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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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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缓缓从地平线落下,金灿灿的阳光被黑暗吞没,夜色中,一辆博速飞驰在高速上
男生上半身的冲锋衣拉链拉开,松松垮垮的敞着,里面穿着件白色卫衣,一只袖子拉到小臂,在漫不经心的操纵着方向盘,长得特别帅气,剑宇星眉的大浓颜。就是脸有点臭,透露着一股狂傲拽气。
副驾驶上的盖着一件毛毯子,眼睛紧紧闭着,看起来睡得正香甜,不过没几分钟后,他的睫毛颤动,是醒了,是被馋醒的。
袁晓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就闻到那味了,热腾腾的香气弥漫了整辆汽车,他一番搜索后果然找到了江悝手里的三明治。
是他最喜欢的芝士玉米味的
他乖乖接过江悝递来三明治,撕开包装,轻轻咬了一口。
袁晓抬眼看着江悝,表情温和,圆润的眼睛张的大大的,带着显而易见的信任。
他和江悝在10年前就认识了,大概是初一吧。
作为小县城里来的转校生,和这群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们比起来,13岁的袁晓个子比同龄人矮的多,还有点黑,脸圆圆的长得像傻傻的小土狗,还整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发皱的格子衬衫,明晃晃的穷土
不过孩子们排挤他的主要原因,还得从袁晓劲爆的身世说起,听说他的亲生父母早就去世了,家里一个亲人也没有。在像破皮球似的被那些亲戚甩来甩去以后。薛婷珠,他父亲二婚时娶的新老婆,也是袁晓的后妈,倒霉的成为了这个接盘侠。
新兴劲过去以后
小孩子们渐渐开始排斥他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人们对命运里带着悲剧的可怜儿总是敬而远之的。为了将他和别人区分开来,小朋友们贴心的给袁晓取了‘克星’‘扫把星’这些醒耳的绰号,以此告诫袁晓,千万不要自己和别人的不同,因为他的身上带着霉运,是魔鬼制造的产物。
袁晓眼泪汪汪的解释说他是妈妈生出来的,不是魔鬼创造的,可是有谁会听呢。大人间的戾气被孩子们惟妙惟肖的学去,而其中的恶意又被直率的童真无限放大,情绪像是金字塔一样被划出好几个阶级,从上到下
谁会成为情绪的发泄口?
面对肆无忌惮的恶意,袁晓只能为自己包裹上一层厚厚的尖刺,就像一只小刺猬,用全身的尖刺来保护自己。转到S市后,他的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像个刺头。他开始抗拒别人的靠近,哪怕是善意的也不行,因为害怕那会是一把裹着蜜糖的尖刺。
也在那个时候,袁晓学会了用拳头说话
只要是能用手表达出来的意思,都可以用拳头来解决。
于是
当江悝带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闯入袁晓世界时,他率先收获的是一个硬邦邦的拳头。
当然这一拳并没有成功打到他的脸上。
防身本领基本是这些有钱小孩的必修课,而作为S市市长的独生子,江家的独苗苗,江悝叼完奶嘴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练习散打,跆拳道和柔术。
意料之中,袁晓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毕竟在江悝面前,他那一套蛮横的打发完全都是皮毛。都不用抬脚,伸伸手指头江悝都能把他给打趴下。
但是呢,这件事情完全在袁晓的意料之外啊,作为刺头,怎么可以轻易认输。他不服,冲了上去,打算找回自己的威风。
结果
一个过肩摔,他就被甩到地上,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胖揍。
。
这就有点尴尬了,袁晓瞪着面前新转来的同班同学,强惹着不爽,想着英雄不吃眼前亏,背起书包就打算回家了。
没成想,他还没走出两步,背带子就被新同学勾住了,新同学问他;‘你打了我,打算怎么道歉?’
