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逸不近》羽裳忱枫

2、2 这家餐

　　这家餐厅真的离林羽珈挺近的，就在她家附近的商场，走着十几分钟就到了。在门口排队测了体温，验证了绿码，即使天天看但每次看到绿码上的照片还是会惊悚一下，赶紧关掉。
　　（林羽珈）“有人到了吗？”
　　（任浩）“有啊有啊”
　　（任浩）“我和泽宇都到了”
　　（林羽珈）“你们坐哪里了？能拍张照片嘛？”
　　（任浩）“不用拍照片，你一进门就能看见我们。”
　　真的吗？林羽珈对自己的认知相当清晰，没有地图就出不了门，在女生都轻车熟路的商场里她依旧可以晕头转向。对于自己能在饭店里找到朋友这种简单操作，也完全没什么信心。
　　但，确实，太好找了。出了直梯，顶层只有这一家餐厅，一进门，正对着就看见任浩在冲自己招手了。
　　这餐厅还挺高级，他们坐了一个靠墙的单独小桌，正好一排能坐下他们四个人。
　　对，四个人。
　　荀文若今天中午发微信说没赶上飞机，来不了北京了，已经被任浩骂了一下午了。嗯……林羽珈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这很像是他能干出的事情。
　　林羽珈一边穿围裙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就看见任浩已经飞速地往她盘子里夹了好几种东西了。林羽珈汗颜，这就是咱莘华人的热情……只要上了餐桌就得狠狠拿捏住。
　　“不好意思啊，我们实在太饿了，先简单点了些。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再点。”任浩把点餐的平板电脑举到林羽珈面前。
　　真的是“你们”都太饿了？林羽珈看了一眼淡定的宋泽宇，已经有了答案。
　　“终于吃上肉了，这几个月在家呆的我都瘦十圈了啊。我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吃饭，就等着晚上这顿呢。”任浩说着，又往自己盘子里放进了几只扇贝。林羽珈花了半天力气，忍住没笑。
　　“你吃午饭了吗？”任浩真诚地看着林羽珈发问。
　　“嗯吃了。”林羽珈有点奇怪，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
　　“你们怎么都吃了啊？不是告诉你们留着肚子来吗？” 任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还带着点憋不住的火气，甚至可以说是在责怪了。
　　“谁都跟你一样？”宋泽宇看都没看任浩一眼，直接评论道。
　　林羽珈浅笑了一下。
　　“泽宇这次来了能在北京呆多久？”林羽珈探了探身子，看向坐在任浩旁边的宋泽宇。
　　“这次是来培训，就半个月。不过，以后可能会经常来北京。”第二句说的声音有点小，林羽珈其实并没有听清，是看口型，感觉出来的。
　　以后怎么就经常来北京了？是有什么工作安排呢？正还想问问，任浩一手指着菜单，一手杵了杵林羽珈。
　　“这个，这个，这个，都必须来一个吧！”
　　“别急，别急”林羽珈看了一下价格，又看了看自己的胃，哪个她都比较担心。
　　“来都来了，必须都吃一下啊！”任浩一脸毫无疑问的表情。
　　任浩找的这家餐厅并不是自助餐，而且看菜单上的价格也不便宜。林羽珈扭头看了看任浩，嚯，看样子任导发达了呀。林羽珈一直觉得拍文艺电影应该是很辛苦的，为了情怀要付出很多，别说养活自己了，能不被这份坚持熬垮身体就已经很好了。
　　“任导今年拍的电影卖座啦？”林羽珈真的很好奇，担心他逞能，拍文艺电影到底能赚到多少钱呢？
　　“怎么可能？”无所谓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这还用说”的不可质疑感。
　　“疫情前拍了四个月的广告，应该够下面用的了。”任浩咬了一大口牛排后继续说道，“拍吐了，真的不想拍了。”
　　原来如此。林羽珈知道任浩拍的电影基本上还没有投资，大部分都是自己出钱拍的。看来是积蓄也用的差不多了，真不知道他那四个月得是拍了多少广告啊。拍广告，林羽珈是知道的，那是一种被甲方怎样的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一个文艺片导演，为了坚持梦想，去拍他完全不感兴趣的广告，林羽珈看了看任浩，觉得很心疼。
