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的怀抱靠岸》白色铅笔转转轮

4、爱的实践与回响

　　第四章：爱的实践与回响
　　“不猜”的约定立下后，我们的生活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门。我们都小心翼翼地实践着，而紧接着发生的一件事，就成了我们第一次真正的考验。
　　王先生从外地回来。我知道他累，也知道他闺女和朋友都盼着他。
　　我主动给他打电话：“这次你不用花大把时间陪我，抽空来拿我帮你洗好的衣服就行。”
　　他在电话那头答应得特别爽快：“好，我下午忙完就过去。”
　　我理解那份轻松，但心里那丝微小的失落也是真实的。我告诉自己，看，这就是“不猜”，我说出了真实想法，他也接受了。
　　于是，那个下午，我一边做着自己的事，一边等他。从阳光炽烈等到暮色四合，我吃完了晚饭，窗外已经漆黑一片，他的电话还是没有来。
　　那种被遗忘的感觉，一点点变得清晰。
　　我终于还是打了电话过去。背景音里是哗啦啦的洗牌声和他的说笑。
　　“快了快了，打完这圈就来。”他的语气轻松，浑然未觉我这边堆积的夜色。
　　“哦。”我挂了电话，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一种明确的不开心笼罩了我。我点开对话框，开始编辑消息。
　　「你让我等了这么久，我有点不开心了。」
　　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直接表达不满，依然需要勇气。
　　就在我鼓足勇气要发送的时候，他的电话先一步响了。
　　“我结束了，现在过来。”他说。
　　“嗯。”我闷闷地应了一声。
　　心里还堵着，但我还是下了楼。在电梯里，看着跳动的数字，我心一横，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像一颗石子，投了出去。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他立刻转过头看我，语气很诚恳：“对不起，等久了吧。”
　　我没说话，默默拉过安全带扣上。
　　车开动了，他右手伸过来，十分自然地握住了我的左手。
　　他的手心很暖，把我有些冰凉的手完全包在里面。一路上，他就这么一直握着。
　　等红灯的时候，车里很安静。我还有点气，看着窗外不说话。
　　他忽然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车前挂着的一个圆滚滚的小猪挂件。
　　“你看，”他声音里带着笑，“这个是你。”
　　我瞥了一眼，闷声道：“说我像河豚吗？”
　　他却笑着说：“是一只笨笨的，气鼓鼓的小猪。”
　　就这么一句话，我一下子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
　　也就在这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从上车开始，他就一直握着我的手，用一种沉默但坚定的方式，在安抚我的情绪。
　　到了拿衣服的地方，他没有急着去拿后座的袋子，而是转过身，轻轻抱了抱我。
　　“是我不好，”他低声说，“光顾着玩，让你等了这么久。”
　　其实在车上，我的气就已经消得差不多了。这个拥抱，让最后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
　　我们坐着，把心里的疙瘩聊开了。
　　我说：“我不是不让你玩，我只是讨厌没有尽头的等待。如果你提前告诉我一声要多久，我就不会像个傻子一样空等了。”
　　他捏着我的手，很认真地说：“我也想你，舍不得拿了衣服就走，想和你多待一会儿……结果一玩起来就忘了时间。”
　　原来，我的委屈和他的心意，只是差了一场几分钟的对话。
　　这份用心，在第二天晚上又感动了我一次。他的手机卡坏了，所有网络联系中断。
　　我的抖音突然收到他的消息：「我手机卡坏了，在修，别担心。」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小火苗保住了。」
　　我看着屏幕，心里甜丝丝的。
　　我以为，接下来又要开始漫长的等待。没想到，就在“小猪事件”后的下一个周五晚上，我窝在沙发里看剧，忽然听到了熟悉的敲门声。
　　这个时间，会是谁？
　　我疑惑地打开门，外面站着的，竟然是风尘仆仆却带着笑意的王先生！
　　“啊——！！”我惊喜地叫出声，几乎是跳起来扑到他身上，“你怎么回来了？！”
　　他一把将我抱了个满怀，笑着在我耳边说：“surprise！”
　　我搂着他的脖子，开心地在他怀里直转圈：“你不是刚回来过吗？怎么又回来了！天啊！”
　　他把我放下来，捏了捏我的脸：“想给你个惊喜。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我踮起脚用力亲了他一下，“我太高兴了！”
　　那个周末，他神神秘秘地说：“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带我去了市中心一家格调很好的餐厅，是我之前随口提过想尝试的。
　　“你还记得啊？”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你说的，我都记得。”他给我夹菜，语气再自然不过。
