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切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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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遥归跟在裴灼身后走走停停，分明走了大半天，却是没离开村子多远。
她终是忍无可忍，道：“这路当真是这么走的？你究竟会不会看？”
裴灼难得没有呛她，只是仍在仔细看着地图，谢遥归这么一瞧，发现他看得非常艰难。
破案了。
裴灼是个路痴。
“你别看了！我来带路。”谢遥归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地图开始看。裴灼轻哼一声，却还是乖乖跟在身后寸步不离，生怕一个不注意跟丢了。
“这哪儿是卿尚口中的附近，分明就有好一段距离，今天怕是到不了了。”她仰头望望天空，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只能先找个客栈撑过这晚。”
裴灼双手抱胸，突然就笑了：“今晚我们只能露宿街头。周师兄的灵石我可没接，如果我猜得不错，你这个月的200灵石已经用完了。”
“你……！难道你就没剩点灵石吗？”谢遥归如遭雷击。
“那还真没有。”
她被气笑了，竖起食指点了点：“好！行！跟你同行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露宿就露宿，没了我，你根本就不认识回去的路。”
裴灼像是被戳穿了心事，丢了面子，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喂！你不要乱说话！”
“哼，路痴就路痴，还不??认。”谢遥归见他这气恼的模样心情终是好了点儿。
她抬脚走向前，裴灼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生着闷气跟在她身后。
谢遥归捡了几根木头堆在一起点火，这才一屁股坐在粗树干上，裴灼顿了顿，坐在树干旁的草地上。
她捂着饥饿的肚子，还是问道：“裴灼，你为什么想杀我？”
裴灼想了想，道：“……想杀一个人需要理由？”
“……那还真不需要。”
如果换作正常情况下，她定是要避着裴灼的。只不过眼下他们的命被绑在一起，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就只能另当别论了。
她肯定想不到，居然有一天会与一个想杀自己的人平心而论地说话。
谢遥归的肚子已经开始叫了，她掏出储物袋翻了翻，只找到了一块馕饼。
她轻叹一声，还是将馕饼掰成两块，朝裴灼递去半块，道：“吃不吃？”
裴灼一愣，没有接过。
“不吃算了。”谢遥归正要收回手，另一道男声响起，“我吃。”
他接过馕饼，认真地打量谢遥归，后者莫名其妙道：“你不吃饼，看我干什么？”
裴灼收回视线，这才一口一口咬下去，吃得优雅。
“今晚真的只能在这里凑合一晚了，希望少点虫子。裴灼，你听好了，以后但凡有这种情况，都由我去拿灵石。”谢遥归语重心长道。
“我骗你的。我怎么可能没有灵石？”裴灼高傲地扬起头，眼神中透露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劲儿。
“你又骗我？”她肺都要气炸了，“我都要被蚊子咬死了，你现在说你有灵石？”
谢遥归还在絮絮叨叨，裴灼突然抛过去一个东西，她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整袋灵石。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补偿。”
她一下子消气了，挺直了腰板道：“这还差不多。”
裴灼什么时候人变这么好了？
管他的，姐现在有钱了！
谢遥归双手插腰，道：“还是快点去找客栈吧，都这么晚了。诶——你也要找昂！”
“……好。”
*
“为什么要我们100灵石一间？难道看我们是修仙之人就加价？我分明看到刚刚那个普通人只花了35灵石！”谢遥归双手撑在柜桌上不满道。
“这位仙长，100灵石的房间怎么可以和35灵石的比？自然是不一样的。”掌柜漠不关心，随口敷衍道。
“我们就要35灵石的房间。”谢遥归低声道。
掌柜将碎发撩到耳边，笑道：“二人可是仙长诶！怎么可能与我们此等凡人比？该不会仙长连100灵石都拿不出手吧，那可太穷了。”
谢遥归忽地抬手捂住嘴鼻，轻笑道：“裴灼，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熏得我想吐。”
裴灼还真装模作样地用手掌朝空气上下挥了挥，语气拉长而散漫：“臭死了。总感觉，有股腐烂的味道。”
他眼神直直地盯着掌柜，似要把她看穿，后者被盯得冷汗直流，怒道：“你们什么意思！呵，难不成修仙人瞧不起我们这些凡人？真是狂妄！”
“掌柜的，我们又没说你，你急什么？”谢遥归笑眯眯道，“我们只骂狗，不骂人。”
