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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雌雄莫辨??      ...

  •   正当尤邈儿纤细的手指拨弄着碎金玉盏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邈儿慵懒地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轻薄的蓝裙歪歪扭扭地摊在桌上,乱杯溅墨处处可见,是她无聊时所做。

      肘边却有一本与乱糟糟环境完全不同的镶银边的白色本子,整整齐齐的放在一旁,显得竟有些格格不入。

      她甚至没有抬头,仅仅抬了抬眼皮。:“豆芽!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眼如豆芽般迷你,个子矮小,瘦弱不堪,面色如土的市民样男子先是用最快点速度溜进门里,然后迅速用身体压住两扇门的交界处,瞟了邈儿一眼,然后向外张望了一番,神色慌张。确保没有人在附近后,才开了口

      :“小姐,你是有所不知,今天真是遇上一个怪人,差点夺了我的小命!”

      他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

      尤邈儿从小娇生惯养,一眼就看出了这封信件的纸质是上等羊皮制成,绝非普通百姓所可以获取的。:“这是什么?”

      :“你可知小姐今天我只是想到市场上为我的娘子采购一些蘑菇,市井繁华倒是正常,挑选完,我就哼着歌走过一条巷子,那巷子虽狭窄,但好歹也是大庭广众之下,谁能想我突然感到一阵窒息,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才发现自己的口鼻已被一张白布掩住,上面不知道是什么液体,很快我就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以后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坐在我的身前,而我竟然被五花大绑的绑在一根木柱上,那是个破寺庙里,我当时真是吓坏了他一看见我醒了也是毫不留情,一把蹲下来抓住我的领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塞到了我的袖口里,说今天务必要交给小姐您,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今晚就,就……”

      豆芽开始抽泣起来,:“咋了咋了!”邈儿这个急性子是绝对讨厌话不说完的,情急之下揪住豆芽的衣袖

      :“小姐你这是作甚!莫非看小的没死成还想来致命一击吗?呜呜呜小姐啊!”

      邈儿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太冲动,连忙松开衣袖,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悬在空中,一脸尴尬

      :“好好,豆芽,你别急,我的问题,到底怎么回事!”

      :“他说……我全家就活不过今晚呜呜呜。”

      :“??这世道居然还有这般恶人!!真是无法无天了,好歹我们也是尤府,这傻狗可是有想过你要是把这些告诉了我,他要是被抓住绝对不可饶恕!”

      :“是是,小姐,你得替我主持公道。”

      :“那人长啥样?公的母的?高的瘦的?啥来头你有没有猜测?”

      :“额……雌雄莫辨。”

      邈儿一惊:“啥玩意?莫非是太监?太监也只有天庭才有这种当差的啊!你仔细想想啊喂豆芽,我还不是替你着急!”

      豆芽眼睛一眯,似乎是陷入沉思,但是他这眼睛一闭,让豆芽直接变成了一条门缝。

      邈儿想,豆芽该改名门缝了……

      :“小姐是这样的,你也知道这样的情急之下我也不可能撒什么谎,但这人真是感觉很奇怪。ta虽身材魁梧,英气逼人,但是却穿着一身温柔袍,耳垂挂着铃铛,丁当作响,发饰也非普通男子,花里胡哨,扎着许多细辫,指戴银戒金戒。真的不知道是啥,那一看就是妇女打扮!”

      :“…………豆芽,他莫非看上你了??”

      :“…………求小姐别开玩笑了,您先看看信吧。我已经确保过了,这份信没有什么机关毒液的,您可大胆打开。”

      豆芽虽爱玩笑,但在正事上相当靠谱。不愧是芋头的孙子。

      对于为什么邈儿会对豆芽的来临感到震惊。还得说起那四百八十年前的巧合。

      邈儿的爷爷曾经是个浪荡子,但心性善良。当时正值青春年华。一天在路上看到街边一妇女被一个恶人勒索,那恶人牛高马大身边。虽有很多的人在围观,但却没有人敢出手相救,妇女一直在哭喊,

      正当他准备上前施行正义之道时,一位年轻男子从旁边扑了过来,这男子虽个子瘦小。但却极力的压着恶人。妇女马上逃开了。男子想从恶人的手里抢过刀来。可是力量实在悬殊,很快,这位年轻男子就被这恶人反扑,刀尖马上戳中这男子的喉间时。他迅速击倒这恶土匪,恶土匪见形势不妙。逃了。

      不得不说,虽然邈儿的爷爷不务正事,心性浪荡,但能吸引到千年美人,必定还是有点本事的。他风流倜傥,随心所欲,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少年的气息,眉眼间一股杀气。

      内心却十分柔软。

      :“小子,你这般瘦弱,胆子倒是肥!”

