眼睛:“裴琤琮,委婉地说话你是不是听不明白,我觉得那天我已经说的很明白,我们结束了,分开了,完蛋了,你这又是做什么,这么下贱地折磨自己!”
裴琤琮一点也不生气,手指点了下他紧皱的眉心,江旋倏地睁开眼睛,对上裴琤琮毫无掩饰的笑意。
“当年分手的时候,你是不是怕我也像这样抓着你不放,所以才找的人,和你演那出戏以及天天不落的照片?”
一口气梗在喉间,吐不出,咽不下,就那么瞪着裴琤琮。
“我猜你意识到了,这下一辈子你都摆脱不了我了。”
裴琤琮拍了拍书架,发出厚实的声音,“这些是这一段时间我收集到的关于你从小到大的资料,只要和你有关的都在这里,我还联系到了你以前的学校,找到了你的班主任,她对你还有印象,答应帮我找你以前做过的试卷,过一阵就会邮寄到我的手上。”
“你到底要做什么?”江旋喃喃地问。
裴琤琮指尖划过参差出来的纸,“我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对我这么抗拒,为什么对我们的未来一点期盼没有,你要是现在就告诉我当然好,你不愿意主动说也可以,我总有一天也会知道。”
裴琤琮目光灼灼,“什么也无法阻止我。”
江旋无法和他对视,那些纸几乎涵盖了他过去将近三十年的所有,他问:“你看过了吗?”
裴琤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地说:“我们照正确的顺序来。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醒来,面对陌生的环境,就算见到自己认识的人,第一个问题,仍然是关注于自己的安危。所以,你第一个问题,应该是‘我在哪?’。”
江旋仍然是那样坐着,“你的行为,没有任何的意义。”
“有没有意义,不是现在说了算。”裴琤琮见他无心配合,“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在哪吗?”
江旋倏而抬眉,如有实质的目光剜着裴琤琮。
裴琤琮笑了:“别这么看着我,我看了你的毕业论文,对其中一个观点很感兴趣,子女永远无法摆脱家庭对其产生的影响,即便子女对他父母表现出来的性格和行为持否定态度,但骨子里仍旧是一脉相承。你这篇文章,我四年前就看过了。”
一只手摸上江旋的脸,不复先前的温暖。
“你在发抖吗?这个观点很关键吗?”裴琤琮审视着江旋面无表情的脸,“看来我又猜对了。”
“我的父母十分厌恶我,我也十分讨厌他们,讨厌他们的冷血,四年前我初看到你的论文的时候,我很生气,因为我觉得我和他们两个不是一类的人。现在,我却觉得,你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我以为我否定那些曾经受过的训练,就不会向着他们的预期变化,而今看来并不如此。”
裴琤琮微垂下眼,手指顺着脸庞的轮廓滑下,抬起江旋的下巴,“吓到你了,哥。”
江旋和他对视,自己的模样映在对方的棕色瞳孔中,桃花潭深不见底。
“我在哪?”江旋顺着他的期望重复出这个问题。
“好乖。”裴琤琮收回手,“金城南山上的一处庄园里。”
江旋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并不满意,可裴琤琮没有解释清楚的意愿,“下一个问题,‘我怎么了?’。”
江旋依言重复。
“你喝下的果汁里被我加了药,对身体没有害处,只是会送你一觉好眠。”
两个问题结束,裴琤琮仿佛更高兴,“下一句话还要我教么?”
江旋盯着他,冷声冷气地说:“你疯了。”
明明不是一句好话,裴琤琮却如同听到了甜言蜜语,“你看,我真的已经了解你了,你也开始表达了,就是再愤怒地删我一巴掌,那就更好了。”
“你那天说有一句话是真心的,我觉得是让我不要惯着你,不压抑自己情绪,让我不再做小伏低等着你,而是学会使用强硬手段,对么?”裴琤琮不等江旋回答,“我觉得就是这个,不然没有办法解释你所有的反应和行为,一切都因为你感受到的安全感太少了,反而这种强制性的关系更能让你感受到轻松自在。”
“其实对不对的,并不需要你主动承认。”裴琤琮又拍了一下书架,“我只要看过这些就会知道,不过我更想听你亲自跟我讲,有这些材料辅助,应该不会遗漏。”
江旋顺着裴琤琮的手势看过去,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
裴琤琮抬起胳膊,露出衬衫下的手环,“也不用这么麻烦,手环经过了改良,它已经全部告诉我了。”
江旋后知后觉,伸出被子里的左手,上面赫然是和以前极度相似表盘却又更大的手环。
“刚才短短半小时,你的焦虑值一直在下降。”裴琤琮调出界面,坐上床沿,和江旋紧挨着,给他看一条不断下降的曲线。
安全感的极度缺失,同样会走向两个极端,一个是全然由自己控制整个局面,一个是由别人全然控制自己。简单来说,前者牺牲别人的自由,后者甘愿牺牲自己的自由。
而江旋出于某种原因,不舍得裴琤琮失去人格上的权利,也觉得分开的某天会悄然而至,所以越靠近越焦虑痛苦,离开反而成了一种瓜熟蒂落的果然如此。
江旋像一只世界仅有一个的鸟,独自鸣叫着不会有人听懂的曲调,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却又留下了一根羽毛作为线索,作为考验。
“我做得对么?”裴琤琮问他,“我不仅控制住了身体上的自由,同样限制了你心理上的自由,我做的对么,哥?”
