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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这是哪位 哥,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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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帆的妈妈张溪现在是晨曦福利院的院长,在江旋入院的时候还只是个普通老师。进入福利院的孩子,很多都会产生心理上的问题,江旋的体质报告上一切正常,但入院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开口说过任何话,也对身边的一切事物提不起兴趣,年龄也比较大了,整个瘦得显出苦相,被领养的概率极小。张溪便格外关注他,也叫自己的儿子多叫着江旋一起玩。
洛帆只比江旋小一岁,性格是截然不同的活跃,打鸟逗狗,纯粹是一个混世魔王,正是讨嫌的年纪,本来就不喜欢听他妈啰嗦,被江旋几次视而不见之后,对这个屁都蹦不出来的锯嘴葫芦就更是厌烦,俩人玩不到一起去。
江旋已经到了入学的年龄,入院前没有上学,入院后入学能力综合评估一直没有通过,张溪很着急。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次冲突之后。
深秋雨凉,福利院大门东侧栅栏下被人放了一个纸箱子,箱盖一边压一边盖紧,只留中间透气的一个小孔,微弱的嘤嘤声从里面传出来,被交早班的门卫大爷发现。
纸壳子早被水淋透了,软绵绵的一撕就开,里面赫然是只小黄狗。当年的规章远没有现在这么严格,孩子们对这个小生命非常感兴趣,院长和老师们一通商量,这只被遗弃的小狗,也成了晨曦福利院的孩子。
小黄狗看起来也才刚出生一个周,眼睛都没睁开,弱小虚弱,再加上淋了一夜雨,看着像挺不过的样子,没想到也算争气,一周之后终于有了些精神,能够摇摇晃晃地满地跑。孩子们给小黄取名叫太阳,又符合它的皮毛颜色,又符合它的性格,还和晨曦福利院的名字相称。太阳几乎得到了所有小孩子的青睐,只有江旋不喜欢它,面对毛茸茸的脑袋无动于衷,对湿漉漉的黑鼻头也无甚反应,洛帆在他这受到的待遇就和这狗一样。
沉默,让小朋友们不喜欢和江旋相处,不喜欢太阳,让他更为孤僻。情感都是交互的,没有任何人喜欢冷脸贴热屁股,但或许是物种不一样,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太阳真的很喜欢江旋,隔老远就甩着尾巴朝他跑过去,得不到回应也愿意绕着他的裤腿跑。江旋看它绕着圈围着自己,小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似乎也没有落到太阳上,一闪而过的黄有时候会错眼看成白色。
太阳喜欢福利院里的一切,也喜欢洛帆,可当他和江旋同时出现,小黄狗总是弃他不顾,就像是天生要在江旋身边的一样。
福利院的选址很好,周围设施一应俱全,洛帆就住在不远的社区里,连上学的地方都离得很近,那时候他放学的时间比妈妈下班时间要早,洛帆就常常去院里找张溪。
太阳的狗窝在后院杂物房的旁边,洛帆摸过去的时候,小狗还在里面睡觉,狗碗里放着没吃完的火腿肠。
洛帆戳了戳狗脑袋,太阳醒了,尾巴尖“啪啪”地拍着地,却是没起来和他玩。洛帆不大高兴,就硬拽着狗腿把它拖出窝,太阳没反抗终于懒懒散散地拱他的手。小黄狗这温顺讨好的模样,让洛帆冷不丁地想起江旋,想起小黄狗也是这样讨好那个讨厌鬼的,登时更不乐意。
有时候就是这样莫名其妙,洛帆觉得还是拖着狗的腿好玩,院里有个不知道谁遗落的跳绳,洛帆拿它把小狗的两条前腿绑在一起,手把绳子抬高,让太阳站起来只用两条后腿跌跌撞撞地跳着走。
福利院的小朋友和老师还没有结束活动,也就没人来解救小太阳。玩了一阵,狗就没力气了,洛帆又想了个别的玩法,将跳绳的另一端系在1.5米高的单杠上,推着狗摇晃。
小太阳彼时才两个多月大,被束前腿地悬吊摇晃,奋力挣扎,害怕得汪汪直叫,奶声奶气的,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让听见的人更想欺负它。太阳平时表现地极其温顺,不护食十分地亲人,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把它发脾气当回事。
前楼传出点喧闹的声音,想来是下课了,洛帆便想把他的小兄弟们也叫过来一起晃荡这只可怜地狗,他拿手戳了戳小黄狗的鼻尖,本以为会感受到湿漉漉的舔舐,没想到却是一阵剧痛。
慢半拍地喊出来,手还没脱离狗嘴,头又被个东西狠狠地打了一下。打他的那玩意弹到不远的地方,洛帆另一只手捂着脑袋,定睛一看,竟然是根红色火腿肠。
还没等他缓过来,后背一痛,被个人踹倒在地。狗嘴松了,像是终于等到人为它撑腰,委屈地嘤嘤直叫。洛帆手疼,头疼,背也疼,来人压在他身上,发疯一般地捶他,这个年纪谁也不服谁,洛帆还手也没有收着劲。对方很瘦,骨头搁在他身上都觉得痛,洛帆比他粗上不止一圈,渐渐地掌握回局势,把身上的人摁在地上。
这一下他愣住了,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怪不得小黄狗这么喜欢他,原来这个讨厌鬼偷偷喂火腿肠!
