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眼》兔东

3、第 3 章 初雪事件·

　　早读结束后，班里像炸开一样吵：
　　“佑希竟然主动跟新同学说话！”
　　“不是吧，他半个月都没跟我们说一句话！”
　　“是不是……一见钟情啊？！”
　　敏英立刻护住唔善：“别乱说啦！佑希不是那种人！”
　　“唔善长得那么漂亮，不是没有可能！”
　　“对对对，昨天还帮她捡笔呢！”
　　朴敏英简直要急得跳脚：“你们别瞎讲！”
　　李唔善温柔笑着，没解释，也没否认。她不是羞涩，而是在分析。
　　（朴佑希……会不会对我产生兴趣？如果他喜欢我，那会方便许多……但会不会也更危险？）
　　她不确定，也不知道——命运正在把他们往同一条路上推，而她已经无法抽身。
　　祁县的第五天雪势已停，天空重新亮起淡蓝色的清晨光。校园里积雪未散，被太阳晒得泛白，空气中仍带着刀子般的寒意。
　　李唔善踩在薄雪上，鞋底发出“咯吱”声。这是她来到祁县的第一周，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到——这里的生活，正在以一种缓慢却无法逆转的方式改变她。
　　她抬头，看见教学楼前的旗杆在风中轻微晃动，雪后的祁南一高格外安静，像等待着某种变化，而那种变化，正在靠近她。
　　第三节下课后，学校广播突然发布通知：
　　“请高一（3）班全体同学于第四节课后到操场集合，参与清扫积雪活动。”
　　教室里瞬间哗然。
　　“又是扫雪啊……”
　　“冻死了，为什么每年都要我们班扫操场？”
　　“明明其他班也可以啊！”
　　朴敏英靠在桌上抱怨：“唔善，我们班倒霉，去年就是我们扫的。”
　　唔善倒没有太多情绪，她只轻声问：“扫雪很辛苦吗？”
　　“超辛苦！”敏英拍桌，“而且佑希也要一起…他不太喜欢和大家一起劳动。”
　　敏英提到“佑希”两个字时，声音明显弱了半调。
　　唔善垂下眼，轻轻笑了一下。
　　她当然注意到了——佑希的确不喜欢和别人合作。
　　不是骄傲，而是他身上那种沉沉的孤独让他本能排斥靠近。
　　但她知道——真正让他与世界割裂的，是父亲的死亡，是那段被迫吞下的悲痛。
　　而那些悲痛……与她自己，间接息息相关。
　　她心里那一点点不该有的愧意，再次轻轻浮起。
　　第四节课后，全班往操场走去。
　　几个男生已经开始拿铁锹铲雪，女生们则在一旁打扫路面。
　　李唔善换上学校发的红色手套，正准备加入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刺耳的声音——“哎，这不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吗？”说话的是赵安元，高一（3）班出了名的“小混混”。
　　他家里在祁县有点小钱，人脉广，自带一股子不可一世的得瑟。
　　班里很多女生暗恋他，可他看上的，只有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新女孩。
　　赵安元走近两步，眼神毫不掩饰地从她脸滑到她身形，又落回她的手套上。
　　“唔善，你第一次扫雪吧？不会扫没关系，我来教你。”
　　他话音刚落，周围几个男生开始起哄：“安元哥这就上手啦！”
　　“行啊，新同学魅力大！”
　　敏英立刻拉住唔善：“你不要理他！”
　　但赵安元像没听见一样，继续逼近半步，笑得轻佻：“我帮你扫，你只要陪我站旁边就行。”
　　李唔善抬眼，原本的乖巧笑容瞬间收敛。她不喜欢这种目光，从小到大，她太熟悉这种被窥视的感觉——权力、自以为是、占有欲。
　　但她习惯装乖，于是她勉强弯唇：“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扫。”
　　赵安元笑得更大声：“别呀，你这么漂亮，扫雪冻坏了手怎么办？”
