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他又在流泪 裴琤琮,你 ...

  •   江旋把胳膊收回来,整个人缩在被子下面,“你有什么话,说就行,不用拐弯抹角。”

      裴琤琮有点讪讪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自己开口了江旋能不能回答,更不知道江旋会不会把他扫地赶出去。

      江旋也没催,和他一同沉默。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裴琤琮似乎坐起身,江旋背肌一紧,可对方再没有继续动作。

      黑暗和静谧不断催促褪黑素的产生,江旋眨眨眼,尽力保持清醒想听裴琤琮到底要说什么。他撑着困意,偏偏平时话多的裴琤琮这个时候学会了沉默。

      不讲就不讲,可别说没给他机会。

      眼皮都抬不起来,江旋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之后理直气壮地放任意识的沉沦。

      裴琤琮看不懂脸色也就算了,还不懂得抓住时机,他要睡着了,来了劲头。

      裴琤琮自言自语地说了一长串,江旋不自觉地簇着眉。

      好吵,好想睡觉,还没有说完吗?

      裴琤琮似乎问了句什么,他没听清,胡乱地应了一声搪塞过去。

      得了答案,裴琤琮似乎很高兴,江旋以为自己可以安心入睡了,没想到对方是个得寸进尺的,还要凑近了再问一次,闹得江旋简直想起来打他,可困倦实在汹涌,像道链子似的把他和床捆在一起,巨大的生理需求在前,阻挡的荆棘也十分的好应付,只要一声令下,他就能畅通无阻梦会周公。

      江旋嗯了一声算作回复。

      裴琤琮满意了,指尖落下,录音终止。

      窗外明月高悬,薄纱帘挡不住,月色淌进屋里,覆上一层淡淡的银色轮廓。江旋的下巴埋入被子,眼睛藏在手心,发丝往枕头垂落,将耳朵暴露在幽辉中。

      像只卧沙的螃蟹,只有这一点没有被藏起来。

      裴琤琮凑近,低低地说了句晚安。

      江旋彻底落进梦网中,像失去了重力,两侧的画面飞一样的上升,不知道在哪里停下,路过一个节点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略微青涩的声音,叫住了他。

      “江旋。”裴琤琮见他不回答,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又叫他,“阿旋。”

      “啊?”他低头看,“这是什么?”

      “在初雨给的一大袋子的东西里。”裴琤琮放到他手上,“感觉像布料。”

      江旋顺着他的话捏了捏,隔着袋子感受到了织面的触感,对裴琤琮的判断表示认同,莲镇的丝织品很有名,所以应该是当成特产放进袋子送给了他们。

      裴琤琮正在收拾买回来的东西,明天就要离开了,睡前要把行李整理好。

      “我能打开看看吗?”江旋问。

      裴琤琮正蹲在箱子旁,闻言抬头无奈一笑,“当然啊。”

      江旋撕开不透明的包装袋,触手一摸,轻盈顺滑,心道果然是好料子。把里面东西拿出来,入目的红色和中式的盘扣看得他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站起身将衣服彻底抖开。

      “是什么?”裴琤琮低头边收拾边问,见许久没有回话,扭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也顿在原处。

      丝线如水,正红牡丹,灯光下展现出莹莹光泽,金线绣的合欢盘扣并排襟上,斑竹暗衬,并蒂莲落在心口处,红粉交织,自是佳偶天成。

      大小正合适,江旋举着衣服,从裴琤琮的角度,就像是穿在身上。

      这是一件,不,两件中式喜服样式的里衣。

      衣服的红色蔓延到人身上,裴琤琮走过去,微垂着头看江旋,看到他不断颤动的瞳孔。裴琤琮俯身,二人的距离更近,鼻尖一线之隔,从后面看像整个人压在江旋的身上,完全把他罩住。

      床边的另一件被裴琤琮拿起,一页薄纸施施然飘落,纸上笔触稚嫩,字与字大小不一,复杂的字明显大一些,笔画横平竖直不显圆滑,倒是有一股横冲直撞的直率,能看出来写下的人极力地在保持字迹工整。

      可眼下没有人能分出精力去关注它,两双眼睛盯着彼此,连眨都舍不得眨。

      裴琤琮比江旋小两岁,对着他总是笑的,也十分的黏人,性格十分的随和,只有在床上能窥探到骨子里的控制欲。

      被桃花眼锁定,江旋甚至都觉得有一束激光瞄准眉心。

      “穿上。”

      裴琤琮声音很沉,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靠的极近,身后是床,身前是裴琤琮,根本没有穿他衣服的空间。

      拎着衣服的手有些酸了,抵在压下来的胸膛上,稍微用了点力,僵持一会儿后,裴琤琮后退一步。

      身上的压迫感骤然减小,江旋不敢抬头,脸颊和耳尖一片飞红,专心研究手里火红的“嫁衣”。

      说是嫁衣也不准确,因为两件都是男款,只是一件稍微大一点。裴琤琮换的动作很快,江旋能感觉到身上始终落着一道视线,不管是穿衣服还是脱衣服,对方始终目不转睛,分量很重,但他竟然不觉得窘迫,反而呼吸也在这个视线下乱了个彻底。

      穿好抬头,两相望,衣正红,情正浓,彼此尚年少,人生百年,他和裴琤琮还可以有八十年。

      躯体中有一团火,不断催促他找一个出口,呼出的气息很烫。

      江旋笑了一下,“有没有想到别的?”

      裴琤琮没说话,蹲下去整理江旋的裤脚,穿的太急,带上去一点。

      平时裴琤琮总是话多,那江旋就话少,裴琤琮就总是逗他开口。轮到自己憋不住话,裴琤琮难得沉默,他才懂得这其中的乐趣。

      他把裴琤琮拽起来,笑盈盈地问他,“没看出来吗?”

