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卷宗》逢花煮雨

9、七•二三郊区自首案 案子线索

　　会客室内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味，陈白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她猝不及防地抬眼，撞进苏仪清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目光里有同情，有一种近乎认真的平静，像在宣告一件早已注定的结局。

　　她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今天要谈的，终究还是关于她爸的事。那几天撕心裂肺的痛哭仿佛还在昨天，眼泪流干之后，剩下的只有一种钝重的麻木。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后脊还是泛起一阵细密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询问：“需要知道什么？”
　　苏仪清也不废话直言道：“ 你能做到把你知道的所有那天发生的事全说吗？”
　　“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指尖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在深色的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好！”苏仪请松了一口气，就怕她从亲人的死亡那边走出来，看来是他多想“你说过你父亲请你吃过冰淇淋是吗？”
　　“是的，香草巧克力冰淇淋。”陈白白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
　　“那你是否记得给你做冰淇淋的那个店员有什么异常？比如左撇子？”
　　陈白白的呼吸猛地一滞。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夏天的午后，冰爽的甜香，还有那个店员递过冰淇淋时的手。那只手的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用左手熟练地挖着冰淇淋球，动作流畅而有力。

　　“那个店员……”她的声音有些发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是左撇子！”

　　“！”
　　苏仪清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在巧克力上留下特殊痕迹的人，那个在监控死角里完美犯罪的人，终于在这个被遗忘的线索里，露出了他的马脚。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像一首不祥的序曲。
　　另一边
　　空气几乎要凝固
　　林檀叶盯着徐白，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压得很低“你也不必隐藏什么。”
　　徐白的肩膀明显地抖动了一下，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镇定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碎裂，只剩下一片惨白的恐慌。
　　“警……警方，我……不是故意要把药卖出去，实在是……我这个病治不好呀！”她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血丝像细密的蛛网，死死缠住李子飞的目光：“我活不了多久了，可我女儿还在备考，我老公也为了治我的病……欠不少钱……我只是想，在我走之前，给他们留点东西。”

　　她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仿佛要把自己揉进那片惨白的布料里：“那些药……是我忍着疼，一片一片省下来的。我知道这是犯法，我知道会害了别人，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审讯室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那片惨白的恐慌里，又多了一层近乎麻木的悲凉。窗外的警笛声又响了，这一次，听起来像是为她而鸣。
　　林檀叶压下眼中的震惊：“你卖的是什么药？”
　　徐白明显一愣，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是……是吗啡缓释片，还有羟考酮……警察同志，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檀叶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刚才不过是随口诈了一下，没想到真诈出了别的线索。他不动声色地在笔记本上写下“吗啡、羟考酮”，指尖冰凉——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药品倒卖，而是触及了禁区。毒品会严重危害身体健康，徐白是不可能想不到的！

　　他抬眼看向徐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她绝境的同情，更有对这条黑色产业链的警惕。破案的曙光，此刻正从这堆沾满血泪的药片中，缓缓透出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