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笙萤火行》潮落那边似有岸

2、相遇2 江株

　　江株先找了个客栈放下自己的行李，但他仍然背着个包，拿着个木盒，就走出酒店
　　他看到站在客栈外的齐苍术，朝他招了招手，齐苍术看到他还是带着东西就问：“你背着一个拿着一个不累吗，把盒子放到包里不行吗。”
　　江株摇了摇头：“不要我怕被我包里其他东西给碰坏了。”
　　“如果你累了我也可以帮你。”
　　江株愣了愣，“嗯。”
　　江株跟在齐苍术后面东拐拐西走走，发现越走越黑，旁边还有很多杂草和奇形怪状的树，这个环境让江株有些害怕，他抬头看看天发现已经傍晚了，他是下午两点左右来的没想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江株看向齐苍术的背影莫名的感到安心，他无意识的笑了笑
　　天彻底黑了
　　“怎么还没到啊，齐苍术。”江株声音里透着疲惫
　　“快了，累的话就休息一下。”齐苍术停下脚步坐在了一颗比较平整的石头上，江株赶紧跑到他旁边坐
　　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他不敢一个人待在一边，万一哪里有蛇，有大虫子的，他能直接表演原地去世
　　“你要是害怕就拉着我的衣服。”齐苍术转头看着江株
　　“哦，谢谢，不过我不害怕。”江株心虚得笑了笑
　　齐苍术也不多说什么
　　休息好了他们就继续走，突然江株看到一个长条状的东西好像挂在树枝上，这个长条还发着荧光，真稀奇！
　　这个长条是什么呢？对！蛇，蛇？！江株钉在了原地吓得不敢动了，什么蛇还能发荧光！
　　齐苍术察觉到江株的异常，再一次转过身走到他身边对他说：“这种蛇无毒他们一般以虫子为食树木之液为饮。”
　　“那他们为什么会散发荧光啊？”江株一边走一边问
　　“我也不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就当他吃了荧光粉吧。”齐苍术说，在快要接近蛇的位置的时候和江株换了下位置让江株走到里面
　　江株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精神和心里得到了一瞬间的放松，尤其看到齐苍术用一本正经的脸说出这么好玩的话，真是……可爱
　　“那他们叫什么呢？”
　　“我们不知道它在大自然里的名字，所以我们给它随便起了一个名字，叫灵溪荧蛇，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是在灵溪周围的树林，它出现在这里可能是要捕食了吧。”
　　江株点点头，他感觉齐苍术走的太快了，有点跟不上，就拉了拉他的衣角，齐苍术果然慢了下来，江株也没有放手，齐苍术感觉到江株手在他那里的存在感，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什么感觉？好开心，也好……喜欢
　　一路上江株又说了好多话，灵溪在哪里，苗疆人人都会蛊术吗，这里有没有标志性的建筑或者植物什么乱七八糟的，齐苍术非但没有厌烦反而一一朝他解答
　　这种感觉让江株对他的好感度有所上升，他感觉他遇到了一个能接受他小话痨的人
　　前方有一丝光亮，这种光一看就是灯光，毕竟那种自然光这么生硬，出了黑暗，眼前是用竹子建的大门，上面还挂着大灯，亮的有些刺眼
　　寨口立着两株老榕，树根盘虬如巨蟒，死死攥着青石板路，树下摆着刻满诡异符文的青石碑，碑前常年燃着幽绿的香，守寨的苗女从树后转出，银饰叮当作响，手里握着的竹笛横在唇边，笛音未出，袖中已滑出缠满彩线的毒蛇，蛇鳞在雾里泛着冷幽幽的光，那是内寨给外人的第一道警示。
