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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玄 顾玄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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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玄赶忙把樊玙迎入府中,一边走一边心里思索:她们二人关系亲密,自小一起长大,早就不知道来过对方房间多少次,况且此次樊玙前来也并不只是闲聊,为了说话的隐秘性和安全性,还是去她房间吧。
于是樊玙被顾玄亲自领进她的房间,一个很有顾玄个人特色的房间。
只见幽幽月光悄悄探入竹窗内,泄露的丝丝缕缕月色照在墙面挂着的兵器上,更衬得兵器凛然,杀意暗泄。一排整整齐齐的兵器,最显眼的莫过于位于最中间的红缨长枪,一看便是深受主人宠爱,枪身锃亮,想必主人经常擦拭,坠下的红缨则色泽润亮,兵器整体都散发出昂扬的姿态来。
而稍内方的书桌的前方虽有笔筒干脆利落地站在那里,像是士兵一样,其内也有几支毛笔,然而桌面却干干净净,光亮如新,一看主人就不怎么使用。
顾玄走在前面,一把掀开帘子,急匆匆地就往桌前坐。樊玙步履不停,稳重地跟在后面,进来时还顺便瞥了一眼顾玄房间的纱帘。质地上好,用来做春衫也是不错的。樊玙的思维马上跑到她最爱的衣裳上去了。再仔细一瞧,便会心一笑,还是她最爱的青色呢,这么多年,小时候的习惯还是没有改过。
樊玙一身鹅黄,姿态挺拔,走动时如行云流水般,忽的看见了谈话的木桌,又是脚步一顿,走到主人为她准备好的位置上缓缓坐下,整个流程显现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
顾玄却没先急着开口,她刚练武结束,就被家里的侍女通知这位小祖宗来了,还没顾得上休整便来迎接公主大驾,好不忙乎。此时的她刚坐下便舒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茶壶便往杯子里倒,一眨眼便见她喝了好几杯。一番牛饮下去总算结束,顾玄的渴症这才算是被解好。
樊玙也不着急谈些什么,就这么看着旧时好友带着微微汗意畅快淋漓地饮茶。但是她那豪放的姿势我便能看上半天,樊玙这么想到。她小时候在京城的时候倒还算知礼守节,如今倒是变得不拘小节了起来。想来是和顾大将军去边关的那几年熏陶的吧。
真羡慕啊。樊玙的眼睫忽的闪动了两下,心里油然而生出一股无法忽视的艳羡之情。总想出去走走,看看这大越的大好河山,可看看前一天晚上的忽如其来的“太子”风波,这一切哪有那么容易呢。
落寞的神情不由染上樊玙的脸庞,连窗外吹动着的风都仿佛为她哀伤。旁边的顾玄放下杯子一看,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顾玄虽是粗人,但对朋友的心思可从不曾忽略,她心里对樊玙的神情暗自疑惑的同时又对此有些猜测,又想到今天刚打探到的消息似是和她亲爱的好友密切相关,于是也不保持沉默了,开口便道:
“你可知今日上书房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樊玙的眼睛一亮,仿佛在期待些什么:“难道是母皇对我逃学的做法深恶痛绝,在众人面前大骂我混蛋?”她又思考了一会,觉得可能事情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于是退而求其次,“或是夫子不满于我的做法,怒气冲冲地向母皇告状?”
顾玄的一下子变得没好气起来,她抬起右手,轻轻在樊玙的手背上敲了一下,“哪有那么夸张,陛下和太傅再怎么样也不会如此失态,更何况你才第一次逃学,还没到那种程度。”
黑夜依然是那么神秘而寂静,而作为其眼睛的月亮也在静静地盯着桌前交谈的两人。
顾玄仿佛一下子反应过来,她闭了闭眼,下一秒又略显痛苦地睁开,“不是,被你带偏了!”边说边轻轻瞪了一眼樊玙,“是国师!”
“国师如何?”樊玙轻松的脸上终于微微变了颜色,但也不到严重的程度,只是等着顾玄的下一步解释。
“陛下今天宣布,以后你们的课程由国师教授,并且少国师也会加入你们。”说到这,顾玄面上恨铁不成钢,“好啊你,说放松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了是吧,这样的消息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看来今天是玩得很开心嘛。”顾玄想到刚刚看到自己府中的侍卫带回来的包裹就知道樊玙今天有多肆意,嘴角不禁抽了抽。
“那可真是多亏了顾小将军啊~多亏她贴心,安排好了一切,我岂不是只要安心享受她的好意就罢了?”樊玙故意把字与字之间的间隔拉大,尾音拖长,显得普通的话语变得缠绵了起来,很明显的在打趣顾玄。
顾玄辛苦地控制眼部的肌肉,最终还是忍不住的翻了一个白眼过去。
“不过,母皇她这么做,必有深意。”说到这个,樊玙也不调笑顾玄了,背也不由地挺直了,右手又不禁抚上左手食指的黑玉戒指,并轻轻转动了一下。
又把昨天发生的一切把今天的联系在一块,樊玙的眼中不由闪过一道精光,母皇不会是动了让国师考校他们的心思吧?