      没有得到答案,他也不生气,低头看衣服,手心捂着并蒂莲,“好像喜服啊。”

      裴琤琮也伸手盖在上面,手心覆着手掌,裴琤琮的手好热,热到能透过他的手,直灼心脏。

      江旋有些遗憾,“真可惜,这个时候说西式的不合适,可我不知道中式的怎么说。”

      裴琤琮握住他另一只手,十指相扣,有安慰的意思,喉结动了动,少年音色完全消失,沙哑得厉害,“不可惜。”

      江旋莞尔,对,不可惜,只是一段话而已,少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更何况谁闲的没事会背那个。

      他刚要开口,裴琤琮就凑上来,眼睛流光溢彩,像盛了漫天的星星。

      江旋听见他说——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家宜室;卜他年...情意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话毕,江旋才眨了下眼睛,脸颊划过两道温热,怔怔地说,“你怎么这就说了,还没有拜过堂呢。”

      裴琤琮抵着他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那我们重来。”

      “不行。”江旋说,“哪有大晚上拜堂的,而且这种事哪有重来的。”

      他吸着鼻子,脑子里混乱一片,什么都想不明白,仿佛也忘了拜堂这件事是他本人提出来的,只剩下巨大的欣喜,浪潮般的将他吞没。

      “哭什么。”裴琤琮退开一点,手指不断地抹掉他的泪,“我们找个时间,去北美或者欧洲,都可以,我们结婚吧。”

      江旋说不出话,泪水流的更加的汹涌。

      裴琤琮逗他,“你这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江旋说。

      “不行,我已经替你同意了。”沾着泪的指尖点了一下江旋的鼻子,“结完婚留在国外也好,回国内也行,想要个孩子陪伴,我们就去领养一个,不想就不要,不管怎样老公都养的起你。”

      江旋拍掉他的手,很煞风景地说,“别动我的鼻子,鼻涕都要出来了。”

      裴琤琮拿肩膀撞他,火红的衣服连在一起,“怎么样,好不好?”

      江旋受不了他撒娇,连忙点头,“同意同意同意,只是如果很麻烦的话,那一纸证明也不重要,它只是白纸黑字,改变不了什么,也证明不了什么。”

      江旋让裴琤琮说得心热,从来没有这么热过,他理性惯了,也是真心实意地觉得那只是一张纸而已,如果还是一张麻烦的纸,那就更没有必要强行追求。

      “怎么会,”裴琤琮不同意他的说法,“摆家里好看,就是它的价值。就把它正对着门口,每次我们回家,或者每一个到我们家做客的人第一看都要看到他。”

      理性大败而归。

      江旋不可控地想象着那张纸,想象着上面的文字,想象着他们二人的名字,想象着他们二人在世界的某个国度拥有法律关系,而在一些地区也会承认他们的关系。只是还有一个顾虑。

      “你家人呢?”会同意吗?

      裴琤琮短暂从他身边离开,去拿卫生纸,伺候江旋,又忍不住打趣,“你这涕泗横流的,这么感动。”

      江旋给他一锤,让他认真点。

      裴琤琮低头看他,眸光潋滟,旖旎的氛围又回来了,他道,“谁都阻止不了我,任何人都不是我们的阻碍。”

      江旋摸他的脸,“你要违背他们吗?”

      裴琤琮握住他的手,“他们同意就给出祝福,不同意,我和他们就没什么关系了。”他缓了口气,“父母对我不好,养育之恩我小时候报过了,年老之后照顾送终,就没了。”

      裴琤琮眨眨眼,“你的父母呢?”

      江旋贴上他,“我也一样。”

      两人对着笑,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起倒在床上,裴琤琮胸膛剧烈起伏,翻身压上去,“现在是不是该闹洞房了?”

      他动作不老实,掐着江旋的腰往下按。

      江旋气息一乱,胳膊环住对方的脖子。

      裴琤琮吻着贴上来的耳朵,“让我换个方式伺候你。”

      解开盘扣的手被江旋抓住,“别…别脱。”

      裴琤琮哼出一声笑,“你就喜欢这个。”

      蝴蝶有风感知系统,能够借助风来辅助飞行,同样也能逆风对抗。极致的快感中,理性主义者也会变成唯心主义者,床仿佛成了不停涌动的风,人变成了反抗它的蝴蝶,上下翻飞。

      衣服不比皮肤,太顺滑,为了控制住就要使出比平时更重的力。

      在短暂的休息中,江旋突然大脑归位,“你背上的伤好了吗?”

      裴琤琮在他的大腿边抬起头,“我不够努力,让你产生这种想法。”

      说着握住江旋的腰,轻而易举地把人拽下来。

      理智再次离家出走,两个人都很激动,比在家那次还控制不住。

      “噗呲——”

      裴琤琮停下来,终于给了江旋一个气口。

      他说:“老公,我把你衣服弄破了。”

      裴琤琮伸手抹掉对方生理性的眼泪,江旋说不出一句话,就去咬他的手指。

      说话声远去。

      江旋睁开眼,面部更成熟的裴琤琮蹲在床边,正担心的看着他。眼皮有微凉的触感,他颤抖着眨眼,泪水从眼头流出,划过鼻梁,回到另一只眼睛里。

      裴琤琮摸着泪痕,声音也不像梦中那样青涩,稳重很多,他问,“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吗?”

      没有昨天早上,裴琤琮会把江旋抱在怀里,可江旋害怕,他就只能克制住自己。

      江旋看着他,鼻音很重,“裴琤琮,你赔我衣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他又在流泪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