“我做的对么?”裴琤琮问,“警告我拘禁是违法的,潜台词却是让我永远不要放走你,对么?”
江旋偏过头,看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唯唯诺诺的犹豫和乞求荡然无存,他终于笑了,拿裴琤琮的话来回答他:“好乖。”
一阵颤栗由脊椎骨开始,顺着神经游荡到四肢百骸,裴琤琮瞳孔都泛起涟漪,呼吸不由自主的加重:“继、续。”
江旋不如他所愿:“现在能告诉我洛帆在哪吗?”
裴琤琮不想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喘了口气,解开衬衫的一枚纽扣:“在沈沛仪那里,只要你听话,我会把他的地点坐标告诉你,让你每天能够和他视频一次。”
裴琤琮说着把江旋埋在被子下的右手拿了出来,无名指上一枚浅绿色宝石在灯光下闪烁出耀眼的火彩。
“戒指的内圈有一小块触摸屏,只有你的指纹能把它打开,宝石底部嵌了一块芯片,把它随便插进那个能联网的地方,坐标就会瞬间暴漏出去。”裴琤琮托着他的手心,让光透过澄澈的晶体,里面有一块黑乎乎的小巧接头。
“任何时候,不要扔下手环和戒指。”
江旋摘下戒指,摩挲着内圈,指腹摸到一处,便感觉到一下微乎其微的震动,接着拨弄了一下宝石,它就从相连的底部脱落下来。
江旋观察裴琤琮的表情:“你不怕我不管你说的那些有的没的,直接找个地方把坐标插进去?”
“你没必要这么做。”裴琤琮势在必得。
江旋:“也确实,不过你看透了我又能怎样,我对我们的关系还是保持消极的态度。”
裴琤琮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人牢牢固定在自己的怀里:“无所谓,那你就当一辈子的金丝雀吧。”
靠的太近,臂肌的伸展使得漏出了脖颈间的一点红绳。
察觉到江旋的走神,裴琤琮顺着他低头,指尖将那一点红绳勾了出来,“分开前一年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一直戴在身边。”
随着手指的上挑,由红绳坠着的无事牌完完本本地从衣服里出来,肉质细腻起光,几抹金丝阳绿的飘花蜷在中心,像平静的湖水中皱起的一抹涟漪。
江旋当然认识,这是当初他亲手挑的料子,原石大概是两个手掌大小,模样不是很出众,皮壳厚,开到中心才藏着这么一块好玉。
他想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个诡异的梦,伸手要抓无事牌,裴琤琮向后撤,江旋伸出的手就落到了对方的肩膀上。
裴琤琮一笑,鼻息吹乱了几根毛茸茸的头发,一手揽肩膀一手拖住腿根,把江旋抱在怀里:“饿了吧,吃饭去。”
江旋挣了一下,反而得到了更紧的桎梏。
裴琤琮:“金丝雀要有金丝雀的自觉。”
出了房间江旋才意识到他们在的庄园到底有多大,欧式的建筑风格,地上铺满了暗红色的地毯,连楼梯上都是。江旋被抱着一步步地下楼梯,俯瞰整个屋子,恍然有种自己是欧洲某个国家的王子的错觉,从巨大的玻璃看向外面,能看到灯火通明的草场和在远处亮着路灯的山间步道。
餐桌上是熟悉的卖相,不难猜出来出自谁手,江旋几乎睡了一天,早已经饥肠辘辘,起初无法关心二人的姿势问题,可一口口食物下肚,滔天的饥饿感消失,其他的感觉就扎眼起来。
后腰处越来越无法忽视的坚硬和灼热让他再端不住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架子,在伸筷子的动作中隐秘地往前挪动,还没松一口气,又被环着腰拖回去,撞在一起并不舒服,短促的吸气声在后脑响起,江旋偏头看了一眼,裴琤琮面色有些薄红,仍装作什么发生一般嚼着饭菜。
“安分一点。”裴琤琮将嘴里的咽下去才开口,伸手将桌边的碗给江旋,“吃完了饭就把汤喝掉。”
汤呈现浅棕色,上面飘着葱花和香菜,深红色的絮状物晃荡其中,江旋没见过这种,凑近了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香味。
裴琤琮见他犹豫,打趣道:“普通的肉汤,这里面有没奇怪的药。”
裴琤琮说话,胸腔贴着江旋的背嗡鸣,带着腹部的肌肉和某个耀武扬威的地方都在颤动。
察觉到他的僵硬,裴琤琮大发善心:“喝吧,喝完了可以下去。”
汤入口微烫,江旋就算再迫不及待也无计可施,只能如同坐在刑具上似的,慢慢啄饮。
后背一直被抵着,再坐怀不乱思绪也难免跑偏,他上半身尽量远离甚至快完全趴在桌子上了,但裴琤琮一越过他伸筷子,就会再贴近。
贴近,远离,再贴近,再远离,间隔时而长时而短,十分折磨人的频率。
江旋醒来的时候,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居家服舒服而柔软,但他坐人身上,裤子上跑在胯部堆叠,安静的时候还好,随着他不可控制的思绪,不足为外人道的地方起了更不能为外人道的反应,并且因为拉扯的布料而有些难受。
还有半碗汤没有喝完,江旋再次隐秘的动了动,企图让自己更舒服一点。动作再怎么细微,肯定瞒不过充当肉垫的人,裴琤琮探过头,问:“喝完了?”