国师花未眠和当今皇上两小无猜,两人一路从年幼互相扶持到现在,不仅是情感上的亲密好友,更是政治上不可缺少的伙伴。只是樊玙十岁以后便很少见国师再公开发表些什么有关政事上的言论,想来是隐退心重,专心呆在国师府中培养少国师了。
而此次事件居然能请国师出山,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此件事情/事关重大,让母皇不惜请来已经隐退的多年好友帮忙,那么。樊玙的目光闪烁,就只有那件事情了。
立储一事。樊玙在心中断定。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樊玙的心中先是讶异,但后来深思皇帝的行动章程却不觉得意外了。
母皇首先是个听劝的人,这点从她虽然多次被谏言的大臣们气得半死但最终还是会采纳其意见可看出。然后她同时也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帝皇,凡是她最终做出的决定谁也该不了。
所以,樊玙心中一乐,不禁双手覆在一起,笑出了声。果然立太子一事从母皇下手才是最佳的策略。樊玙脸上的微笑高高挂起,身体也往后仰,完全靠在椅背上,呈放松状。
不枉她五年来一直向母皇灌输自己不想当太子的殷殷期盼,并且找出了一系列角度的理由来佐证其观点,还让父后在旁劝说。要不是不想额外写文章,樊玙甚至想写一篇论自己为何不适合当太子的策论,嗯,同时还可以附上自己看好的两位候选人,靖王郡主樊理和平王公子樊瑞,再列举几条他们二人的优点以及为何比自己更适合继承大统。
就在樊玙胡思乱想时,顾玄看着她一个人眼神放空,不知神游到哪去的表情很是看不惯,于是伸出右手敲了敲桌子。
“咚咚”两声,沉闷的木头撞击声让樊玙的思维一下转回到现实。
“对此你就没有什么感想吗?”顾玄看着好友一脸轻松,完全看不出对此事有半分看重的神情很是无奈。
“有啊,”樊玙用右手托起下巴,笑意盈盈,“国师每天给我们上课,不累吗?”
之前太傅虽然是主要教导他们的人选,但其实总的夫子有不少,毕竟也要全面教导皇室的下一代。
顾玄没想到她只注意到这个,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还是开口回答道:“哪能全部交给国师啊,当然是原先的夫子教一半时间,国师教另一半时间喽。”
樊玙嘟囔:“那国师还是怪忙碌的嘛。”
顾玄闻言没有管她,只是大致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便唤侍女端来解饿的糕点。精致的糕点都被摆在明艳的桃花缠枝粉珐琅盘上,衬得其更加鲜美可食。
樊玙左手轻轻拉住右手的袖口,以防袖子整段落下,而右手拿起放在盘中的糕点。凑近一看,原来是艳丽的桃花酥。
正是适合春天吃的糕点啊。樊玙小口细嚼,不禁便吃便闭上了眼,内心在细细品味其中滋味。待到吃完一个睁开眼时,却见顾玄已经毫不顾忌,快吃完了一整盘。
等到两人都小吃完毕,侍女把珐琅盘端下去后,顾玄才再次开口:“不过这次少国师却是正经要当你的同窗,好像无论是否是国师教授的课程,他都要跟着一起上。”
樊玙一脸真诚地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是少国师,国师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而国师和皇帝向来都应是一对政治上的好伴侣,这么看让少国师和皇室多接触估计也存着些提前和下一任搭档培养默契的心思吧。
只是往常的搭档都是异常明显,这次可不一定喽。樊玙摇了摇头,在内心为少国师捏了一把汗。这次恐怕还要仔细观察太子到底是谁呢。想到这,樊玙又不禁幸灾乐祸起来。
“天色不早了,你还不回宫吗?”顾玄只是寻常一问。
却没想到得到了一个她意料之外的答案。“我今天出来就没想着回去啊。”樊玙笑的理直气壮。
顾玄再三确定她的话不是在开玩笑,而是代表着她亲爱的公主殿下今晚竟然真的要下榻他们将军府时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怒火,咬牙切齿地喊出好友的名字:
“樊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