　　说着，他伸手，就要抓她的手套。
　　就在他的手指快碰到她的一瞬间——一只更冷、更快、更干净的手，突然挡在两人之间。
　　“你干嘛？”朴佑希挡在她面前
　　赵安元猛地收回手，语气不爽：“朴佑希，你——”朴佑希站在李唔善正前方，挺拔的背影挡住了寒风，也挡住了赵安元的手。
　　他没有看赵安元，只盯着落在地上的铁锹：“扫雪。”短短两个字，却锋利得像冰刃。
　　赵安元被他那双冷得近乎没有温度的眼盯住，语气瞬间弱了：“你……管得着吗？”
　　佑希淡淡瞥他一眼：“你不扫，我帮你告诉老师。”全班顿时寂静。
　　赵安元虽然仗着家里有点底气，但真正的祁南一高的人都知道——朴佑希，是个谁都惹不了的狠角色。
　　成绩全校第一，打架也从不输，性格冷得像黑夜边缘，没人敢真的撩拨他。
　　赵安元只能咬牙骂了一句：“神经病。”然后转身去扫雪。
　　周围的学生都偷偷松了口气，唯一还在发愣的，是李唔善。
　　她抬头，看向挡在她身前的少年，朴佑希转过头，近距离的眼神接触让李唔善几乎忘了呼吸。
　　他的眉眼冷峻、锋利，却因为微微的呼吸而染上一点真实的温度，声线依旧沉冷：“以后他再靠近你，你就离远点。”
　　李唔善怔了半秒：“为什么？”
　　佑希侧过脸，似乎被问得不耐烦，却又像被逼到只能说实话，“因为他不是好人。”
　　这句话太直接，太坦白，也太不像他这种沉默寡言的人会说的。
　　李唔善愣住，心脏像被轻轻抓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朴佑希……是在维护她。
　　她轻轻抬起唇角：“谢谢你。”
　　佑希的眼神闪了下。那一瞬间，他的冷意像被雪光反射了一点。不是融化，而是被照亮。
　　他移开视线，声音压得很低：“……不用谢。”
　　之后的时间里，全班开始专心扫雪。
　　但无论是唔善，还是佑希，都能感受到周围同学偷偷看他们的视线。
　　朴敏英小声嘟囔：“天哪……你们两个站一起也太好看了吧……”
　　唔善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佑希，他握着铁锹，动作稳、安静、冷静，不像别的男生嘻嘻哈哈，而是沉稳得像个大人。
　　唔善也跟着扫雪，却因为动作不熟，铁锹打在地上时发出刺耳声音。
　　“别那样用。”佑希突然开口。
　　“啊？”他伸手覆在她握着铁锹的手上。
　　两人距离一下子近到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佑希低头，指尖轻轻调整她手的位置：“这样铲，不会震手。”她被他冰凉的手指碰到，整个人微微僵住。心脏在那一秒——跳得比祁县冬天的风还要快。
　　佑希似乎也意识到什么，立刻抽开手。
　　他的耳尖微微红了，压低声音：“学会了没？”
　　唔善轻轻点头：“……嗯。”
　　佑希转身继续扫雪，不再看她。
　　可他的动作比刚才明显更快，也更乱。
　　像是——不敢慢下来。
　　当天扫雪结束后，班级在回教室的路上讨论得沸沸扬扬。
　　“佑希居然教唔善扫雪？”
　　“靠，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
　　“他刚刚是不是……耳朵红了？！”
　　“不会吧……他冷冰冰那样的人，会喜欢新同学？”
　　李唔善一路安静走回教室，没解释，也没否认。
　　她的手套里，藏着刚刚被他触碰过的热度。
　　她本来以为，祁县的生活只会无聊平淡。她从未想过，会遇到像朴佑希这样的人——危险，孤独，却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也从未想过，她的心，会因为一个少年，在雪中的一次触碰而乱了节奏。
　　她抬眼，看向教室窗外被阳光照亮的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