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你……便是这样交朋友的? ...
-
许知意自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只是她曾见过的皆是玉盘珍羞,自然不知农作之时会是何种模样。方才见到这女子手上的脏污,心下一惊才口不择言。如今回过味来,倒也觉得自己方才所说的确有些不当。
她站直身子,朝着那女子略略行礼:“抱歉,方才是我口不择言了,烦请姑娘见谅。”
女子是江南田庄里土生土长的,自幼便随意惯了,何时见过如此礼数,脸色顿时尴尬起来,连退几步:“你……你这是干嘛?我不就说你一句,你至于这样吗?”
许知意本是为了表达歉意,如今见着情景倒是适得其反,当下也不知该如何反应。两人愣在当下,四目相对,倒是生出几分喜气。许知意上前几步,将手中的帕子送了上去:“这帕子是新的,刚好能擦去你手上的污渍,就当是我为方才的话与你赔罪了。”
“诶诶诶,我不与你计较。”女子摆摆手,脸颊微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思虑之下,还是伸手接过了许知意递过来的帕子,打算擦擦手上的污渍。
帕子刚接过来,女子顿时就目瞪口呆:“哇,这帕子上的花样也太漂亮了吧。你赶紧告诉我,这帕子是哪儿买的,我定要让荣哥哥给我也去买几块来。”
“啊?”许知意看着那帕子,眉头轻拧。
这帕子原是她呆在家里无趣之时随意绣的,也是她平日里用的帕子里最普通的一块,花样料子都非上品。怎得到了这女子口中,倒是成了一等一的好花样了?
“你可别小气。”见许知意许久不说话,女子以为她是不舍得将这帕子的来处告诉她,忙从袖中掏出了碎银子,“我是城西楚家的楚月瑶,这帕子我自是会付银钱买下的。”
许知意忍俊不禁,用手掩着嘴轻笑了几声。楚月瑶见着面前的女子笑的如话本里描述的神仙姐姐一般,顿时就看呆了。原来,荣哥哥给她的那些话本写的都是真的,这世间还真有笑得如此好看的姑娘。
“这帕子是我自己绣的,若是你喜欢,我可绣了你喜欢的花样送你。”
楚月瑶看看帕子,又看看许知意:“你自己绣的?我看你面生,你该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吧?”
“我是京城人士,出了些事需要离京一段时间,今日刚到此地。”许知意刻意隐瞒了自己来这的原因,她不想让自己的臭名声从京城再传到这里了。
楚月瑶将帕子塞回到她手里,顺手牵住了她的手:“原来你是京城来的,怪不得有这样的收益。姑娘,你缺钱吗?不如,与我一同做生意如何?”
做生意?她自然是不要做的。
许知意自幼便知道士农工商,经商乃是最低等人才做的事情。在京城之时,但凡商人上门求见,父亲都是冷了脸将人赶出去的。他每每提起商人,总是对许知意说他们是如何的只知逐利,丝毫没有风骨。
即便失了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许知意也不会自甘堕落,做这般低贱的营生。
见她不愿意,楚月瑶也没有强逼,只是面露遗憾:“这可是一笔必赚大钱的生意啊,错过了可太可惜了。”
楚月瑶的遗憾之情很快散去,她一把揽住许知意的手臂,领着她朝前走去:“你刚来这还不知道哪儿好玩吧?我可是门儿清,我先带你去这最好吃的酒楼,请你吃顿好的。”
“你为何要请我吃饭?”许知意被她拖着走,想要挣脱她的手却没成功,只能任由她挽着。
“为何?”楚月瑶停下脚步,满是疑惑的看向她,“你是我新交的朋友,我自然要照顾你。请你吃顿饭有什么,以后我还要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呢。”
许知意的美眸中充满了疑惑,她细细品味着方才楚月瑶说的话,总结出了两个字——朋友:“你……便是这样交朋友的?”
楚月瑶不知她的出身,更不知道她曾经的过往,就凭着简单的几句交谈将她当成了朋友。可,许知意所知晓的交朋友的方式并非如此。
父亲告诫过她,对她将来走上太子妃之位没有任何帮助的人不必浪费时间和情感,更不必与他们交朋友。她需要的朋友必然是对她有帮助,或是出身高贵,或是才学过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成为她走上高位的助力。
许知意回想自己在京城的这些年,她看似有很多的朋友,平日里送上门的帖子络绎不绝,多的是人想要主动与她攀上关系。可她一朝受罚,名声尽毁,却无一人愿意出来为她说句话,甚至在她离开京城之时,连一人相送都无。看来,她这些年的经营皆是白费。
恍惚间,楚月瑶已经拉着她到了一家酒楼门口,双手叉腰很是自豪的朝着她介绍:“这就是我们这最好的酒楼,要知道平时不是逢年过节,我爹娘都是不许我来这儿的。”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许知意看到了一家看似还算有点规模的酒楼,门匾上写着“一品楼”。一品楼在这众多的沿街摊贩中的确显得豪华许多,可比起京城,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请你吧。”许知意笑着与她一同走进一品楼,小二马上迎了上来,“三位,替我寻一个僻静的位置。”
小二引着她们上了楼,将她们安排在了临街的位置。许知意转头透过窗,便可看到外头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她只觉得有些吵闹,但又有些留恋这样的烟火气。
“这都是我平日最爱吃的,你可要点些?”出神间,楚月瑶已经点好了菜。
许知意本也没什么胃口,就摇了摇头。楚月瑶吩咐小二尽快上菜,就笑嘻嘻的给她倒茶:“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许知意,你叫我知意便好。”许知意笑着转身又看向窗外,街的那一头出现了一人一马,随着马儿越走越近,许知意看清了安坐在马上的男子。
倒还是个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