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与你【余澄】（欢喜冤家甜爆了）》落一思

2、教室挤得像开派对，前桌炸出王吉吉 开学和白忆

　　开学这天的学校，已经不能用人挤人来形容，完全是大型人类随机投放现场。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电动车、自行车、背着书包的学生堆成一团，吆喝声、喊名字声、家长扯着嗓子的叮嘱声搅成一锅粥，吵得人脑门子突突直跳，整体氛围吵到没边。
　　许佳澄一早就被家里人叫醒，随便扒了两口早饭，背着塞得快要炸掉的书包就往约定地点冲。她和白忆南暑假整整两个月几乎没分开过，天天窝在一块儿看沙雕小说、刷无厘头短视频、笑到捶床哭到抹眼泪，早就约好开学一起走、一起进学校、最好能分在一个班，继续捆绑发疯。
　　远远看见路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许佳澄抬手就喊：“白忆南——”
　　白忆南回头，看见她立马晃着书包跑过来，俩人一见面就跟好久没见似的，胳膊一挎直接黏成连体婴儿。
　　“我还以为你要迟到呢。”白忆南嘴巴不停，“我妈早上催我三遍，再不出来她就要把我书包扔了。”
　　“谁迟到了，我定了三个闹钟。”许佳澄一脸不屑，“倒是你，上次约好出门你都能睡过头，还好意思说我。”
　　俩人走一路损一路，从暑假没看完的搞笑视频，吐槽到新发的课本厚得离谱，再到担心高中老师是不是个个都凶神恶煞，嘴巴就没停过。明明就一段破路，俩人能走出八百个来回的废话，抽象程度路人看了都得绕道走。
　　进校门的时候还互相搂着，扬言要一起找班级，最好座位都挨在一块儿，继续当上课传纸条双人组。
　　结果找到分班公告栏，俩人挤进去一看，当场僵住。
　　许佳澄：高一（4）班
　　白忆南：高一（1）班
　　一个在走廊这头，一个在走廊那头，直接被系统拆伙，连面都不能随便见。
　　白忆南盯着名单沉默三秒，发出一声沉痛哀嚎：“不是吧？搞这么绝情？我们俩暑假天天黏一起，分班就给我拆开？”
　　许佳澄也一脸无语，指着公告栏啧声：
　　“这学校是不是有病，故意跟我俩作对是吧。我还想着上课能跟你传纸条，现在传个屁，扔纸飞机都飞不到一班。”
　　“太过分了，太绝望了。”白忆南垮着脸，“那我课间只能狂奔来找你了，不然一天见不到你，我会疯。”
　　“行，”许佳澄点头，“记得带零食，不带不来见你。”
　　俩人在公告栏底下又叭叭了半天，互相叮嘱有事发消息、吃饭尽量凑时间、千万别被新同学拐跑，絮絮叨叨跟生离死别似的，直到周围人越来越少，才不情不愿地分开。白忆南一步三回头往一班走，许佳澄则抱着一摞刚领的新书，晃悠着去找自己的四班。
　　刚分开那一瞬间，她确实有点不爽，但也没多矫情。
　　最好的朋友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好歹在一个学校，总比彻底见不着强。再说她也不是离了人就活不了的类型，自己一个人也能照样发疯，顶多就是少了个第一时间分享乐子的人而已。
　　找到高一（4）班门口，许佳澄往里面探头一看，当场沉默。
　　教室里已经塞了七成的人，场面混乱得自成一派。
　　有人站在椅子上摆书包，有人蹲在过道里翻箱子，有人拿着分班名单到处对名字，还有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仿佛已经认识八百年。拉椅子的吱呀声、男生互相拍肩的吆喝声、女生小声八卦的嘀咕声混在一起，整个班像个刚开封的盲盒大礼包，迷惑行为实时上演，没一个看着正常的。
　　许佳澄啧了一声，抱着书挤了进去。
　　她不想坐第一排被老师盯死，也不想坐最后一排被默认成问题学生，扫了一圈教室中间靠后的位置，看见一个空座就径直走过去，把书往桌上一扔，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姿势怎么放松怎么来，完全没有刚开学该有的拘谨。
　　周围全是陌生面孔，每个人的状态都离谱得很。
　　有人把笔、尺子、笔记本摆得比军训队列还整齐，仿佛下一秒就要参加文具选美；有人到处递糖递零食，自我介绍一套接一套，社牛症状严重到溢出；有人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装高冷，眼神假装淡定，实则在疯狂扫视全班；还有人直接趴在桌子上装死，摆明了“别来沾边”四个大字。
　　许佳澄看着这一堆迷惑操作，内心疯狂刷屏：
　　这群人戏是不是太多了？
　　不就是升个高中吗，至于演得这么用力？
　　能不能有一个正常人？
　　她从笔袋里摸出一支按动笔，不是为了学习，纯粹闲得发慌，在手里咔哒咔哒按个不停。这种毫无意义的傻逼动作，她能独自玩一整节课，也不觉得无聊。反正刚开学也没什么正事，不搞点莫名其妙的小动作，她浑身都不得劲。按了一会儿又开始转笔，转得飞快，好几次差点飞出去砸到前面的人，又被她手忙脚乱捞回来，自己都被自己蠢得撇了撇嘴。
　　脑子里还顺便闪了下白忆南，要是这玩意儿在旁边，肯定已经笑她手残，俩人能为一支笔互怼十分钟。可惜现在身边空荡荡，只有一群不认识的人，连个互损的对象都没有。
　　就在她独自跟一支笔较劲的时候，旁边的座位忽然被人轻轻拉开。
　　动静很小，小到在一片嘈杂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和周围咋咋呼呼的氛围格格不入。
　　许佳澄懒得抬头，只余光扫到一道身形走过来，个子挺高，肩线利落，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下身是深色休闲裤，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图案，也没有多余的配饰，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得过分，同时也冷淡得过分。