人和狗的混乱声终于把其他人吸引过来,两人一狗的姿势让人一时间不知道先管哪个。张溪也来了,她和洛帆都还没说话,就听见有个人笃地冒出来一句。
“是我打的。”
洛帆看着他妈怒气冲冲地冲着他来了,就知道自己完了,腿打摆子的时候,听见身底下一个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这讨厌鬼还真不是哑巴!
他俩被拉起来,江旋还只是重复这一句话。
洛帆听得心里一阵火气:废话,不是你打的还是谁打的,装什么可怜样!
他和江旋身上都沾着土,枯草粘在衣服上,猴瘦的讨厌鬼却是比自己更弱势,看着更讨打。
可江旋就只是重复着那句话,一直到张溪问道洛帆指尖的伤口的时候,江旋更大声、更快地承认:“是我打的。”
洛帆这才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意思,不管前因是什么,太阳把他咬伤了是不争的事实,没有人会留下一只咬人的狗,江旋把伤口揽在自己身上,目的就是不想让小黄狗被送走。
又很奇怪,洛帆以前总看江旋不顺眼,现在突然又觉得对方人还蛮不错的。眼见着江旋居然要包揽所有的错误,甚至帮他掩饰欺负小太阳的事实,洛帆觉得自己被挑战了,献宝似的全都招了。张溪看着理直气壮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骂的一句重复话都没有,拽着耳朵就去医院打疫苗。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江旋用武力解决问题是不正确的行为,免不了要受责罚,江旋深明道理,说自己什么惩罚都能接受,让院长只管打他就行,只请求不要把小黄狗送走。
当时的院长姓任,是个将近五十岁的女士,身高不高,身材略胖,脸圆圆的,笑起来很慈祥,孩子们都叫她任妈妈。任院长听着他的话,脸就严肃得一点笑意没有,江旋心里更寒,瞄着任院长抬起一只手,就下意识地闭上眼,结果头上落了只温暖厚实的手掌。
太阳没有被送走,江旋也没有挨打,只是每天和洛帆一起跟着任院长打扫院内的卫生。
洛帆对江旋也算不打不相识,一度更黏江旋,有段时间还嚷嚷着让江旋认他为大哥。江旋也因为太阳还留在院内没有再封闭自己,感受到院内老师的温暖就像是只觉得安全了的河蚌,怯生生地从壳里探出来。
洛帆和江旋自小一起长大,小初高都在一块儿,大学也都到了金城,情谊那是没的说,但从洛帆小时候的脾气就能看出来一点端倪,叛逆期奇长,今年过年都没有回老家,洛帆不乐意的时候,江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发过去二十条消息,只能收到一条回复。
主动把他约出来就是太阳打西边升起的事了,而且约的地方档次还不低,在市中心的云顶餐厅,透过玻璃能看到金城繁华的夜景和宽阔的河道,江上泊着艘观光游艇,能看到上面模模糊糊的人影。
可能是因为半只脚踏入娱乐圈,对游艇上人的身份罕见的起了猜测的心,要想到一个人的时候,下意识地摇了下头。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手机,还有半个小时才到约定的时间。洛帆这个臭小子向来没个准信,江旋指尖敲着桌面,不由地怀疑会不会被放了鸽子。
又想到录节目的时候对方给他发的顾左右而言其他,春秋笔法似的消息,又觉得不像,肯定是遇到他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不然不会还管他叫哥。
江旋正胡思乱想着,靠近桌边的胳膊感觉被什么碰了一下,他抬头,发现是一位穿着粉色裙子的长发女生,裙子层层叠叠十分蓬松,辐射的范围很大,边缘的花边不小心扫到了自己。
江旋收了收胳膊,随手喝了口水,又扭头看向窗外。
桌面被人敲了两下,刚刚的长发女生站在桌子的对面,江旋咽下嘴里的水,刚要开口说这个地方有人了,却对上了一双欲说还休的眼睛。
眼睛上的妆感很重,很像中学时班里男生喜欢看的动漫角色。
江旋:?
对方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自顾自地将手提包放在一侧,整理好裙摆坐下,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暖黄的灯光下,小臂的青筋和毛孔十分的明显,连带着食指第二指节的疤痕都一个劲地往人眼里塞。
江旋:......
“姑娘”终于觉得不好意思,抬手摸脸,习惯性地要顺着脖子滑到后脑勺将整个头撸一遍,却在摸到长发时堪堪停手,只好又挠了挠太阳穴,抻着头往桌子中心靠,压低声音说:“哥,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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