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天许愿》哈喽葵

10、"你没有心，许愿，你根本就没有心……" 男生合

　　男生合上面前的书，起身在旁边盒子里翻找。就在刚才那瞬间，他忽然在她眼中捕捉到一抹藏不住的忧伤。
　　许愿站在一旁，视线一会儿落在他身上，一会儿投向窗外的雨景。
　　"怎么下完雪就下雨呢。"她怔怔出神，像是自言自语。
　　喻也终于翻出一把许久未用的雨伞，走到她身旁递过去："这几天都有雨，出门记得带伞。"
　　许愿接过伞，扯了扯嘴角："谢谢，知道了。"
　　喻也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沉默。
　　等女孩离开，他将空调温度调低了几度。重新坐回柜台后，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她刚才的模样。
　　明明在笑，可他为什么觉得她并不开心呢？
　　除夕这天，许愿起了个大早。她在客厅溜达了好几圈，觉得无聊，又回房间玩起了单机游戏。
　　刘阿姨过年期间休假，午饭是季淑珍做的。很简单，三菜一汤。
　　饭桌上只有许愿和季淑珍。沈司年公司临时有事，一大早就出门了。沈怀风则在放假那天飞去国外，和亲生母亲一起过年。
　　晚上，小区楼下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放烟花爆竹的人，年味十足。许愿在露台上看了一会儿，便回了房间。
　　邱秋打来电话时，她已经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许愿接起电话。
　　"愿愿，新年快乐！"邱秋的声音响亮清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新年快乐。"
　　她无声地笑了，在心里祝愿电话那头的女孩永远开心，无忧无虑。
　　房间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许愿偏过头，看见了窗外璀璨夺目、五彩斑斓的烟花。那些烟花盛大而美丽。
　　这是她在云城度过的第一个新年，不算开心，也不算难过。
　　大年初二，许愿一个人去看了刚上映的电影。
　　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是成群结队，只有她显得格外孤独。
　　电影是一部国产爱情片，她随便选的。剧情紧凑压抑，当所有误会解除、男女主终于知晓对方心意时，意外却发生了。
　　女主身患绝症，为了不拖累男主，开始故意冷暴力、无端发火、无理取闹。
　　看到这里时，许愿其实已经想离场了。她既不理解也不明白女主这样做的意义。
　　但奈何身旁坐着一对情侣，女生正哭得梨花带雨，男生搂着她低声安慰。许愿不想打扰他们，最终还是放弃提前离开。
　　随着舒缓低沉的音乐响起，电影接近尾声。女主静静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而男主终于知晓一切，来到她身边。
　　"别哭，死亡并不可怕。"女主笑着，艰难地抬手为他擦去眼泪，"我好自私，怕你忘记我，又怕你记得我。答应我，好好活着。等我死后会化成蝴蝶，来年春天再与你相见……"
　　女主缓缓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她是笑着离开的，没有遗憾。
　　许愿面无表情，身旁的女生却哭到崩溃。
　　画面一转，春天来了，万物复苏，草长莺飞，一切充满生机。男主站在柳树下，远处飞来一只蝴蝶。他怔怔出神，眼眶瞬间通红。蝴蝶在他周围盘旋几圈，最后停在他胸口——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影片结束，许愿起身离场。
　　外面天还没黑，她去旁边的商场逛了一圈，最后买了一串糖葫芦回家。
　　大年初五，周璃来了，来得猝不及防。
　　"小鱼儿！"周璃从远处跑来，一把抱住她，"想不想我！"
　　这个拥抱很紧很紧，许愿忽然很想放声大哭。
　　"想，我好想你。"
　　周璃松开她，顺手把包递给她："小鱼儿，你怎么还是这么爱撒娇？"
　　许愿挎好包，撇撇嘴："我哪有撒娇？"
　　"还说没有，现在就在撒娇。"周璃上下打量她，皱起眉，"我怎么觉得你瘦了？"
　　"有吗？"
　　周璃捧住她的脸，点点头："肉少了，手感都没以前好了。"
　　许愿扒开她的手，一本正经："那说明我要变漂亮了。"
　　周璃闻言笑出声："小鱼儿，你还是这么自恋。"
　　"我是自信。"
　　周围旅客来来往往，路过时总会多看她们一两眼。
　　"你怎么突然来了？"许愿问，"待几天？"
　　"想你就来了。"周璃牵住她的手，有些愧疚，"晚上九点的票。"
　　许愿沉默了好一会儿，大概没想到她当晚就要走。
　　"好啦，下次放假我再来找你玩。"周璃安慰道。
　　云城很大，游乐设施不少，但周璃怕冷，不愿意去户外。两人找了家甜品店，点了一桌甜品，准备聊一整天。
　　"小鱼儿，你猜这次第一是谁？"
　　许愿知道答案，但还是配合地做出思索状，最后说："陈心心。"
　　"恭喜你答对啦！"周璃吃了一口小蛋糕，忿忿道，"你走后，最开心的就是她了。"
　　陈心心作为万年老二，熬走了许愿，自然难免得意。
　　"那你呢？"
　　"我还是老样子，进步了一名，第七。"
　　周璃相貌好，成绩好，家世好，为人谦虚，深受老师、家长和同学喜爱。许愿和她不同。
　　虽然长着一张乖乖女的脸，处事却大胆张扬，骨子里傲气十足。身边有不少看不惯她的人，但实力不如她，只能忍耐闭嘴。
　　两人原本并非朋友，甚至可以算是对手。青烟附中分初中部和高中部，早在初中时许愿就名声大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荣誉墙上挂满了她的照片。
　　周璃不如她，却又不甘心。在一次竞赛中，两人针锋相对，谁都看不惯谁。
　　最后周璃胜出，许愿落败。
　　"想笑就笑，干嘛忍着？"许愿站在她身边，有些不解。
　　周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上扬的嘴角。
　　"你就不难过吗？"她忽然问，眼里透着疑惑，"你输给我了诶。"
　　许愿点头："我知道，但我并不难过。"
　　"为什么？"
　　"因为赢太多了，偶尔输一次，不算什么。"
　　周璃当时听完，真的很想揍面前这人一顿，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许愿是她见过最傲、最不懂得谦虚的人。不过，有一点她很喜欢——许愿足够直率真诚。