　　更让我意外的还在后面。第二天，他说：“今天天气好，我们去爬山吧。”
　　我苦着脸：“啊？爬山好累的……”
　　“风景好，去吧。”他拉着我，“累了有我。”
　　果然，爬到半山腰，我就开始耍赖，抱着路边的树不肯走：“不行了不行了，我的腿不是我的了……”
　　他在我面前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上来。”
　　“啊？你真背我啊？”
　　“不然呢？指望你这小短腿自己走上去？”他回头笑道。
　　我笑嘻嘻地趴到他宽阔的背上。他轻松地把我背了起来，一步步稳稳地向上走。
　　“王先生，我重不重啊？”我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问。
　　“重。”他故意逗我，“像背了一只装满海螺的小猪篓子。”
　　“哼！”我轻轻晃了晃腿表示抗议。
　　他立刻笑着改口：“骗你的，轻得很，还没我一包摄影器材重。”
　　山风拂面，林涛阵阵。我趴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起伏和稳健的心跳。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有几个年轻人还笑着朝我们吹口哨。我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背上，小声说：“别人都在看我们呢……”
　　“让他们看去。”他毫不在意，语气里甚至有点得意，“我背我女朋友，天经地义。”
　　“累了就把我放下来吧。”走了一段陡坡，我听着他稍微加重的呼吸，有点心疼。
　　“你以前……经常这样徒步吗？”我找着话题，想分散他背我的辛苦。
　　“嗯，”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上大学和工作后，跟着驴友爬过不少野山。最难的一次在秦岭，负重二十多公斤，走了三天。”
　　“哇……”我惊叹，“那么累，图什么呢？”
　　“图……站在山顶的那一刻，什么都值了。”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回忆，“就像现在，背着你，虽然累点，但心里是满的。”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我把脸贴在他背上，小声说：“那……以后你去哪里，也都带着我吗？”
　　他脚步停了一瞬，然后更稳地向上托了托我，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当然。只要你想，天涯海角都带着。”
　　山风掠过，吹动他的发梢，也把这句话清晰地送进我的耳朵里。我闭上眼睛，觉得这就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没过多久，视野豁然开朗。整个城市的风光尽收眼底。
　　“好美啊！”我从他背上滑下来，跑到观景台的栏杆边。
　　他走到我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轻轻抵在我头顶。“嗯，是很好看。”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风景，还是看风景的我。但那一刻，依偎在他怀里，我觉得我们征服的不仅是这座山，还有彼此心里所有的距离。
　　回程的车上，我累得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他的外套盖在我身上，他正用那只空着的手回工作消息。
　　“醒了？”他感觉到动静，收起手机，低头看我，“睡得跟小猪一样沉。”
　　“还不是你，非要背我，把我晃悠睡着了。”我赖在他肩上不想起来。
　　他低笑，胸腔传来好听的震动。“好，怪我。那下次还背吗？”
　　“背！”我立刻回答，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他亲了亲我的头发，轻声说：“好，你想去哪儿，我都背你去。”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街景，车里是我们依偎的剪影。
　　我忽然想起那个在海边慌乱无措、只会掉眼泪的自己。那时的我，像一只被困在礁石缝里的小海螺，紧紧吸附着自己的委屈，害怕被看见，又渴望被拯救。
　　而此刻，我趴在他的背上看过山顶的风景，牵着他的手走过最难的路，也终于学会，用自己的力量，撬开那层坚硬的壳，将最柔软的内里袒露给他。
　　那些曾有过的委屈、猜疑和不安，都在这场爱与奔赴的旅程里，被一一抚平，化成了此刻掌心相依的温暖。
　　爱不是找到一棵永远为你遮风挡雨的大树，而是他愿意陪你一起，学习如何扎根生长，直至彼此成为对方的依靠。
　　原来，爱真的能让人变得勇敢，而勇敢，最终都会引领我们，抵达那个对的人身边。我们的故事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却充满了这些微小而确定的幸福。它们像一颗颗珍珠，被“真诚”与“勇敢”这条线串联起来，在岁月的长河里，温润地闪耀着属于自己的光。
　　而这串珍珠，还在继续编织，走向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