江旋神经一紧,连忙用碗挡住对方的视线:“没、没有。”
裴琤琮嗯了一声,继续吃饭,见对方没有反应,江旋暗自吐出一口气,不断平复躁动的神经。
可一碗汤喝完,没有丝毫见效,反而愈演愈烈,不由地暗骂一声。
他端着空碗,装作还没有喝完的样子,裴琤琮在他身后,只要不探头回来就发现不了他的变化,而一旦让对方知道自己喝完了汤,不管是赖在裴琤琮身上还是下地,自己的反应都会被人尽收眼底。
他和裴琤琮关在这里,要发生什么都可以预见,但莫名其妙的,或许是因为不想让裴琤琮一直处在上风,又或许是被看透癖好的窘迫,总之,并不想让裴琤琮知道。
裴琤琮似乎也无心细究,稍微侧身抬高腿,江旋随着他的动作变化,感受到身下肌肉的收紧与放松,他也不由地收缩软绵的肌肉。
裴琤琮轻笑一声,操作几下后,将手机递给他,上面显示正在向沈沛仪拨打视频。
江旋拿在手里,接通后是洛帆的脸,洛帆见到他很高兴,问姓裴的有没有虐待他,也问姓裴的有没有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一口一个姓裴的,江旋朝后瞄了一眼,当事人毫不在意地靠在椅背上。
俩人聊得时间不长,默契地没有问对方在哪,以及为什么要通过裴琤琮和沈沛仪的通讯账号来联系。
一通电话横插进浓厚的气氛里,放平时足以平复,可小江旋却恰行反路。
江旋握着手机,拼命回想清心经,还没想个开头,手机就被人抽走了,手里一直握着的碗也被人放下,腰侧覆上两只手,暖洋洋地烧着皮肤。
“满意了吗?”裴琤琮下巴搁在肩膀上,脸贴上侧颈,对怀中人微不可查的颤抖视而不见。
江旋弓着背,企图隔断对方的视线。
手掌并不安分,向腰腹中间聚拢,很快触摸到了变化。
裴琤琮轻轻哼了一声,贴在耳边问他:“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江旋生锈的脑回路艰难地迎着卡齿运转起来:“表达压抑和掩盖住的诉求和欲望。”
裴琤琮孺子可教般满意的点头:“很乖,记住了......活动目标?你论文里是这么说的吧,总之,有进步,可以给你奖励。”
裴琤琮的体温比他高,手心更是灼热,隔着堆叠的衣服握上来的时候,不可控制地抖了抖。
江旋咬牙问他:“什......么,什么奖励。”
裴琤琮握着膝盖窝,将并拢的双腿分开,随即向上一托,让江旋反着身跪在柔软的椅面上。失重让他小声的喊叫一声,双手慌乱地撑住了厚重的餐桌。
堆叠的裤子褶皱因为膝盖的竖起而顺从下滑,束缚感不再那么强,江旋吐出一口气。
他跪在椅子上,高出裴琤琮不少,后者温热的呼吸落在后背的中心,还仍有下探的趋势。
呼气打在衣服上,衣服粘在皮肤上,留下一行轨迹。
垂落的衣服被慢慢提起来,江旋听见裴琤琮说:“那碗汤是鹿血汤。”
江旋一愣,明白过来这才是对方口中说的奖励——让他死的明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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