　　"阿璃，你太没野心了。"许愿喝了口热可可，浅笑，"以前的你可是扬言要拿第一的。"
　　"我说过吗？"周璃装失忆，"我怎么不记得了？"
　　"那是我记错了。"许愿无奈地笑笑。
　　"对了，你走后，你姑姑来过学校。"周璃回想起来，脸色不好看，"她知道你退学后，又来找过我。"
　　许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没告诉她你转去云城了。"周璃看着她，叹了口气，"她挺疯的，去学校闹了好几次。"
　　"她想找我和妈妈要赔偿金。"许愿语气平淡。
　　"但她也不能去学校闹，还散播谣言啊。虽然你不在附中上学了，可这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许愿大概能想象那个场面，应该闹得挺难看，不然周璃不会特意告诉她。
　　"没关系，我走之前她又不是没闹过。"许愿太了解姑姑是什么样的人了。
　　"她真是你亲姑姑吗？"周璃无法理解，"为什么非要败坏你名声呢？"
　　"因为她不想我过得好，更不希望我比她儿子优秀。"
　　许愿从记事起就知道这一点，但她从不收敛锋芒，这让许晴很是恼火。
　　"我听说她儿子出事了，急需用钱，所以才会这么极端，想找到你和阿姨。"
　　许愿皱眉："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吗？"
　　"不太清楚，反正她儿子好像要坐牢，急需一大笔钱打点。"
　　许愿点点头，考虑晚上回家要不要和季淑珍商量对策。
　　"小鱼儿，你放心，她找不到你和阿姨的。"周璃握住她的手，忽然顿住，"你手怎么这么冰？很冷吗？"
　　"有一点。"
　　周璃叫来服务员，让她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云城确实挺冷的，你记得多穿点，别感冒了。还有，不准不回我消息，我的电话也要存好，不然就算在青烟我也要赶过来骂你。"
　　周璃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和以前的她判若两人。许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
　　"许愿。"这次周璃叫了她的大名，"在青烟你还有我。就算你不喜欢那里，也不准忘记我。"
　　"不准。"她加重了语气。
　　许愿愣住了，不敢看她的眼睛，小声说："怎么会，我不会的。"
　　"你骗我。自从去了云城，你就不回我消息，我打电话也是空号，你还删了班里的所有同学。"周璃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你想忘记青烟的一切，包括我。"
　　许愿沉默了。周璃说得没错，她无法反驳，因为她确实这么做了。如果这次周璃没来云城找她，许愿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彻底忘记青烟的一切，包括周璃。
　　但周璃来了，毫无预兆地来了。
　　"阿璃，我不会了。我不会再不回你消息了。"许愿说，"我不会再试图忘记你了。"
　　"真的？"周璃委屈巴巴。
　　"真的。"
　　得到肯定答复，周璃偏过头，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她哽咽道："你没有心，许愿，你根本就没有心……"
　　许愿没有辩解，只是抽了几张纸巾，坐到她身边递过去。
　　周璃胡乱擦着脸："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当了。"
　　"骗人。"
　　"骗你是小狗。"
　　晚上七点半，许愿送周璃去了车站。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
　　临检票时，周璃抱住了她，又不放心地问了一遍："我电话存了吧？"
　　许愿："存了。"
　　周璃："那你背一下。"
　　许愿："……"
　　三天后，九中开学。许愿一到教室，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抄寒假作业，场面十分混乱。
　　邱秋见她来，连忙从人群中挤出来，找她要作业。
　　开学第一天，各科老师没有讲新课，而是发了上学期的期末试卷进行讲解。许愿的试卷被老师当作优秀范例，在全班传阅。
　　课间，许愿被班主任骆彬叫到办公室。除了班主任，办公室里还有教导主任、化学组组长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
　　"你就是许愿吧。"教导主任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茶缸，笑呵呵地说，"就等你了。"
　　许愿上前，礼貌微笑："主任您找我？"
　　"算是吧。"主任笑笑，"不过我也就是路过，顺便旁听一下。"
　　许愿有些摸不准这话的意思。
　　"是这样的。"化学组组长解释道，"三月下旬市里有个化学比赛，我们学校要派两个人参加。"
　　许愿看了眼旁边站着的男生，心中了然："老师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参加？"
　　女老师点头："我看了你的成绩，挺适合的。"
　　"老师，我去不了。"
　　"为什么？"化学组长忙问，"有什么原因吗？"
　　许愿脑子飞快运转，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不适合。"
　　"怎么不适合了？你还没参加呢。"教导主任喝了口茶。
　　"我容易紧张，很严重。"许愿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旁边的男生没忍住笑了出来，意识到场合不对后，迅速调整表情，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紧张啊……"化学组长想了想，"你看看能不能克服一下？"
　　克服？
　　许愿垂下眼眸，声音很低："老师，其实我很想参加，但因为自身原因真的去不了。要是因为紧张第一轮就被刷下去，我会自责得睡不着觉的。"
　　"这么严重啊。"主任皱眉，看向旁边的女老师，"叶老师，要不你看看换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