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橘子糖》名逢春

6、刨冰 怕你发现，

　　祁愿气冲冲地扎回座位，腮帮子还鼓着，手指一下下戳着桌面，苏景然把自己的橘子味汽水推过去，瓶身带着微凉的水汽：“喝口这个，消消气，他晚上不是答应陪你练了嘛。”

　　临江落坐在旁边，默默把刚撕好的便签纸推到祁愿手边，上面用清隽的字迹写着“投篮发力技巧”，是他刚才随手翻体育笔记记的，祁愿愣了愣，抓过便签纸嘟囔：“还是新同桌够意思，比那没良心的柳砚辞强多了。”

　　临江落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又转回头翻书，余光却悄悄扫过苏景然桌角的速写本，封皮露着一点浅橘色的边，温柔得很。

　　下课铃刚响，林栀逸的身影就出现在窗沿边，指尖敲了敲玻璃，目光只落在苏景然身上，像黏了糖似的。苏景然的脸瞬间热了，捏着速写本站起来，跟宋筱阳说了声“去文创社看看”，便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风卷着桂香，林栀逸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速写本，指尖擦过苏景然的掌心，轻声道：“刚去展厅看了，你的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好多学妹围着看，都夸画得甜。”

　　“哪有……”苏景然低头踢着地砖缝，耳尖泛红，“就是随便画的。”

　　“在我这儿，就是最好的。”林栀逸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又忽然想起什么，眼底漾开雀跃，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局促，“对了，还有件事跟你说，这周六晚上五点二十分，那香海有烟花秀，我想带你去看。”

　　苏景然的指尖猛地蜷了蜷，抬眼撞进他满是期待的眼眸，耳尖的红又漫上脸颊，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林栀逸眉眼瞬间弯成好看的弧度，又抬手挠了挠头，耳尖沾了点浅红：“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家住哪，这周六下午五点我想去楼下等你，方便说下吗？”

　　“怡海园。”苏景然垂着眸，手指绞着速写本的边角，声音软乎乎的却字字清晰。

　　“怡海园！”林栀逸连忙在心里记牢，笑意藏都藏不住，“离那香海不远，刚好顺路！那我这周六下午五点准点在门口等你，绝不早到也不迟到。”

　　苏景然抬眼轻轻瞪了他一下，脸颊的红晕未褪，小声嘟囔：“知道了，别啰嗦。”

　　“不多说不多说，”林栀逸笑着应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把烟花秀的话题轻轻搁下，“先去文创社装画，晚上艺术节结束，带你去吃校门口的橘子刨冰，好不好？”

　　苏景然点了点头，心里像揣了颗温温的小太阳，甜丝丝的滋味漫遍心口。

　　文创社的活动室里，画框已经摆好了，林栀逸把苏景然的速写小心地放进去，指尖避开画纸，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苏景然则站在旁边，递过胶带，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心跳得厉害，指尖攥着胶带卷，缠了一圈又一圈。

　　“小心。”林栀逸忽然抬手，替他拂开落在鼻尖的桂花瓣，指腹轻轻擦过他的鼻尖，微凉的触感让苏景然猛地僵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林栀逸看着他爆红的脸，低低地笑了，笑声清浅又温柔：“景然，你怎么总这么容易害羞。”

　　苏景然别过脸，不敢看他，脸颊却烫得厉害，心里像揣了一罐冒泡泡的汽水，咕嘟咕嘟的。

　　怕你发现，又怕你没发现我的在意。

　　另一边的操场，祁愿正拉着柳砚辞站在篮球架下，手里攥着临江落写的便签纸，梗着脖子说：“按这个来，你要是教不会我，今晚就别想走。”

　　柳砚辞靠在篮球架上，指尖转着篮球，篮球在他掌心划出流畅的弧线，他挑眉看了眼祁愿，淡淡道：“笨的话，教多久都没用。”

　　“你说谁笨呢！”祁愿炸毛，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篮球，却被柳砚辞轻轻躲开，手腕反而被攥住，柳砚辞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祁愿的脸瞬间红了，挣了挣：“你放开我！”

　　柳砚辞没放，只是拉着他的手，抵在篮球上，教他发力的姿势：“手腕这样转，发力点在小臂，不是肩膀。”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淡淡的松木香，祁愿的心跳忽然乱了，注意力全落在相触的手腕上，连柳砚辞说的技巧都听不进去了，只觉得掌心的温度，烫得厉害。

　　宋筱阳靠在不远处的看台上，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楚毅拎着两瓶汽水走过来，把一瓶塞到他手里：“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看祁愿那小子，嘴上喊着报仇，身子倒挺诚实。”宋筱阳拧开汽水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漫开，“你怎么又来了，不用去文创社帮忙？”

　　“文创社有栀逸盯着呢，放心。”楚毅挨着他坐下，指尖碰了碰他的瓶身，“陪你喝瓶汽水，不行？”

　　宋筱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风卷着桂香吹过来，汽水的甜混着少年的温柔，在空气里漾开。

　　展厅里的人潮渐渐散去，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教学楼三楼的走廊拐角，江浸月正斜倚在墙面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飞快划着手机屏幕，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散漫与冷傲，连头都没抬，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秦彻揣着兜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狼尾发梢扫过颈侧，语气吊儿郎当：“江浸月，周六别待在学校闷着了，出去耍一圈？”

　　身侧的秦勉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发出清脆的声响，接话道：“那香海晚上有烟花秀，人多的很，正好出去凑个热闹，顺道去海边的烧烤摊喝两杯，比在学校待着强。”

　　江浸月终于抬了抬头，手指顿在手机屏幕上，抬眼瞥了两人一眼，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弧度：“翻墙头？没劲，我跟门卫打声招呼，正门光明正大走，省得躲躲藏藏。”

　　秦彻嗤笑一声，抬手搭在她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痞气：“还是江大小姐有办法，那说定了！周六下午五点，校门口梧桐树下集合，先去逛一圈，等烟花开始了再去那香海，耍到半夜再回来。”

　　“行。”江浸月淡淡应下，低头继续划着手机，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别迟到，我没耐心等。”

　　秦勉摆了摆手：“放心，绝对准时！到时候我带够钱，烧烤啤酒管够。”

　　三人靠在走廊拐角，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周六的打算，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肆意与散漫，风卷着桂香吹过来，裹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与校园里别处的温柔甜意，成了截然不同的光景。

　　而苏景然和林栀逸坐在校门口的刨冰摊前，一碗刨冰放在两人中间，勺子碰着勺子，清甜的滋味漫开。林栀逸舀了一勺刨冰，递到苏景然嘴边，轻声道：“尝尝，凉丝丝的，解腻。”

　　苏景然张嘴吃下，冰凉的甜在舌尖化开，抬眼看向林栀逸，眼里盛着星光，温柔又明亮。

　　夜色慢慢漫上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
　　林栀逸拎着苏景然的画具袋，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指尖紧紧扣着他的，生怕松开就会溜走。
　　苏景然的手小小的，温温的，被他攥在掌心里，走几步就会轻轻挣一下，却又不会真的抽开，像只怯生生却又贪恋温暖的小猫。

　　走到怡海园门口，林栀逸没有立刻离开，牵着他的手站在门岗旁的路灯下，低头看着他：“周六下午五点，我就在这里等你，别迟到。”

　　“嗯。”苏景然点点头，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进去吧。”林栀逸揉了揉他的头发，看着他走进小区，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拐进楼栋，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小区门口的路灯亮着，那片光里，仿佛还留着苏景然的温度。

　　而苏景然站在楼栋的拐角，扒着墙偷偷看着林栀逸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走回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