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停》偏偏红茶

42、第 42 章

　　贾明强围着陈文斌转了三圈，上下打量着，跟看年猪似的，他摸了摸胡茬浓密的下巴，语带惊疑，一脸不可思议，“不是，小子，你，进去啦？”

　　陈文斌尴尬地挠挠头，他被关进去三天之前就请了两天假了，一个星期没来，他心虚的不行，都是贾明强力保他，不然一星期不上班铁定开除，“强哥，我，不小心，跟人打架。”

　　贾明强嘴上啧啧两声，随后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今天买两包烟给他们，你这么久没上班，都是兄弟们给你顶着呢。”

　　陈文斌点点头，转身就出了后厨，两个打荷一人塞了两包荷花。想着贾明强这个人情，他咬咬牙买了一条硬中华。他挺佩服贾明强的，当然在后厨就没人不佩服他，出手大方，做事也豪气。有人惹了麻烦只要找到贾明强，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他也不会推脱，怎么都要插上一脚，从来不会觉得麻烦。

　　贾明强拿到烟，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拆了包，当场给几个师傅一人甩了一包，还不忘给陈文斌一包，“剩下两包我拿着，我替你给陈硕。你小子，没看出来，还挺能惹事儿的。要不是陈硕，我可懒得管你。”

　　说完，不耐烦地挥挥手，让陈文斌去干活。

　　陈文斌屁也不敢放一个，连忙进了厨房，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在号子里的时候，尽想着怎么出来，一天到晚忙着着急上火了。

　　他不是没想过找贾明强帮忙，可贾明强明显是走黑，他这惹了正经官司怕是不好使。万万没想到，最后是林雨不声不响帮了他，想到姐姐跟他说的话，他几乎觉得自己从来没认识过林雨。

　　下了班，他拐着弯去到菜市场，买了一盘红油猪耳，他记得林雨爱吃这个。

　　路过四楼，看着房里的灯亮起来了，他顺手就敲了敲门。

　　门开了，林雨正在用毛巾胡乱擦着往下滴水的头发。

　　“雨哥，走了。”

　　“嗯，等我一下，刚回来冲了个凉。”林雨说着将毛巾随手扔到沙发椅背上，单手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桌上已经摆上了一盘红彤彤的螃蟹，还有一盘分量不轻的红烧肉。陈文莉拿着铲子从厨房出来，笑呵呵地把一盘青菜摆上桌，“等着哈，小龙虾马上就好！今天我特意没加班早点回来，摊子上就剩下一点了，我看着很新鲜就给包圆了。”

　　陈文斌举着手里的塑料袋，“姐，还有菜就不做了，我买了凉菜。”

　　“好嘞！”陈文莉爽利应了一声，递出一个盘子，“本来想做个汤，这天儿太热了，你们就喝啤酒吧，我买了在冰箱呢，小斌你拿出来开了。你俩先吃，我这儿两分钟就行。”

　　林雨也没光坐着，帮着摆凳子，开啤酒，酒杯里白沫子还没消下去，陈文莉就端了一小盆小龙虾出来。

　　刚坐下，陈文莉就举起酒杯，对林雨说，“林雨兄弟，我没啥文化，这次小斌的事儿，没你真不行，我...”说着她就把啤酒一下子干了。

　　林雨连忙举起酒杯也要一饮而尽，被陈文莉给拦下，她给林雨夹了只大螃蟹，“别，别空喝，吃点东西。”

　　然后又把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满，一言不发地喝完。

　　林雨一看这架势就有些着急，他可不擅长这些。

　　陈文莉笑了笑，才把空掉的酒杯放在桌上，叹了口气，“林雨兄弟，我是真心的，第一杯是感谢，第二杯是道歉。”

　　她伸手制止了林雨的话，“真的，我知道，我对不住兄弟你。那天我在派出所...”

　　“别，我不在意。”林雨看陈文莉这副促膝长谈的架势，只好放下筷子。

　　“吃，吃，别放筷子。我说我的，你听着就行，不然我这饭菜还不白做了？”陈文莉又把筷子塞回林雨手中，自己也夹了口青菜，“你不在意，我也要道歉。”

　　“你不知道，我比小斌大三岁，打小他就是我带大的。小时候爹娘忙地里的活儿，我就带着他在家烧水做饭，要不是学校不允许，我怕是要背着他读书哩。”

　　“打小爹娘就让我照顾弟弟，我也真操心他。他不好好读书，我也着急上火，可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没坏心的。所以...哎，我也没读多少书，初中毕业就没上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我不想看着我弟弟也这样，要是进去了那不就毁了他一辈子嘛？”

　　“姐...”陈文斌被说得抬不起头，满脸羞愧。

　　“没事儿，没事儿啊小斌。”陈文莉摸了摸眼泪，强挤出笑容，“林雨兄弟，我知道我在派出所那话说的不地道，你原谅我，我真的就是心急，我...我把他拉拔大，自己吃苦都不怕，但他还这么小，要是进去了...我可怎么活啊！”

