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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梧桐落叶时 贺家秘辛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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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会议室的瞬间,晚秋的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掠过肩头,沈繁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将落在臂弯的碎发别到耳后。贺锦辞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黑色西装的衣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冷香混着草木的萧瑟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贺总,这边是教学楼A栋,高一到高三的班级都集中在这里。”沈繁芝低着头,语速尽量平稳,手指指向左侧红砖砌成的楼房,“每层都有饮水机和自习区,三楼是教师办公室……”话没说完,贺锦辞忽然停下脚步。沈繁芝愣了愣,也跟着驻足,抬头时正好看见他目光落在教学楼前的公告栏上——那里贴着上周的月考排名,她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用红笔标着“年级第一”。
“成绩不错。”他收回目光,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三中的尖子生?”沈繁芝脸颊微热,下意识摇头:“只是运气好。”她不擅长应对这种直白的夸赞,尤其是来自贺锦辞的。老师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可眼前的男人除了气场冷冽些,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危险”。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铺满落叶的甬道时,一阵风突然卷起地上的沙尘,沈繁芝没防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眼睛也进了沙,酸涩得厉害。她下意识抬手去揉,手腕却被轻轻攥住。
贺锦辞的指尖微凉,力度很轻,只是堪堪阻止了她的动作。“别揉,会发炎。”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白色手帕,递到她面前,“擦一擦眼角。”沈繁芝愣住了,看着那方绣着极简暗纹的手帕,一时间忘了动作。她长这么大,除了家人,从未接过异性递来的贴身物品,更何况对方还是贺锦辞。“拿着。”贺锦辞没收回手,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沈繁芝咬了咬下唇,接过手帕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像被电流烫了一下,飞快地缩了回去。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眼角的沙尘,手帕上带着淡淡的冷香,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样,清冽却不刺鼻。“谢谢贺总。”她将手帕叠好,攥在手心,想着之后一定要洗干净还给他。贺锦辞没提手帕的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篮球场,那里有几个男生正在打球,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你平时喜欢打球?”他忽然问。“不,我很少来这边。”沈繁芝摇摇头,“除了上课和图书馆,我一般都在宿舍做题。”她的生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两点一线,从未有过波澜,直到贺锦辞的出现。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生的呼喊:“繁芝!等一下!”沈繁芝回头,看见同班的林晓晓正朝着这边跑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林晓晓跑到她身边,喘了口气,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贺锦辞,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敬畏,然后压低声音对沈繁芝说:“张老师让我告诉你,她在办公室等你,说有重要的事。”沈繁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贺锦辞。他似乎并不在意林晓晓的存在,只是淡淡开口:“你先过去,我自己逛逛。”“可是……”沈繁芝有些犹豫,她的任务是全程陪同。“没关系。”贺锦辞的目光落在她攥着手帕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我不会走丢,记得回来找我。”沈繁芝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贺总注意安全”,才跟着林晓晓往教师办公室走去。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贺锦辞还站在原地,身形挺拔,目光望着篮球场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林晓晓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繁芝,这位贺总是不是和传闻中不一样啊?我看他对你好像还挺好的,一点都不吓人。”沈繁芝心里也有同样的疑惑。老师说他危险,让她不要靠近,可相处下来,贺锦辞虽然气场强大,却处处透着绅士风度,甚至还会细心地递上手帕。“我不知道。”沈繁芝摇摇头,心里的不安又冒了出来,“可能……是我想多了吧。”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口,林晓晓停住脚步,对她说:“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小心点。”沈繁芝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张春霞坐在办公桌前,脸色比上午更难看了,看到她进来,立刻起身关上了门,拉着她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说:“繁芝,你跟贺锦辞相处得怎么样?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没有啊,贺总他……挺好的。”沈繁芝如实回答,心里却越发疑惑,“老师,您到底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张春霞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里满是挣扎,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递到她面前:“你看这个。”沈繁芝接过照片,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是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小男孩的合影,女子的眉眼和她有几分相似,而那个小男孩……虽然年纪尚小,可眉眼间的轮廓,却和贺锦辞有惊人的相似。“这是……”沈繁芝的心跳骤然加快。张春霞的声音带着颤抖:“这是我年轻时和贺锦辞的母亲拍的照片。贺锦辞的母亲,当年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和你一样,成绩优异,却因为和贺家牵扯上关系,最后……”她顿了顿,声音哽咽,“最后下落不明,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沈繁芝浑身一僵,手里的照片差点掉在地上。她终于明白,老师为什么反复警告她不要靠近贺锦辞,原来这里面藏着这样的隐情。“老师,您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贺家的人都不简单,贺锦辞更是深不可测。”张春霞抓住她的手,语气急切,“他这次来学校,绝对不是单纯的考察那么简单。繁芝,听我的,尽快和他划清界限,不然你可能会重蹈他母亲的覆辙!”沈繁芝的脑子一片混乱,照片上女子温柔的笑容和老师严肃的警告在脑海里交织,让她不知所措。她想起贺锦辞递手帕时的温柔,想起他那句“名字挺好听”,又想起老师说的“后果不堪设想”,心里像被两股力量拉扯着,疼得厉害。她不知道,此刻的贺锦辞正站在图书馆的门口,看着玻璃窗里倒映出的自己,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另一块手帕。他的目光深邃,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次回到这座城市,来到这所学校,除了集团的事务,还有一个深埋了多年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似乎和沈繁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