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痛的记忆都带着你的温度》烬塬

2、外滩星光

　　巷口的出租车平稳驶向外滩，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陈述泉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影在他平静的脸上短暂停留，又很快消散。许谨砚坐在他身边，目光偶尔落在他的侧脸上，停留几秒，又悄悄移开，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
　　他其实紧张了一路。从陈述泉回复“去”的那一刻起，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暗恋了十多年的人就坐在身边，呼吸相闻，许谨砚却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借着整理衬衫袖口的动作，悄悄平复心绪。
　　“你要是觉得闷，我可以把车窗开条缝。”许谨砚轻声开口，声音放得很柔，怕打扰到陈述泉。
　　陈述泉摇摇头，转头看了他一眼：“不闷。”他的声音依旧清淡，却比平时多了一丝回应的主动。
　　出租车停在江边步道旁，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比巷子里凉了些。许谨砚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陈述泉拉开车门，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胳膊，温热的触感让许谨砚心头一跳，立刻收回了手，假装整理衣角。
　　露天屏幕架在江边的空地上，周围零星散落着几十把折叠椅，果然不像陈述泉担心的那样拥挤。许谨砚带着他走到靠边的位置，这里视野好，又不会被太多人打扰。“你先坐，我去买热饮。”他放下两人的外套，“还是老样子，热可可少糖？”
　　陈述泉点点头，看着许谨砚的身影融入人群。他坐下后，把外套搭在腿上，目光投向江面。夜色中的黄浦江波光粼粼，对岸的东方明珠塔灯火璀璨，勾勒出上海独有的繁华轮廓。这种热闹又不喧嚣的氛围，似乎并没有让他觉得不适。
　　很快，许谨砚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还有一小袋包装精致的饼干。“这家的热可可很醇厚，不会太甜。”他把其中一杯递给陈述泉，又把饼干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怕你饿，顺手买的。”
　　陈述泉接过热可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他低头抿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可可味在舌尖化开，确实是他喜欢的口感。许谨砚总是这样，能精准记得他所有的偏好。
　　音乐会开始了，舒缓的古典乐流淌在江风里，周围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许谨砚没有一直看屏幕，而是时不时用余光观察陈述泉的反应。看到他轻轻晃动着杯子，嘴角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许谨砚的心里也跟着软了下来。
　　中途有个小朋友跑过，差点撞到陈述泉身上，许谨砚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手臂轻轻护在陈述泉身侧，动作自然得像是本能。“小心点。”他对小朋友说了一句，转头看向陈述泉，眼神带着歉意，“没吓到你吧？”
　　陈述泉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还没收回的手臂上，又很快移开，轻声说：“没事。”不知为何，刚才被许谨砚护住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暖意，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音乐会进行到一半，江风渐渐大了些。陈述泉下意识地裹了裹外套，许谨砚立刻察觉到了，把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穿上吧，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不用，我不冷。”陈述泉推辞道。
　　“拿着。”许谨砚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却又不失温和，“你的外套薄，我不怕冷。”他说着，不等陈述泉反驳，就把外套披在了他肩上。外套上带着许谨砚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他身上阳光的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
　　陈述泉没有再推辞，把外套拢了拢。宽大的外套罩在他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仿佛被人轻轻护在怀里。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许谨砚，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一刻，陈述泉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似乎也不错。有喜欢的热可可，有温和的音乐，还有身边这个总能照顾到他所有细节的人。他向来不擅长表达情绪，心里的想法也很少外露，但此刻，情绪指数似乎比平时高了许多，就像松松检测到的那样，是一种平静又温暖的状态。
　　音乐会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许谨砚收拾好东西，自然地接过陈述泉手里的空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走吧，去买肉松小贝。”他笑着说，眼底的星光比江面上的灯火还要明亮。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江风拂起他们的衣角，星光洒在石板路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影子。许谨砚依旧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偶尔聊两句音乐会的曲子，或是问问陈述泉要不要再买点别的零食。陈述泉虽然话少，但都会认真回应，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简单点头。
　　走到梧桐巷口，许谨砚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陈述泉：“给，肉松小贝，还是你喜欢的那家，刚出炉的。”
　　陈述泉接过袋子，指尖碰到了许谨砚的手指，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收回，而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许谨砚的耳根微微泛红，声音却很平稳，“快回去吧，松松肯定等急了。”
　　陈述泉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家的门。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许谨砚。对方还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安全到家。
　　“许谨砚。”陈述泉忽然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许谨砚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嗯？怎么了？”
　　陈述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下次有音乐会，还可以叫我。”
　　说完，他不等许谨砚回应，就推开门走了进去。许谨砚耳根悄悄泛起了一丝红晕，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陈述泉家的玄关灯熄灭，他才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了一个藏不住的笑容。江风吹过，带着满心的欢喜，连空气都变得甜了起来。他想，这十多年的暗恋，或许正在慢慢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