　　林雨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看着陈文莉粗糙的手和通红的眼眶，她比陈文斌大三岁，也就是说今年她也才22岁。林雨28岁了，还是个大男人，想到这里，原本心底的那点芥蒂瞬间烟消云散了。

　　说到底他是个心软的人。他见过一些世面，碰上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不怕人使坏，那种人一次两次就能看透，他自然会远远躲开。可他见不得这种真情实感。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林雨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肥美的小龙虾放到陈文莉碗里，“这只最大，你尝尝。”

　　“是啊姐！”陈文斌重重点头，眼圈发红，“雨哥，你这次又帮了我，我没啥本事，只能记住这份情！”说完，一仰脖子把一杯啤酒灌了下去。

　　喝完也有样学样，倒了第二杯，敬了陈文莉，“姐！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你放心，我以后指定努力工作，跟你一起孝敬爸妈，不让你操心。”

　　陈文莉看着弟弟，又看看林雨，终于破涕为笑：“好！好！吃！都吃！”

　　一顿饭，被陈家姐弟接连灌酒，菜吃了不少，酒也喝得有些上头，回到四楼的时候头还晕晕的。

　　说来也怪，他是陕北人，照说酒量不该差，偏他从小滴酒不沾，出了社会也没什么应酬，更是鲜少碰杯。今晚几杯啤酒下肚，竟觉得醺醺然，头重脚轻。

　　林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旋地转，总觉得有什么事给忘了。

　　忘了？

　　哦，对，手机。

　　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他眯着眼，盯着通话记录里那个“简”的通话记录，看了半晌，心里莫名有些发虚，不敢回拨过去，犹豫了半天，才转去微信，一下一下点着屏幕，发了个消息过去。

　　“你打电话啥意思？”

　　消息发出去，他便把手机扔在一边，眯着眼睛等回复。可等了半天，手机安安静静，他终究是撑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一大早，睡了个好觉的林雨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他摸出手机，一个激灵，睡意一扫而空。

　　屏幕上整整9个未接电话，全都来自于‘简’。

　　林雨心中一跳，点开微信，一条条信息跳了出来。

　　“怎么了？”

　　“不知道，那时候就是觉得想和你说说话。”

　　“接电话！”

　　“...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是不想接，还是不敢接？”

　　最后一条信息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

　　林雨一条条读完，只感觉头皮发麻，心里不禁一阵哀嚎，妈的，假酒害人！！

　　他昨晚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发那样一句欠揍的话？他可是最有酒品的那种人，喝醉酒就是睡觉，不搞抽象也不话痨啊！！

　　夺舍，对，一定是被人夺舍了！

　　怎么办？就跟他说被人夺舍了，所以胡言乱语？

　　看着那九个未接来电和最后那句质问，林雨几乎都能想象出简玉章坐在黑暗里，盯着手机屏幕时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在纠结了半晌后，他果断把电话扔到一边，既然不知道如何回复，那就...装死。

　　他把被子一拉，蒙住头，试图用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逃避现实。

　　被憋的受不了，林雨无奈掀开被子，他认命地拿过手机又重新一一阅读那几条信息。
　　屮，明明啥也没说，怎么，怎么就这么别扭呢？特别是最后一句，什么叫“不敢”？他那是睡着啦，谁睡着了还能回信息啊？

　　正在睡眠中的简玉章翻了个身，他到凌晨才才睡着。

　　今天张悦蓝会带着张简霖出去吃饭，她是家中独女，娘家只是小门小户，做教育培训，规模不大，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的那种，她平日帮衬不上，有机会回大马就会去看看。

　　简玉章起床已经是下午三点，他刚下楼就碰上张书妮，就是老爷子的那个小护士。

　　张书妮刚交代完厨房晚饭，一出门就碰上简玉章，她甜腻腻地笑了一声，声音又甜又软，“阿章这么晚才起床，厨房有燕窝有鸡汤备着。”

　　简玉章礼貌点点头，坐到沙发上，佣人端着燕窝羹放到一旁小几上。

　　张书妮尴尬一笑，她在这个家里什么定位她一清二楚。老爷子的儿子全都成年了也各有建树，她一个小护士对外是陪护，实则就是个暖脚的，根本生不起拿捏谁的心思，就是有时候会有点不甘心，毕竟她才刚刚三十岁。

　　“那个，你爷爷他还在三楼做艾灸...”她试着和简玉章攀谈。

　　“嗯，张姨你快去吧，爷爷身边离不开你。”简玉章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燕窝，语气不冷不热，“你不用管我，我想干嘛干嘛，这里我熟。”

　　张书妮一听收了笑容，连表面功夫也懒得做，扭身就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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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张悦蓝带着张简霖回来，老爷子颇为不悦地通知开饭。

　　席间，简御宸带着他的俩双胞胎儿子一起，两夫妻早就貌合神离，这种非正式的家宴他的夫人基本不出席。

　　“阿章啊，你那个外贸公司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接什么大单子啊？”简书恒夹了一筷子菜，看似随意地问道，眼里却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简玉章放下酒杯，淡淡地回答：“小打小闹，比不上你们在集团里的大项目。”

