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都在劝我专心搞农业》梵音若梦

163、第163章妇德考核 · 一株麦穗一刀猪 ​ 宗室设

　　入赘的圣旨和那五车粪肥的聘礼，把京城闹得满城风雨。茶楼里说得热闹，礼部里吵得厉害，连宫墙根下扫地的老太监，都能给你把这事从头到尾讲一遍。
　　真正坐不住的，是宗室里那几位老王爷、老王妃。
　　他们不是替太子操心，是替"皇家体面"操心。一位老王爷拄着拐杖，在族会上把茶盏顿得直响："储君入赘，古无先例，也就罢了。可那沈甜柚是什么出身？一个管农事的官，手上一把老茧，能当国母？"
　　这话说到了一众老臣的心坎上。以王崇文为首的一干人，前后奔走了几日，联了几位宗室长辈，凑成一道联名的折子。折子里的说法，倒是比那位老王爷体面得多：太子入赘可以，但沈氏须先过"妇德考核"，否则不足以为太子妃，更不足以为国母。
　　折子递到御前。
　　皇帝看完，没有立刻说话，端起来又看了一遍，才问："这妇德考核，考什么？"
　　王崇文早有准备，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章程，双手呈上。那章程洋洋洒洒，列了十几项：女红、烹饪、持家、礼仪、德行、琴棋、书画、茶道、香道……一项一项，写得极细，连"绣一幅牡丹需几色丝线"都注明了。
　　皇帝一页一页翻过去，眉头慢慢皱起来。
　　翻到第七项，他把章程往案上一放，抬眼看着底下站着的那几位："你们这是选国母，还是选宫里的绣娘、厨娘、茶博士？"
　　王崇文刚要开口，殿侧的帘子后头，忽然传出一句话。
　　"让他们考。"
　　皇帝愣了一下，转过身："母后？"
　　帘子后头那位，慢悠悠地添了一句："哀家倒要看看，那沈甜柚，能不能过。"
　　殿里静了片刻。
　　皇帝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只把那份章程推回案边："那就考。日子你们定，别太张扬。"
　　日子定在腊月初八。地点在御花园的暖阁。考官三位，都是宗室里辈分最高的老王妃；监考一位，便是王崇文。
　　消息传到皇庄的时候，沈甜柚正蹲在西头那片菜畦边上，给新栽的辣椒苗搭暖棚。
　　天冷，辣椒苗娇气，一根竹竿一根竹竿地插，插好了再拿草绳把顶上松松地绑住，绑得太紧，苗要闷死；绑得太松，风一吹就倒。她正绑到第三排，手上还带着泥，传旨的太监便在院门口清了清嗓子。
　　听完那旨意，她手里的竹竿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没落下去。
　　"考妇德？"她瞪大眼睛，竹竿往地上一戳，"臣一个农官，考妇德做什么？"
　　传旨的太监陪着笑，腰弯得很低："沈大人，这是宗室的意思，太后也准了。您就去走个过场，别叫小的们为难。"
　　沈甜柚深吸了一口气，把竹竿往地上一插，插得极正："行，考就考。臣倒要看看，这妇德能考出什么花样来。"
　　那太监松了口气，临走还回头补了一句："沈大人，那日穿得齐整些。"
　　腊月初八，天没亮就起了风。
　　沈甜柚换了身干净的青色官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她自己梳的，用的是皇庄里最普通的一根木簪。她不爱戴金戴银，嫌沉，也嫌晃。
　　进御花园的时候，暖阁外头已经站了不少人。宗室里的女眷来得最齐，个个穿得体面，三三两两凑在一处低声说话，见她来了，声音便齐齐一停，眼睛却全都亮了起来。
　　暖阁里烧着炭，一进门便有一股暖气扑面。上首三张椅子，坐着三位老王妃：左边那位脸圆些，看着和气；中间那位瘦，腰背挺得笔直；右边那位年纪最大，眼皮垂着，像是没睡醒。
　　侧边一张小几，王崇文坐在那儿，面前摊着那份章程，手边压着一支笔。他今日穿了身深色的常服，胡子梳得极顺，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沈大人到了。"引路的宫女报了一声。
　　沈甜柚上前行礼，行得不快不慢，礼数不算花哨，却挑不出错。
　　中间那位瘦老王妃抬了抬手："坐吧。今日考四项，桩桩都是实在功夫，沈大人不必紧张。"
　　沈甜柚在绣架前的那张凳子上坐下，心里却道：说不紧张是假的，这屋里十几双眼睛盯着，比在田里看苗还难受。
　　第一位考官——那位脸圆的老王妃——清了清嗓子："第一项，女红。请沈大人在一炷香内，绣出一幅花样来。"
　　一名宫女把绣架摆到她面前。绷好的绸布雪白，旁边一只小竹篮，里头是各色丝线，还有一包针。
　　沈甜柚看着那副绣架，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她前世连扣子都没缝过。这一世在皇庄，衣裳破了是拿去让婆子补的，缝补这活，她压根没碰过。
　　她拿起针，先穿线。
　　线头捻了三回，也没捻细；针眼对着光举了半天，手一抖，线头从针眼边上滑过去。她又试了一回，还是没进去。