袁晓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孩子,他觉得自己遇到斯文败类了,还被倒打一耙。但是他无力反驳,因为确实袁晓是先动的手。
江悝继续慢吞吞的说道;‘要我原谅你,也行’他笑了起来;‘你得每天替我跑腿,直到我不生气为止’
太厚颜无耻了,袁晓想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但是还是点了点头,他本质上还是一个纯朴善良的小屁孩,尖刺只是袁晓保护自己的方式,他不喜欢暴力,也知道江悝只是和他说了一句话就差点被他挥了一拳心里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只能认了
袁晓翻了一个白眼,走出去
走之前他朝江悝喊道;‘那你得付我钱,而且,顶多一个星期,别太过分了’
奇怪的缘分就这么开始了
从那天开始,他每天都会帮江悝从家楼下买点吃的,有时候是肉包子,油条。烧麦,玉米汁或者豆浆和红豆圆子粥。不知为什么,这个原本只承诺履行一周的带着惩罚意味的事情渐渐成为了一种习惯,从初一到初三,甚至一直延续到了高中,袁晓还是会从街角这家小店里打包走两份早餐。
可能是因为江悝有意无意给的多出早餐费的零钱?薛婷珠在他初中的时候还没发达,每周给的钱少的可怜。为了防止饿死,他养成了一天一餐的习惯
也有可能是江悝狠狠的揍扁了那些对着他风言风语的人
好多好多,的点点滴滴
江悝像是他即将掉入黑洞时迸发出的强烈曙光,霸道的将他带入光明温暖的安全地带。
有人在保护他啊
袁晓一点点的打开他的防御,放下所以的戒备
他再也不要在可怕的长夜来临之时,用双手捂着眼睛把黑暗挡开、再也在阴暗孤独的角落里,靠着又冷又硬的墙壁上取暖了。
因为爱是那么的温暖啊
江悝有着那些所有有钱少爷的通病,高傲,骄纵,暴躁,高高在上,和以自我为中心,有时还带着点不近人情的理性。但是,在他对待袁晓时,永远都怀揣着无限度的容忍,那是几乎一种能被称作宠溺的包容
尽管有时候袁晓也能感受到流淌在江悝血骨内的霸道和自负,和强烈的占有欲,袁晓似乎被江悝划入了专属领域,在和他呆在一起的时候,袁晓的注意力必须集中在他的身上。
这样的关系出现在友谊里似乎是不太寻常的,他们从来没有意识到,或者是在乎这个问题,包括袁晓,在高三以前,他都习惯了向江悝敞开尖刺下柔软的肚皮。这是理所应当的,袁晓想,他本来就应该听江悝的,
至于他一个月前纠结的那个问题,薛婷珠勾搭上江父带着他一起高攀进江家的丑事
那压根不算什么事
按江悝的话说,那时他的半张脸埋没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懒洋洋道‘挺好的,上了同一本户口本’
他踩了脚油门,补充说;‘你得叫我哥’
袁晓的身体随着惯性猛地往前一倾,心跳在扑通扑通的鼓动着,要从胸膛里跃出似得。
‘你好好呆在我身边就好了’
江悝的声音在袁晓脑海中响起,就像是一颗存在了很久的种子,现在在雨露的浇灌下终于破土而出了。一阵愧疚的感觉涌上心头,袁晓尽量甩开心里那点莫名其妙泛滥的酸涩感,他很想和江悝说;‘你不该来的’是的,至少不该从有幸存者基地的S市跑来这儿找他,甚至是在他失联一个月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这太不理智了
但是袁晓只是挪了挪唇,嘴唇里发出一个介于叹气和喘息之间的声音。他知道江悝不会喜欢听这些的,而且,袁晓抬起头,想,如果换做是他,也会穿过天涯海角一辈子寻找下去的。
因为无论对于他们中的哪一个人来说,对方都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那一部分
也许这句话有点肉麻,但是至少对袁晓来说,从十年前江悝骄矜的向他伸出手掌的那一瞬间,这个在某一时刻画下的圆圈就已经形成了一个闭环,他突然意识到,
认真盯着江悝的侧脸
他的脸蛋变黑了一点
还瘦了一点,印象里圆润的双颊微微凹陷下去,下巴很尖,褪去少年的青涩,像是一个瘦削而英俊的成熟男人了。
半年前江悝穿着卫衣,松开抱在胸前的双臂,神情散漫的朝他挥手的高傲形象和幻灯片似的在他面前闪过
泪水一下子涌入袁晓的眼里,他皱紧眉头,强忍住泪。
今天在宿舍里看见江悝时他差点没认出来,这个平时那么在意形象的大少爷,穿着破烂一样的衣服狼狈的出现他面前,衣袖口上被蹭的满是泥土,鞋子破了个洞。脸上,和手上都深深浅浅的有几道擦伤
都这么一副令人心疼的模样了
还摆出一副臭脸瞪他,装出一副很狠心的样子
你不知道现在市场上已经不流行傲娇这一套了吗!
袁晓想到江悝灰头土脸的样子,一下子不知道是该想笑还是想哭比较好。
就在他脸上表情像便秘了一样变幻来变换去的时候
一道声音咬牙切齿的问道‘怎么了,你抽风了?’
这一句话出来,袁晓瞬间感觉回到以往的相处模式里了
他们之间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原谅,哪怕吵了一架以后见面,只要互相对视一眼,所有的隔阂都会消失
也不会多出不自然的情节,很放松,他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袁晓的眼睛眯了一下,问道‘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江悝的余光一直在瞥他,看见袁晓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时,佯装的冷峻褪下,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柔和
他挑了挑眉,单手握着方向盘,空着的那只顺势将车窗降下,有点刺骨的寒风灌入,
想也没想,道;
‘问这个干嘛?’他坏笑了一下,道‘是你蹲在墙角边上在呜呜呜的哭吗,我还安慰你的,结果还被打了,记得不?’