　　齐苍术快速的捏住蛇的七寸，江株被吓得后退两步
　　齐苍术用眼神安慰他：“别怕。”有我在什么都伤不了你，这句话齐苍术并未说出来，江株胆子小，他怕被这句话吓到
　　蛇在齐苍术手里不断挣扎，还要咬他，但是齐苍术捏住了七寸还是限制了蛇头的大幅度摆动
　　齐苍术把蛇还给了苗女，蛇被松开禁锢飞快的钻进苗女的袖口，接着他们用苗疆的语言说话，江株躲在齐苍术身后听，江株后悔来之前为什么没有学习一下他们的语言
　　“阔岳苗妹，他是我带来的，如果苗老要罚就罚我行了，我们找苗老有些事，请让一下。”齐苍术说
　　“苍术苗郎，你知道的苗老不喜欢让外人进内寨的”阔越越过他看向江株
　　齐苍术挡住她的视线，既是不想让她看到江株，又是怕她又要出招伤害到江株
　　齐苍术示意阔越介绍一下自己
　　“用普通话，苗语他听不懂。”齐苍术让开了一些
　　阔越看向江株
　　江株眼尾微微下垂，最典型的狗狗眼，像被春风拂弯的柳梢，鼻尖小巧圆润，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嘴唇轻轻抿着，像颗未化开的糖，带着稚气
　　眉骨不算突出，头发和眉毛都是棕褐色，瞧着人的时候带着无辜
　　总结两个字就是：养眼！
　　也难怪齐苍术这么护着，阔越这样想
　　阔越伸出手带着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阔越。”
　　终于来了一句江株能听懂的了，也同样笑着握上阔越的手：“我是江株，幸会。”
　　打完招呼齐苍术就拉着江株往里走，青石板路蜿蜒曲折，路旁的竹篱上爬着血红色的藤蔓，藤蔓间坠着小小的陶蛊，蛊身刻着苗家的巫纹，风一吹，蛊里便传出细碎的虫鸣，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偶尔有穿蜡染百褶裙的苗妇走过，她们头裹青帕，面上覆着银质面帘，只露出一双深黑的眼，见了外人，脚步不停，口中念着晦涩的苗语咒文
　　“她们在说什么啊？苍术。”
　　齐苍术怎么会不知道，他撒了个慌：“他们每天都会念上一遍，保佑家人平和安康，苗老福如东海之类的”
　　“哦~~”江株拖了下长腔
　　吊脚楼的窗都用竹篾封着，只留一道细缝，缝里偶尔漏出几点幽蓝的荧光，那是寨里人养的蛇、虫在楼内游走。火塘的烟从楼檐的缝隙里钻出来，混着草药与蛊虫的腥甜气，飘在寨中，这个味道对齐苍术来说没有什么关系，但江株就有关系了，他感觉自己要被这个味道刺激的快流鼻血了，江株没说，一是齐苍术在这里，他不好意思捂住鼻子。二是来都来了就适应吧
　　“很刺鼻？”齐苍术连头都没回就知道江株在想啥
　　“嗯。”
　　“那就捂住。”齐苍术给了江株一个帕子，帕子是素白的，没有任何图案
　　江株把帕子凑近鼻子
　　这股香不浓，只是轻轻的绕在鼻尖，像是含了一口山泉水，清冽的甜意从舌尖漫过喉咙，又带着点草木的微涩，格外清新
　　这股香…齐苍术身上是不是也是这种味道？想凑近闻闻他
　　江株猛的回神，他到底在想什么！脸上还有未褪去的羞红
　　寨子中央的芦笙坪被一圈刻着图腾的木栅栏围起，坪中央的芦笙柱上缠满了发黑的粗绳，绳上挂着风干的兽骨与彩色的布条，那是苗家祖灵的象征。坪边的苗老司坐在竹椅上，手里转着铜制的罗盘，罗盘指针疯转，却始终指向寨外的方向，像是在隔绝着什么。他眼窝深陷，目光扫过寨口的方向，浑浊的眸子里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内寨的秘密，从来都只属于寨中人，外人若硬闯，便只能成为山林里的一捧枯骨，被藤蔓缠裹，永远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