　　旁边有个年轻的女眷，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赶紧拿帕子掩住嘴。这一声像个引子，四周便起了些压得极低的窃笑。
　　沈甜柚没抬头。她把线头放在嘴里抿了一下，抿湿了，再对着针眼送。
　　这一回进去了。
　　她松了口气，可一针扎下去，指头先挨了一下——针尖从绸布上滑开，扎在食指的指腹上。
　　血珠冒出来，很小的一颗，红得扎眼。
　　窃笑声又起来了，这回比方才响些。有人低声说："连针都拿不稳。"
　　沈甜柚盯着那颗血珠看了一瞬。
　　然后她把针放下了。
　　不绣了。绣花这一项，她是真不会，硬绣下去，一炷香也只绣得出一团乱线。可她还有另一样会的——画图。
　　她重新拿起针，这回不按花样走，把针当笔使。针尖蘸了指腹上那点血，往绸布上落下去，先划一道弯，再划一道直。
　　屋里渐渐静了。
　　那些窃笑的人，慢慢收了声，一个个伸长脖子，看她一笔一笔地划。
　　她划得不快，也不花哨。一道一道，都是直的、实的。先在布的下方划出一段根，往上抽出一根秆，秆上分出几片叶，叶子不描细，只勾个形。最后，她在秆顶上聚起一簇东西——一粒一粒，密密的，斜斜地排着，顶头还拖出几根细芒。
　　那是一只麦穗。
　　线条粗，甚至有些乱，血干了之后颜色发暗。可那只麦穗的形，是活的：秆微微弯着，像挂了一点分量；那簇穗子鼓着，粒粒都排得实在；顶头那几根芒斜斜地散开，看着像有风从布面上过去。
　　一炷香烧到了底。
　　沈甜柚把绸布从绣架上取下来，吹了吹，双手递上去。
　　上首那三位凑近了看。
　　看着看着，那位脸圆的老王妃先"咦"了一声，把布往亮处挪了挪。中间那位瘦的，也把头低下去，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右边那位年纪最大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
　　"这……"脸圆的那位把话说到一半，便没了下文，手里的帕子绞得紧了。
　　王崇文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紧："这算什么绣花？分明是拿血画的。"
　　沈甜柚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慢慢擦着手指："臣不会绣花。但臣会画麦穗。"
　　她把帕子收好，抬起头："王大人要是觉得不合格，臣也没办法。这一项，臣认栽。"
　　这话说得干脆，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
　　瘦老王妃摆了摆手："罢了。女红这一项，考的是心思，不是针脚。这麦穗画得实在，算你过。"
　　王崇文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终究还是落了笔。
　　第二位考官接着开口："第二项，烹饪。请沈大人做一道菜。"
　　沈甜柚听到这一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大半。
　　做菜她拿手。
　　暖阁后头连着一处小灶房，食材早就备好了，摆在案上：一棵白菜，一块豆腐，一把粉条，一条五花肉，还有几样葱姜。
　　她看了看那几样东西，心里便有了数：这几样凑在一处，做别的都不成，做一锅乱炖最合适。
　　她把袖子往上卷了两折，先切肉。刀在案上落得又快又匀，肉片厚薄差不多，码在盘里整整齐齐。葱姜切段，白菜用手掰——她掰菜不用刀，说刀切的白菜"断面太齐，不入味"。
　　灶上的火生起来，锅烧热，肉先下，煸出油，再下葱姜，香气"腾"地一下就起来了。接着是白菜、豆腐、粉条，一层一层铺进去，添水，盖盖，转小火。
　　那锅东西在灶上咕嘟咕嘟地炖，声音不高，可那股香气顺着暖阁的门缝，一路飘了进去。
　　暖阁里那些原本端着架子的女眷，一个个鼻子都不自觉地动了动。有个年纪小的，还偷偷咽了口口水。
　　一炷香后，锅端了上来。
　　三只小碗，各盛了一勺。汤是奶白的，上头浮着几点油花，白菜炖得软了，粉条透亮，豆腐吸饱了汤，颤颤的。
　　三位考官各尝了一口。
　　脸圆的那位先点头："咸淡正好。"
　　瘦的那位又舀了第二勺："这汤有点意思。是拿肉煸出来的油吊的？"
　　"回王妃，是。"沈甜柚答，"五花肉先煸，油出来了，再下菜。这样汤才厚。"
　　年纪最大的那位把碗放下，说了一句："味道不错。虽粗了些，但胜在实在。"
　　王崇文在旁边看着，忽然插了一句："光会做菜不行，还得考持家。沈大人，若是给你一个家，你如何管？"
　　沈甜柚想了想，答得不快："臣管过皇庄三百多号人。管一个家，不在话下。"
　　她顿了顿，又说："无非八个字：开源节流，量入为出。该省的省，该花的花。"
　　"哪些该省？哪些该花？"王崇文追问，笔尖已经抵在纸上。
　　"种子、农具、渠水，这三样一文不能省。省了，来年地里就打不出粮。"沈甜柚答，"灯油、纸笔、年节的酒肉，这三样可以省。省下来，添到前头那三样里。"
　　王崇文把笔抵在纸上，半天没落，最后哼了一声："说得轻巧。"