      男子拱手低头:“感谢大人救命之恩,如有需要,我定以命相报!”

      他眼角流露戏谑,举起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抬起男子的下巴,俯视着笑道到:“你命可不值钱,但你这冲劲,值钱。要不,和我干?”

      男子马上又低下头:“敢问大人是?”

      :“我?你居然不认识?尤府少爷--尤扬”

      而这位年轻男子,就是芋头。他没名,农民家的,又是土系,眼睛大的和芋头似的,所以取名:芋头。

      从那以后,他们家世世代代跟着尤府家干。极其忠诚老实,主要是靠谱

      所以这一辈,豆芽就跟了尤邈儿,不过,怎么

      爷爷眼睛大如芋头,怎么孙子辈眼睛小如豆芽??

      但是很快,出现了变动。

      其实天系傲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们掌握的是命运和天赋,贯穿着一个人的出生入死。所以即使天庭为大,对他们也要多一些尊敬。

      可是,五象管制的尤府-人间最大的官府,却是灵系和海系混杂的种族掌管的,没有一个天系的人。

      尽管天系的有为之人四散人间--治安总督,康健首席,姻缘主领等等等等,但是

      不够,远远不够……

      于是天系总督--云辞墨架上自家的仙鹤,前去天庭。

      大帝稳坐云间,众神盘绕其旁。仙气缭绕,天生异彩。五根玉柱伫立在五角,寓意五象,也是命格五大天干地支属性--金、木、水、火、土。

      云辞墨降下粉白相间的天鹤,交给旁边童仆拉去喂食。

      飘飘白衣降下,踏着春至最湿软的云和千年古藤制成的地面,缓缓走向大帝。

      大帝开口:“辞墨,我已三百年未见你了,甚是欢喜。有何事让你亲自而来?”

      :“确实是有一事想与大帝探讨。”

      :“请讲。”

      :“大帝可知,我有一儿,他今年初成人,为父之心切,想开始培养他,在下实在佩服尤家人的能力,想将他送至尤府进行学习和锻炼。”

      :“辞墨,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天系才子众多,为何不将他送至其他府邸进行锻炼?你可知,除了尤府,人间所大大小小的官府,几乎都是天系之人掌管,这些人都是你的人,对令郎不是更好?”

      :“的确,天系才子众多,但是我望子成龙,希望我儿不在我的庇护下成长,更重要的是,人间数尤府最大,学到的东西更多。

      况且,”云辞墨缓缓抬头,与大帝的实现交融,笑吟吟地说到:“既然大多是天系的人领导,但尤府作为灵系和海系之子,有如此成就,更是应当好好学习一番。”

      大帝竟然感受到微微的压迫。

      :“我和众神商讨一番,若是有意,将会通知你,我会亲自和尤府说的。”

      :“谢大帝,那我先走一步,不再打搅您,我静候佳音。”

      童仆早已牵出色泽光润的仙鹤,金黄的嘴角旁还挂着晨间接的雪莲花上的鲜露。

      云辞墨驾鹤而去。

      大帝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十日后,天庭传讯人乘云而来,手持圣卷,众人跪拜,洗耳恭听

      :“大帝有意,招天系太子入尤府学习一百年,次日可送太子入府。”

      翌日,云辞墨送儿上轿,离开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机会并不易得,记得我嘱咐你的事情。”

      :“父亲放心。”

      那这和豆芽有什么关系?

      尤府的根,尤府的宝,尤府的命脉,是后院的海玲树。

      它每隔几百年结一颗荧光绿的果实,此树叶大如春柚,枝壮如海兽的臂弯。

      他枯,尤家葬亡;他盛,尤家兴旺。

      那棵树的种子是尤家先祖的骨灰炼制而成,当初只是想将它埋在地下,没想到长出来根发了芽。

      因此,它还是先祖之魂。

      得其不得之人,必定是死罪;得其而得者,必定得以掌控尤府。

      而芋头,犯了这条规矩。

      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犯罪之人究竟是谁。而芋头只是一个替罪羊罢了。

      但是碍于礼貌和脸面,这个人终究没有被揪出来。

      :“少爷,你知道的,我跟了你这么久,绝对不可能干这种事情的。”芋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提着刚收拾好的包裹站在偏僻的小门前。

      :“我……我知道。你走吧,芋头,这道门是尤府鲜有人知的小门,你从这里出去一些往右转,有人会在那里接你,我已经对外宣称把你处死了。你知道的,天系要是知道你还活着,绝对不会有你的好下场的,他们谨慎的很,一直是斩草除根的做派。”

      :“少爷……可是……我还想和你干啊!”