　　“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林羽珈尽可能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天天早起一小时，先健身，“任浩从眼神到语气都透着一种快夸夸我的期待，”不然身体根本扛不住。”
　　“牛啊！”林羽珈投去了崇拜的目光。崇拜是真的，反正她是健不了一点，更早起不了一点。但在炫耀的语气背后，林羽珈也分明地感觉到了一丝无奈。
　　“不是我吹，之前我腹肌都练出来了，不过现在没有哈哈，哈哈哈哈，在家呆的，早就脂肪堆积了。”
　　“嗯，不忙的时候，就早点睡别熬夜，”林羽珈看了一眼任浩隐藏在帽子后面的发际线。对，这个人，在中央空调开足的铁板烧餐厅里，还带着一个毛线帽。确实？很有导演范儿？
　　可能是注意到了林羽珈的眼神，任浩扶了扶帽子。赶紧说道“诶，我带帽子是因为前两天女朋友帮我剪头发剪歪了，可不是因为秃！”
　　“哦～～”林羽珈用非常认同又意味深长的语气对他的话做出了评判。
　　“你这话说的有点多余。”宋泽宇刚喝了口酒，听完这话，把杯子放回原处，缓缓吐出道。
　　“你爱信不信！”当事人的音量顿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不过，女朋友给你剪的发型确实想看一下”林羽珈说这句话的时候，尽量在保持淡定，但弯弯的眼睛还是出卖了藏在心里的笑意。
　　“这个可以有”宋泽宇冷静地说完，又喝了口酒。
　　“今天别想让我摘帽子！我给你们看照片！”任浩拿起桌上的手机就开始翻。
　　“哈哈哈哈”林羽珈实在憋笑憋的难受，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并不感兴趣” 宋泽宇眼神都没瞥一下，自顾自地说道。
　　“哎呀，我来晚了！”章篪一屁股坐到宋泽宇旁边。端起他的杯子狂喝了几口水，啊不，是，酒。“咳咳咳咳，大哥，你这谋杀啊！“
　　“谁让你用我的杯子了？”
　　“我以为这是给我准备的。”
　　“你想的有点多......”
　　“给给，这个是你的，快喝点”任浩赶紧给他倒了杯水。这超级殷勤的态度，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感激章篪出现的太是时候了。
　　“你们这都吃了几轮了啊？”章篪看看桌上满满当当的......一堆……垃圾……
　　“谁让你来这么晚的？”任浩又给他续上了一杯水。
　　“你怎么才到？”宋泽宇一边说一边招手叫服务员给他换个新杯子。
　　“大哥们，我在村里啊，我那里与世隔绝，我得先打黑的到地铁站，出了地铁还得坐公交，坐了公交还得走过来，好吧？”
　　章篪是C公安大学的博士生，那里，确实地处北京的……嗯……一个与城市隔绝的地方。
　　“那你晚上还回得去吗？”任浩关心地问。
　　“肯定不回去啊，太晚了没车了，再说了，门禁了再回去会被导员骂死。”
　　“哦……真恐怖……”任浩撇撇嘴。
　　“我出来一趟很不容易的！还嫌我迟到？！我们导员能放我出来，你们都谢天谢地吧！”
　　林羽珈都能想象到处罚是什么，至少跑十圈吧？十圈都是少的了。公安大学的管理……反正，这些年是跟着章篪长见识了。林羽珈已经无数次地听他生动形象地描述过C大里的“严酷“生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章篪说的是从“哪里”出来呢。
　　“诶，今晚去你家住哈。” 章篪给任浩递了个眼神。
　　“行，我跟女朋友报备一下” 任浩立刻掏出手机。
　　“啥？这还要跟女朋友报备？”
　　任浩翻了个白眼“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接着用胳膊肘戳了一下宋泽宇“你不跟你家那位报备吗？”
　　“当然要报备”宋泽宇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
　　任浩得意地一笑，仰着头看章篪。
　　章篪则一脸心疼的表情。
　　林羽珈在一旁静静“观赏”着这场对话，笑笑不说话。章篪啊，你一直单着的原因还没意识到嘛～
　　不过看着旁边这两个，中指上都带了戒指的男人，林羽珈表示非常欣慰，别的优点先不说，她们班这些男孩子真是个个都，“怕“老婆，哈哈，真不错，林羽珈从小就看他们行。“这些”男孩子，是除了章篪吗？不。当然也包括他，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