　　"轻巧不轻巧，账本上见。"沈甜柚也不恼，"皇庄的账，臣管了三年，一年比一年厚。王大人若要看，臣可以送来。"
　　王崇文没有接这话。
　　第三项，辨百谷。
　　这一项，是沈甜柚的强项。
　　宫女们端上来一百只小碟，一张长案摆得满满当当。每只碟子里盛着一样谷物，有的金黄，有的暗红，有的黑亮，有的灰白。
　　瘦老王妃说："沈大人，一碟一碟看，说出名目来。说错了，便算错。"
　　沈甜柚走到长案一头，弯下腰。
　　她看得极快。
　　第一碟，她只扫了一眼，指尖捻起两粒，在掌心搓了搓："黍。"
　　第二碟："稷。"
　　第三碟："稻，这个是糯的。"
　　"麦，冬小麦。"
　　"菽，黄豆。"
　　一路过去，声音不高，答得却极稳。有的碟子里装的是近似的杂粮，颜色差不多，颗粒也差不多，旁人看着要愣半天，她捻起来搓一搓，或者凑近闻一闻，便报得出名。
　　走到第七十几碟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那碟里的东西颜色偏深，颗粒比寻常的谷子要小些，形状也略扁。她捻了几粒，在指腹上碾开，看了看里头的粉，才说："这是黍的一个变种，山地那边才种，叫'黑黍'。产量低，但耐旱。"
　　瘦老王妃的眼睛亮了一下："连这个也认得？"
　　"皇庄后山试种过两年。"沈甜柚答，"第一年没收成，第二年才摸出门道。"
　　不到半炷香，一百碟认完了。
　　宫女们把碟子一碟一碟核对过去，核完，抬头报了一句："一碟不错。"
　　暖阁里静了一静。
　　三位老王妃互相看了一眼。那位脸圆的，把手里的帕子绞了两下；中间那位瘦的，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年纪最大的那位，眼皮子又抬起来了一点。
　　王崇文的脸色沉了下去。他在纸上翻来覆去地看，想挑个错处，可那纸上记得清清楚楚，一碟也没有。
　　"最后一项。"王崇文把纸一放，声音硬了些，"徒手杀猪。"
　　这四个字一出口，暖阁里像被投了一颗石子。
　　女眷们先是愣，接着便是一片低声的哗然。有人掩着嘴，有人扭头去看旁人的脸色，有人已经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连上首那三位都犹豫了。
　　脸圆的那位先开了口："王大人，这一项……是不是太难为人了？"
　　瘦的那位也道："妇德考的是持家，杀猪这一项，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王崇文却振振有词："妇德者，主中馈也。中馈者，饮食之事也。连猪都杀不了，如何持家？"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可暖阁里几个年轻的女眷，已经忍不住拿帕子掩住了脸。
　　沈甜柚站在那儿，没有立刻答话。
　　她看了一眼王崇文，又看了一眼上首那三位。然后她慢慢地，把两只袖子往上卷。
　　卷到肘上，露出一截小臂。那小臂不白，也不细，上头有几道浅浅的旧痕，是常年在地里、灶上、猪圈边上落下的。
　　"猪在哪儿？"她问。
　　暖阁后头连着一处小院。护卫把猪牵了进来，那猪足有两百来斤，一身黑毛，四条短腿在地上拱，鼻子"呼哧呼哧"地响，尾巴一甩一甩。
　　沈甜柚围着它转了一圈。
　　她不急着动手。她先看那猪的体型，看它四条腿站得稳不稳；再走到侧边，伸手在它脖子后头摸了摸，摸了两下，那猪便不怎么动了，只是哼。
　　"给我一把尖刀。"她说。
　　护卫递上一把。她接过去，掂了掂，嫌轻，又要了一把重些的。
　　旁边那几个女眷早已退到了墙根，有一个还拿帕子挡着眼睛，却又忍不住从帕子边上偷偷看。
　　"沈大人，您真要杀？"有人小声问。
　　沈甜柚没答。她蹲下身，一只手按在猪的额侧，把它的头稳住；另一只手握着刀，找准了颈下的位置。
　　院里静得能听见风。
　　她下手极快，只一下。
　　那猪身子一僵，四条腿蹬了两下，便软下去，侧倒在地上。从头到尾，几乎没有出声。
　　院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人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也没去捡。
　　沈甜柚站起身，把刀放在一旁的石台上，从腰间抽出一方布巾，把手上的东西擦干净，擦完，把布巾叠好，收回腰间。
　　"猪杀好了。"她说，语气平得像在报一句农事，"接下来要臣做什么？褪毛，还是开膛？"
　　王崇文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三位老王妃也怔在那儿。脸圆的那位先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沈大人……好身手。"
　　沈甜柚把袖子放下来，一边放一边说："臣在皇庄，逢年过节都自己杀猪。这活干得多了，自然就熟了。"