　　“那必须的啊，”简书毅接话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咱们简家的生意，那可是实打实的。要是像你那个小公司，风吹就倒，那还不吓死人啦？你说是吧，霖霖？”

　　他转向张简霖，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

　　张简霖正在吃肉丸呢，对这个问题也不晓得怎么回答，只好含着口肉，不清不楚地“哦”了一声。

　　简御宸见状，假装板起脸，对两个儿子说：“两个臭小子，怎么说话呢？人家阿章那是自力更生，哪儿像你们俩，这么大了就知道在公司里混吃等死。要不是你爷爷让你们俩进公司锻炼，我早让你们滚出去自生自灭了。”

　　“是是是，就知道是爷爷疼我们俩。”简书恒嘴上答应着，脸上却依旧挂着得意的笑容。

　　简御宸一家，因为有老爷子之前的力保，在公司里可谓是如鱼得水，行事也越发肆无忌惮。之前他们还会忌惮简御帆他们一家，现在么...简书恒简书毅从简御宸那里知道了老爷子的安排，心里只剩下得意。

　　若是以往，简御帆至少会仗着叔伯的身份，对这两兄弟说上两句，今晚却出奇地安静，惹得老爷子都看了他好几次。

　　简玉章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

　　他几次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简彻身边的张书妮，她换了身浅粉色紧身的连衣裙，还重新化了妆，延伸顾盼间无端端多了几分卖弄风情的样子。

　　简玉章起初他只注意到张书妮偷偷看简书恒，然后就发现两人居然在眉目传情，而且不止一次。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恶心的感觉。

　　注意到这一点，简玉章就总是会借着佣人夹菜盛汤的间隙，观察他俩。

　　饭后，简御宸照例带着两兄弟和老爷子在书房聊聊天，内容不用想也知道，除了公司的事，就是讨老爷子欢心。

　　简玉章坐在客厅吃水果玩手机，实则一直注意着在厨房忙活的张书妮。

　　只一会儿，简书恒就从楼上下来，看到简玉章他撇撇嘴，没搭理他，转而跑去厨房和佣人们寒暄了两句，惹得一群人笑成一片。

　　简书恒转身去到外面的小花园，不出所料，张书妮也随后跑去外面，还不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交代，有事去花房叫她，她去给老爷子摘花。

　　简玉章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假装在看消息，实际上却打开了录像功能，趁没人注意到，走去侧面的一个暖房，那里可以直通后花园，平时落地门窗一关又能会客。

　　简玉章轻轻推开暖房的落地门，门轴转动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闪身出去，躲在了巨大的石柱后面。手中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不远处花房的方向。

　　夜色下，花影婆娑。简书恒并没有走远，而是斜倚在花房门口的柱子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

　　没过几分钟，张书妮的身影就出现在小径上。她穿着软底鞋，走路没什么声音，只剩粉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看到简书恒，她先是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才快步走上前。

　　“你怎么在这里？也不怕被人看见。”张书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嗔怪，却没什么真正的责备之意。

　　“怕什么？”简书恒吐出一口烟圈，伸手就去拉她的胳膊，将她拽进自己怀里，语气轻佻，“这大晚上的，谁会来这后面？再说了，就算看见了，谁敢说个不字？我爷爷现在多宠我们家，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书妮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她仰起脸，月光下她精心装饰得眉眼中，尽是柔情。“你轻点儿，弄疼我了。”

　　简书恒低笑一声，掐灭了烟，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游走几下，就往裙底钻，语气里满是得意和轻浮：“疼？小骚货，是痒才对吧？小妖精，胆子不小啊，敢在饭桌上勾引我。”

　　“谁勾引你了？”张书妮娇嗔地捶了他一下，声音甜得发腻，“你，谁让你这么久不来。”

　　“还说没有？”简书恒的手愈发放肆，一下子不管不顾地将裙子掀了起来，“草，你瞅瞅你今天这裙子，紧得都能勒出水来了，不就是穿给我看的吗？”说着低下头，就在张书妮的脖颈间亲吻。

　　张书妮刚被掀了裙子吓了一跳，而后又被他说得脸上一阵发热，呼吸都乱了。她躲闪着他的吻，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兴奋：“别…别在这儿，被人看见不好。”

　　“看见又怎么样？”简书恒根本不听，“草，别磨磨唧唧的...”说完，粗喘着将人一把抱起，直接压在身后的柱子上，即使是在花影间，两条白腻的腿也看的一清二楚。

　　简玉章强忍着喉间的恶心，继续录着不堪入目的场景，直到两人分开，一前一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他才缓缓放下手机。

　　他点开录像，确认画面清晰，声音虽然有些杂音，但关键内容都录了下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将视频加密保存，然后发送到了自己的云端硬盘。

　　简书恒，张书妮…

　　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