她拉住裴灼的手臂转身离开，谢遥归将另一只手掌松开，装着满满当当灵石的袋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听见这声音，掌柜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二人的背影。
裴灼微微弯腰将袋子高高抛起，抬手接住递给了谢遥归。
她回头一瞥见着掌柜气急败坏的表情，又是一阵偷笑。
直到二人再一次站在黑夜中空旷的街上，冷风吹过他们身上的亲传服，谢遥归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们该怎么办？”她喃喃道。
裴灼耸了耸肩，有些好笑地看她：“我怎么知道？区区100灵石，我们本就不缺，这么一走，真得露宿街头了。”
谢遥归似是下定决心，攥紧拳头咬牙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不行！我们走！”
说着，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嚣张地走在无人的道路上——其实她也只敢这么走在无人的道路上了。
“谢遥归，别走了。”
“干什么？”
“你往右边看看。”
她身形一顿，扭头往右边一看，竟是个客栈，并没有点灯，因此在黑暗中格外隐蔽。
“快点，跟我打架。”裴灼冷不防道。
“什么？”谢遥归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凌厉的剑招就已经打过来，她迅速翻身躲开，拔剑出鞘，蓝光色的剑锋与裴灼黑色的剑身相抵。
“你干什么？”她虽嘴上发问，身上的动作却没停，攻击得越来越猛，似乎是种潜意识的本能。
裴灼接下她一招，边打边道：“别问，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谢遥归正值高中时期，脑容量不小，领悟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强，在内力的催发之下，她手中那把剑从剑尖开始，竟扭转起来。
裴灼用力挥剑，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直指谢遥归肩膀，后者迅速侧身，用剑柄一挡化解了他的攻击。
电光石火间，二人竟是不分上下，越打越狠，假戏真做。
客栈的门突然打开，带出一阵强风。
来了。裴灼心下了然，背手往后跳了几步，点到为止，强行停止了这场切磋。
一个白发老者挡在二人中间，谢遥归有些不知所措，脑中突然传来裴灼的声音：“照着我的话，我说一句，你重复一句。”
原来，这裴灼是在给她传音，这对话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听到，旁人无法洞察。
“求您收留我一晚，这人是我师兄，想抢我刚采到的灵草，我只得被迫与他打斗……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不过一个说得毫无感情，说是念也不足为过；一个声泪俱下，听得那白发老者为之触动。
老者摸了摸胡子，挡在谢遥归身前，沉声道：“滚。”
裴灼“悻悻”地走了。
“刚刚那家客栈我了解过，掌柜只收留有困难的人，只有装惨才能进去。”裴灼传音道。
“……那你怎么办？为什么只要我进来？”谢遥归低下头，忍不住问道。
裴灼沉默了几秒，随即嗤笑道：“你想什么？我只是怕你真死了，到时候连累我。”
“……行。”谢遥归放松了身体，又道，“你今晚真的要露宿街头？我……”
裴灼打断了她的传音：“你管这么多干什么，爱住不住。明天早点起来，别让我像上次那样叫你起床。”
这可唤醒了她的记忆，还记得昨天早晨时叶凛霜、周自持、裴灼三人都是早早起来了，她当时还在熟睡。
而那裴灼敲了敲她的房门，居然还不冷不热地道：“真是不自律。”
谢遥归一听到这声音就猛地睁开朦胧的双眼，一下子翻开被子一轱辘起床，快速换好衣服“啪”地开门瞪着裴灼。
于是，因为晚起这事，她又被嘲了一上午。
谢遥归拉回思绪，再传音过去，裴灼没有再回，她只得翻身上床盖住被子。
明早，她一定要早起！绝不能再输给裴灼！
*
清晨，整个世界都是清清亮亮的，阳光透过淡淡的清新的雾气，温柔的洒在尘世万物上，别有一番令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果不其然，如此之深的执念没有辜负她！谢遥归，起了个大早！
天色才渐白，她就利落地下床，哒哒哒跑下楼去，老者还没起床，谢遥归将50灵石放在木桌上，又留了张感谢的字条，这才走出客栈。
这没出客栈还好，一岀来就吓了她一跳。
谢遥归还以为裴灼找了个什么地方凑合一晚，结果这裴灼正靠在客栈边上的墙上闭目养神，看样子这个姿势已经维持了一晚。
对哦。
她想起来了。
裴灼是个路痴，怎么可能离开客栈半步。
她本想直接叫醒裴灼，想到这人因她一晚没休息好，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谢遥归心中叹气，后背靠在了裴灼身边的那块墙上，也学着闭眼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