　　她这话说得实在，一点没有炫耀的意思——在她看来，杀猪跟插秧、修渠、辨谷，本就是一回事，都是过日子要会的。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那一声笑很短，像是没憋住。可这一声一出来，旁的人便也撑不住了。笑声一片一片地起来，先是在女眷堆里，接着连几位老王妃的脸上也绷不住，嘴角往上走了。那位年纪最大的，索性拿帕子按在嘴上，肩膀一抖一抖。
　　王崇文坐在那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笔捏得死紧，却再也说不出什么挑剔的话。
　　就在这时候，暖阁的门被推开了。
　　太后扶着宫女的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身深红的常服，头上簪着一支素净的玉钗，走得并不快，可一进门，满屋子的声音便矮了下去。
　　"哀家听说，"她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沈甜柚身上，"你们在考沈爱卿的妇德？"
　　"考得如何了？"
　　三位考官连忙起身行礼，把四项的结果一一禀了：女红以麦穗图过关，烹饪合格，持家答得清楚，辨百谷一碟不错，末了一项，徒手杀猪，一刀了事。
　　太后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走到沈甜柚面前，先看了看她的手。那手指上还留着一点没擦净的痕迹，指腹上有一个细小的针孔。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案上那幅绸布。
　　那只用血划出来的麦穗，干了，暗了，可形状还清清楚楚地立在那儿。
　　太后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她抬手，在沈甜柚肩上拍了两下，拍得实在，"徒手杀猪，一刀了事，这是胆识。辨百谷一碟不错，这是本事。绣花绣不出，绣出一株麦穗来，这是心思。"
　　她顿了顿，声音提了些："这样的女子，才配当国母。"
　　王崇文急了，往前半步："太后娘娘！这……这不合规矩……"
　　太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可王崇文的后半句话，便咽回去了。
　　"王大人，"太后问他，"哀家问你一句。大梁的国母，是要一个只会绣花绣朵的娇小姐，还是要一个能杀猪、能辨谷、能管家的能干人？"
　　王崇文把话说了一半，便卡在喉咙里。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答前者，是打自己的脸——那章程是他递的；答后者，是打自己这道折子。
　　太后也不等他的答话，往下说道："沈爱卿管着皇庄三百多号人，管着大梁的农事，连年增产，百姓吃饱了饭。这样的本事，比什么妇德都强。"
　　她回过身，抬了抬手："哀家看，这考核不必再考了。沈爱卿，过了。"
　　暖阁里响起一片附和。上首那三位连连点头，脸圆的那位还补了一句"太后明鉴"。王崇文只能讪讪地退到一边，把那卷章程慢慢卷起来，卷得很慢，像是舍不得。
　　沈甜柚站在暖阁中央，看着太后。
　　她这一日里，从进门起就绷着一根弦，绷到这会儿，才算是松了。心里那股暖意，慢慢地往上涌，涌到喉咙口，倒叫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上前一步，郑重地行了个礼，行礼的时候，腰弯得比方才任何一次都低。
　　"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伸手把她扶起来，笑道："谢什么。哀家不是替你说话，哀家是看你有本事。"
　　她拉着沈甜柚的手，往暖阁外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不过有一件事，哀家得先跟你说好——以后进了皇家，可别把哀家的御花园改成菜地。"
　　沈甜柚一愣，随即笑了："太后娘娘放心。臣只种皇庄的地，不种御花园。"
　　"真的？"
　　"真的。"沈甜柚答得极认真，"御花园的土不行，掺的沙子太多，种菜不活。"
　　太后怔了一下，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那支玉钗都晃了。
　　她拉着沈甜柚的手，一路往暖阁外头走去。
　　身后，三位老王妃和王崇文站在原处，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出话来。
　　暖阁外头，风小了些，日头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线，照在御花园那一片修剪得齐齐整整的花木上。
　　沈甜柚被太后拉着走，走过那片花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花，是看那花木底下的土。
　　她心里默默地想：这土，确实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