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天》江楠桉

1、相遇

　　那是一个阴雨天。
　　雨滴滴答答的下着，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气息，老旧居民楼的腐烂味，以及小县城独有的味道。
　　顾可刚到新环境下了大巴车，租了个老式居民楼房子。
　　漂亮的人总是引人注目些，更何况是顾可这样精致可爱的像洋娃娃一样的人。
　　邻居好心提醒：“楼下那家小卖部的老板别多接触，是个疯狗，他妈也是个神经.…”
　　话音刚落，少年清瘦的身形从楼梯间显现。
　　他听见了，只是微微瞥了一眼，那个邻居被吓得立马闭了嘴。
　　那眼里是死潭的冰冷。
　　“在背后讨论别人是嘴想被撕烂?”
　　少年说完便上楼回家，屋里隐隐约约有破破碎碎的砸东西声。
　　第二天中午，顾可下楼买东西，在小卖部又遇见了他。
　　他正在收银。
　　顾可选了一些零食和生活用品，走到收银台前，把东西放在柜台上。
　　江沨看了他一眼，开始扫码。
　　“一共42块。”他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感情。
　　顾可把钱递过去。
　　江沨接过钱，动作利落地找零。
　　把东西递给顾可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抬眼飞快扫了正在拿东西的顾可一眼，又立刻垂下。
　　“拿好。”
　　顾可接过东西转身离开，江沨却盯着他的背影出了神。
　　直到身后传来母亲尖锐的叫骂声才回过神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低声咒骂了句。
　　“妈的。”
　　顾可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江沨的目光正好与顾可的目光相撞。
　　他眼神一凛，脸上立刻浮现出厌恶的表情，似乎在怪顾可多管闲事。
　　“看什么看?” 他的声音凶狠，像只随时会扑上来的野狗。
　　顾可没有在乎他的语气和态度，问道：
　　“你妈妈?”
　　江沨听到他问起母亲，浑身的刺瞬间竖得更紧了。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缠在上面的创可贴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回答顾可的问题，而是向前走了一步，几乎是贴着顾可的脸。
　　他声音压低，带着警告和些许颤抖。
　　“不该问的别问，你想被她缠上吗?那女人疯起来，能把你祖宗八代都骂出来。”
　　顾可迟疑了一下，漂亮的杏眼中有着些许疑惑，问道：
　　“她...也骂你?”
　　江沨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他猛地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自嘲，有厌恶，也有转瞬即逝的脆弱。
　　“骂?她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他冷笑一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她觉得我是个累赘，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满意了?”
　　顾可有些疑惑。
　　“可是为什么？”
　　江沨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死死攥着收银台边缘，指节泛白。
　　“为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因为她是个疯子，亲手淹死了自己的孩子，现在又把气撒在我身上。”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顾可那满是无辜的脸。
　　“你可怜我啊?收起你那该死的同情心，我不需要。”他冷冷的说。
　　顾可有些没反应过来，让人感觉他有点呆呆的。
　　“我可能没听懂…什么是自己的孩子？你不就是她的孩子吗？”他有些疑惑又无辜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