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卷宗》逢花煮雨

6、七•二三郊区自首案 写信挑衅警

　　“不好了。”李子飞咋咋呼呼的，手捧着一封信跑过来，鞋跟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像一串没踩稳的鼓点，一下下敲打所有人的心弦。
　　不等众人反应又道：“该死的！真凶写信挑衅警方！”
　　“谁送来的？”林檀叶的声音像从冰里捞出来的。
　　“传达室的老周，”李子飞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声调，“就放在窗台上，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就像……就像突然出现了一样。”
　　“
　　林檀叶侧过头，看向站在窗边的苏仪清。这个提前到警局报到的优秀毕业生，此刻正垂着眼，指尖轻轻敲着窗沿，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苏仪清，”林檀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有什么看法？”
　　苏仪清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桌前，用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信封的封口：“这不是挑衅，是宣战。他在告诉我们，游戏，才刚刚开始。”

　　“游戏？”林檀叶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为什么这么说？”

　　苏仪清的指尖还停留在信封的封口处，声音冷得像冰：“按照这个凶手的思维，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们，不是为了暴露自己，而是为了享受这个过程。他在享受我们的愤怒、我们的焦虑、我们的无力。所以，我才把这当成一场游戏——只有用他的规则，才能赢他。”

　　林檀叶的指节在桌下缓缓攥紧。他看着苏仪清冷静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的毕业生，比他想象中更懂这个凶手。

　　“那我们该怎么做？”林檀叶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征询。

　　苏仪清抬起眼，目光与他相撞，锐利中带着一丝笃定：“先拆信。”
　　“各位警官：
　　你们的监控，就像瞎子的眼睛。
　　你们的搜捕，就像在大海里捞针。
　　我就在你们身边，呼吸着和你们一样的空气。
　　而你们，连我的影子都抓不到。
　　真可怜。”
　　　话说镜子上的字，你看懂了吗？下一个，会在72小时内出现。
　　别让我等太久啊。
　　落款：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这无一不是在嘲讽警方的无能。
　　李子飞：“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凶手呢！”
　　“你先冷静。”苏仪清的声音传来，瞬间压下了室内的躁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个凶手和第一个受害者的关系——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会让他用分尸这种极端方式，又用这种方式来挑衅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这不是随机作案，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镜子上的字，就是他留给我们的第一个谜题。”
　　林檀叶看着苏仪清冷静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个提前报到的毕业生，身上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他不是在安抚人心，而是在给所有人注入一针镇定剂——在所有人都被愤怒冲昏头脑时，只有他还清醒地握着方向盘。
　　“仔细说来听听？”张法医带有略些好奇，他是很自信自己的眼光的。
　　苏仪清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那封挑衅信上：“镜子上的字，被凶手刻意用消毒水处理过，只在紫外线下才会显现。这不是为了隐藏，而是为了‘展示’——他要我们在最专业的仪器下，才能发现他的‘杰作’。”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笃定：“至于他和受害者的关系，分尸这种行为，通常意味着强烈的控制欲和复仇欲。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处理’一个‘物件’。这反而说明真凶十分的残忍，我不相信他这么大费周章的，只会杀一个人 ，再加上一个被他陷害的陈志勇。”
　　“分析的很不错，所以我们现在要排查，第一个受害者也就是唐晓慧的社会关系情况。”林檀叶接着补充道。又顿了顿，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每一下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上：“另外，把陈志勇的卷宗重新调出来，他的案子绝不是孤立的。凶手既然能把他拖下水，就说明他们之间一定有更深的联系。”

　　“72小时，”林檀叶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只有72小时。如果在那之前抓不到他，下一个受害者就会出现。所有人，取消休假，立刻行动。”
　　经过一系列的调查，警方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唐晓慧的前夫——周轩。
　　李子飞带人找到他时，周轩正窝在出租屋，电脑上循环着唐晓慧的照片，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暗红色污渍。周轩正窝在出租屋，电脑上循环着唐晓慧的照片，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暗红色污渍。

　　“是你杀了她？”李子飞的手按在枪柄上。

　　周轩缓缓抬头，扭曲地笑：“杀了她？我怎么舍得……我只是把她‘收’回来了而已。”

　　他突然抽出一把美工刀扑来，却被李子飞轻易按倒。审讯室里，他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甚至得意地描述分尸细节，和现场痕迹完全吻合。
　　就在所有人以为案子告破时，林檀叶却盯着周轩的手，突然开口：“你不是真凶，你手上不可能有血！”
　　众人皆看向周轩的手，确实指甲缝里带着血。像那个三番五次给挑衅的那个真凶怎么可能指缝里带血？
　　周轩的笑僵在脸上：“警官，我都承认了，你还想怎样？”
　　“我？想让你说实话！”林檀叶盯着周轩的脸一字一顿道。
　　“他是被人推出来的替罪羊。真正的凶手，是把他包装成罪犯的人，为什么？”柳初九有些纳闷的自言自语。
　　“哎，哎哎，我们是不是又找那个变态的道了？都两次了，他对替罪羊有什么执念吗？”
　　苏仪清抬眼，目光沉了沉：“这不是执念，是仪式。”
　　他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圈出“陈志勇”和“周轩”两个名字，中间画了一条线：“第一次，他让陈志勇替他顶罪，然后陈志勇相思子中毒死了，这明显是为了向警方宣战，后面我们也证实；第二次，他让周轩替他认罪，是为了证明他能随意操控我们的判断。这两次‘替罪羊’，本质上都是他向我们展示权力的道具。”
　　林檀叶盯着白板上的线条，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那他的下一个‘道具’会是谁？”

　　苏仪清的笔顿在“唐晓慧”的名字上，声音冷得像冰：“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替罪羊，而是我们。他在告诉我们，只要他想，他可以让任何人成为凶手，包括我们身边的人。”
　　“也就是现在我们只能从“相思子中毒”里寻找线索了？”李子飞抓重点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林檀叶和苏仪清眀显都愣住了，是也，怎么就忘了“相思子”也是线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