      尤扬看着地咬了咬下唇:“你站这里等等我。”回到屋里拿出一根孔雀毛,:“我们可以秘密联系,就以书信吧,只要你把这根羽毛夹在信里,我就知道是你了。”

      当然,做到这样的位置,尤府岂有蠢人?尤府上下都心知肚明是谁想窃取海玲树的种子,于是不久后,一场天衣无缝的尤府全员配合参与的戏剧,顺理成章地将云辞墨儿子遣返了回去,不算走的难看,总之一些小但值得遣返的理由。算是尤府给的最大的脸面和怜悯了。

      回到当下。

      :“所以小姐,我怀疑又是那该死的天系玩的什么臭把戏!”

      邈儿皱着眉打开信件,里面的字迹并不如豆芽说的那个人那样暴戾恣睢,反而有一丝清秀娟丽。邈儿甚至愣了一秒,赶紧收回这莫名其妙的滤镜。

      :尤府后日将受邀参与天庭宴,以恭贺天系大公子云尧为民除害、助人辅天的良迹。然最近已变天,畸胎遍布,多小儿出生哭声不止,连连三日不休,世间叨扰,民生困苦至多,实与命运之书不符,多上世积福积德良民,本此生应享福清乐,然命运多舛,天庭已将疑心置于天系,以此次天庭庆功宴为掩目之布僚察色试探天系之人,此事已与尤府大人密会商讨,翌日将出发。天系先帝云辞墨有一子,为如今掌大权者云昭,其有二子。长名云尧,次名云溯。”

      云溯?一颗石头突然击开心中的涟漪。

      等回过神来:“哇烤??!!!让老娘当间谍呢!”

      豆芽惊坐而起:“如何小姐。”

      邈儿:“这封信有些奇怪,最近天地怪事之多,竟让我探查天系一家,说什么后日有一场天庭宴??我爹娘都没和我说起这事啊,实在无厘头啊!”

      说罢,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女仆音:“小姐?”
      邈儿放低声音,面色慌张:“芋头,躲起来!”

      :“何事?”与刚刚粗枝大叶,慌乱至极的小姐不同,现在她昂着头,一副贵气镇静的样子,

      :“小姐,老爷说明日要赶去赴天庭宴会,让我为您整理包裹,另外,这是专门给您这次新定制的衣裙和簪子。”

      只见她手中的木盘里堆放着整整齐齐的新衣和簪子,那可是邈儿最喜欢的布料,放在平时她肯定惊喜起来,可是现在她面色暗沉。愣在原地。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不喜欢吗?”

      :“没有,我很喜欢,退下吧。”

      女仆走后,豆芽一下子蹦了出来,和邈儿面面相觑

      :“居然是真的!!那这个人怎么会知道我父亲和大帝的密会,又这么这么笃定我会参加??”

      当下,邈儿决定先把豆芽送走,免得被人看见,她推搡着将豆芽送出那个偏僻小门,是那四百多年前她的爷爷送走芋头那扇门。

      :“好了,你先走,别被人看见了!”

      :“小姐,你有事一定要找我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快走!”

      确保豆芽走后,邈儿才舒了一口气,转过身,竟发现父亲在后面看着她。

      :“父亲!”

      尤思卓轻轻拍了拍邈儿的头,:“我都看见了,没事,我理解你和豆芽的友情,就像我的父亲和芋头一样,只要注意不被旁人看见就好。”

      尤邈儿此时心情烦躁,有些不耐烦地拿开父亲的手,仰起头说道:“父亲,明天我们要去参加天庭宴吗?我说过我很讨厌看见天系的人,你不是很少带我出席这种五象都在的大宴会吗?”

      尤邈儿感觉父亲僵了片刻:“是的邈儿,明天是为了庆祝天系大公子云尧的功劳,你只管去好好玩便是,不用想那么多,我觉得可以带你出去看看,开心开心。”

      尤思卓笑到。

      然而,只有尤邈儿知道,父亲瞒了自己,这次宴会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这个。

      而带上自己,应该也是大帝的意思,为了打消天系的疑虑。但是父亲似乎不
      想为自己施压,只想让自己活在精心安排的安乐乡和温室里。

      可是,尤邈儿想要的,不是这些。

      然而,更可怕的是,那个人写信告诉自己真相,仿佛是猜到了她的父亲不会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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