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栀子香》妙妙安

4、诗集里的银杏与脸红 他正站在树

　　第二天清晨推开窗，风里都是雨后的青草香，我刚撑着窗台伸懒腰，就看见他背着黑色书包从楼下走过，我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半天，直到妈妈在厨房喊“小希，吃早饭了”，才猛地回过神，红着耳朵应了一声。

　　旧时光书店的木质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时，我拿起一本练习册准备走时，看到许宴从货架后面绕出来，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正想悄悄绕开，脚边却传来“啪嗒”一声：是他夹在胳膊底下的一本旧诗集滑落在地，扉页还夹着一片压得平整的银杏叶。

　　我蹲下去捡的时候，他也刚好弯腰，指尖撞在一起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抱歉。”他先开口，声音比在学校里更轻一点，接过诗集时，指腹轻轻蹭过我递书的指尖。

　　我攥着练习册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没、没关系……这本诗集很好看的，我之前也翻到过。”

　　他低头看了眼封面，嘴角好像极快地弯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就掀开门帘走了。

　　等木质门帘再落回原处，我才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比昨天站在雨里的时候，还要烫一点。

　　我在书架边站了好半天，直到柜台阿姨笑着问“小姑娘是不是落了东西”，才攥着练习册红着脸摇头。走出书店的时候，风里的青草香好像都变成了淡淡的栀子味，我摸着发烫的脸颊，忽然看见巷口老银杏树下，许宴没走太远——他正站在树底下，指尖捻着那片从诗集里掉出来、又被他重新收好的银杏叶，抬头往书店的方向看了一眼，指尖捻着银杏叶的动作慢了半拍，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尾轻轻垂着。

　　我赶紧缩到墙根后面，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却又忍不住悄悄探出头。就看见他把银杏叶重新夹回诗集里，白衬衫的衣角被风掀起一点，口袋里露出半块包装纸皱巴巴的橘子糖——和我早上揣在口袋里的那一块，图案一模一样。

　　等他的影子彻底拐进巷口，我才从墙根走出来，摸出口袋里那块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慢慢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