袁晓打开地图,一边在看上面标注的酒店坐标。一边在内心揶揄道,没见过用‘你是不是抽风了’的话来安慰人的,他打他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夜色浓稠,一家酒店矗立着,一盏灯也没开,静悄悄的融入了黑暗之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少女把头埋进枕头里,闷闷的问道
‘你在等楼顶的直升飞机?’
坐在轮椅上的女孩点点头,侧脸恬静,在没淡淡的月光照耀下,她的皮肤白的有些透明。
尚温温面如死灰的抬起头,五官明媚娇艳。几根粉色的碎发盖在她的睫毛上面,还有一撮蓝色的卷毛软软的垂在她的胸口前,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形,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孩的后背,从紧身牛仔裤里掏出一包破破烂烂的烟,尚温温拿出一只,递过去,问,‘你要来一口吗’
乔露轻轻摇了摇头,乌黑的长发划过尚温温的脸颊,带着冷冷的香气。
尚温温悻悻的把烟塞回口袋里,也不沮丧
‘好背啊’她大大咧咧的跳到床上,开始回想
一个星期前,尚温温凑足了前往A市旅游的酒店费,在村长的资助下,做了几天的绿皮火车才抵达了寸土寸金的A市,她是一个人来的,虽然她的小弟小妹们也泪眼汪汪的请求尚温温能把他们带上,见见世面。
小孩子嘴甜,一声声‘尚姐尚姐’的把尚温温这个大姐大的心都叫化了,她差点头脑一热的要骑三轮车把这群小豆丁一块带走,但黄牛村实在是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太偏远了,她把村长的脚踏三轮蹬破了也到不了A市。
忍痛割舍小跟班们,尚温温踏上了见世面的路程,她前脚才刚到A市,就去错了酒店,她刚从前台那回行李,就遇到世界末日了
一个男人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热热的
尚温温长得漂亮,在火车上骚扰她的油腻男们也不少,只是她没有想到大城市居然也有这样的人。
她在山里天天下地,锄地砍柴的力气很大,看在对方是都市人的份上,尚温温忍耐了一小会,那人还是不把手拿开,她气死了,一边念叨着‘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一边扭过头,还没开骂呢,一股血腥腥味扑鼻而来,一个被啃的面目全非的丧尸和她对视了。
‘啊’尚温温逆流而上,跑进空旷的楼梯间,一口气跑到了顶楼
然后就遇到了乔露,孤零零的坐在轮椅上
外面传来发动机的声音,在静谧的黑夜尤其明显。
‘有人!’尚温温小声喊道
她飞快扑到窗边,透过玻璃窗看见一辆黑色的大车停在楼下了,因为呆的楼层不高,她看得很清楚 。
‘从驾驶座上下来了一个很高的年轻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闪闪发光的白色鞋子,唔,看上去仪表堂堂的,气势很强…’
乔露轻轻打断了她,有点无奈‘不用这么详细呢,他们有几个人?有枪什么的吗’
尚温温扭头去看,腿一阵发软,那年轻男子好像看见了她,犹如泰山压顶,目光犀利。
她蹲了下来,对乔露道
‘他一个字还没说,我就已经感觉到,我们面临的是一个习惯发号施令的暴君’
乔露;。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有点有气无力;‘有什么关系,有它在,他们早晚会死的’
尚温温马上明白了她口中的‘它’是什么东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又爬回床上,重重闭上了眼,什么也没说。
她想,管它呢,先休息一下
‘怎么了?’袁晓从车里跳下来,他打量着面前富丽堂皇的酒店,哪怕荒废以一月了,依旧奢华。
江悝的视线转移到紧闭的酒店大门上,想到刚才窗台上一闪而过的面庞,他点点头‘里面有人’
‘是丧尸吗?’
‘不是,这地方在郊区,价格又很高昂,客人不多的,有丧尸也早饿死了’江悝看着酒店的名称——福尔曼山庄。他慢吞吞解释道,语气带点不屑。
袁晓笑了起来,走向玻璃大门,里面一片漆黑。‘这酒店是林家开的?’
江悝锁了车门,大步走近,他看出来袁晓的心思,这人一向享乐为上,林家虽然手段卑鄙下流,但是酒店的服务水平和质量确实都很不错。
他的目光警惕的落在黑暗中,他的异能是雷冰系和空间能,在推开大门的瞬间,他的手心已经冒出冰冷的白霜,江悝把袁晓锁定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平时漫不经心的不羁褪去,浓墨重彩的帅脸上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
袁晓的手里攥着一把蝴蝶刀,小巧精致,刀刃坚利,看起来像是新开刃的似的。他随意甩了甩,刀刃的白光在墨色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这是几年前江悝从国外带给他的礼物。
酒店很大,也很安静,除了大厅华丽地毯上几滩深红的污渍,福尔曼山庄平常的就像是一间荒废了的旧屋,他们很快就找了一间豪华的总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