　　对方放下书包的动作很轻，拉开椅子坐下时还特意往旁边挪了小半步，明显在刻意保持距离，生怕胳膊碰到她，拘谨又客气，分寸感强得有点刻意。
　　许佳澄这才慢悠悠抬了抬眼皮，正儿八经看了自己这位新同桌一眼。
　　男生眉眼长得很清晰，双眼皮，眼型偏长，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鼻梁利落，唇线也偏薄，整张脸看上去清爽干净，不算特别惊艳，但绝对耐看，扔人群里也能被一眼注意到。只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平直，既不笑也不凶，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淡感，加上坐姿端正、动作克制，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好接近、不爱说话”的气场。
　　简单说：看着就像个闷葫芦。
　　许佳澄在心里第一时间下判断：这人，冷淡，话少，不好惹，也不好玩。
　　男生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明显顿了半秒，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自在，不像班里其他男生那样自来熟，也没有过分紧张，只是带着点陌生人之间的腼腆和疏离。随即他很轻地点了下头，声音偏低，不咸不淡地开口：
　　“你好。”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听不出热情，也听不出讨厌，就是最标准的客套。
　　许佳澄本来也不是刚开学就上赶着社交的类型，加上对方这一副冷淡模样，她也懒得装热情，只是抬了抬下巴，随口应了一声，语气也淡淡的：
　　“你好。”
　　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没想到男生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依旧很轻：
　　“我叫蓝锦余。”
　　许佳澄愣了一下，才慢悠悠报上自己的名字：
　　“许佳澄。”
　　蓝锦余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之后就没再说话，转回头去，从书包里拿出新发的课本，安安静静地翻着，指尖划过书页的动作很轻，全程一动不动，像个摆在旁边的人形摆件。
　　许佳澄靠在椅背上，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同桌也太冷淡了吧？
　　是天生不爱说话，还是单纯看我不顺眼？
　　一句话能说完的事，硬是说得跟挤牙膏一样。
　　看着这么安静，不会是那种一碰就炸、一惹就急的类型吧？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
　　自己明明是个疯起来能上天的人，结果分配到一个闷葫芦同桌，这高中生活开局也太素了，抽象中带着一丝无语。她甚至开始脑补后续日常：她在旁边发疯，同桌一动不动；她上课吐槽，同桌假装听不见；她追着人打闹，同桌默默看书……画面过于和谐，反而诡异得很。
　　许佳澄暗自叹了口气，行吧，冷淡就冷淡，总比遇上奇葩强。
　　大不了各玩各的，互不干涉，也挺好。实在不行就课间去找白忆南，俩人照样能疯。
　　她继续百无聊赖地按笔，眼神在教室里漫无目的地乱飘。
　　讲台上还空着，班主任没露面，班里的人还在陆陆续续进来，门口时不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结伴而来，勾肩搭背，一看就是初中老相识；有人孤身一人，神色淡然，一看就习惯独来独往；还有人一脸慌张，显然是差点迟到，刚跑上楼喘得不行。
　　许佳澄看着看着，目光忽然在前桌的背影上顿住。
　　那个女生扎着简单的高马尾，发尾有点自然翘，坐姿不算特别规矩，后背微微靠着椅背，没有刻意端着，看着随性又自然。许佳澄盯着那背影看了两秒，脑子里慢慢对上号——这不是王小吉吗？
　　初中同校不同班，偶尔在操场、食堂碰到过，说过不少话，性格还算合得来，属于见面能聊几句、有事能搭把手的普通朋友。因为名字谐音“王老吉”，许佳澄私下跟着别人一起喊她王吉吉，对方也不生气，听着就应一声。
　　算不上闺蜜，也不是天天黏在一起的死党，就是单纯认识、印象不错、偶遇会开心的那种朋友。
　　在一屋子全是陌生人的环境里，能碰到一个眼熟的，已经算意外之喜。
　　许佳澄想了想，伸手轻轻戳了戳对方的后背。
　　前桌慢慢回过头，看到是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微微亮了点，露出一点自然的惊喜，语气不夸张、不激动，就是普通朋友碰见的开心：
　　“许佳澄？是你啊。”
　　“嗯，”许佳澄点点头，也笑了下，“没想到跟你一个班。”
　　“我也没看到你，”王小吉语气轻松，“刚还在看班里有没有眼熟的，结果你坐我后面。”
　　“是挺巧的。”
　　俩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王小吉问她暑假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家里逼着上补习班，许佳澄摆摆手说全在摆烂，顺便反问了对方几句。话题零散又普通，没有掏心窝子，没有激动到抱在一起，也没有说以后要天天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就是正常寒暄，客气又自然，不黏糊，不尴尬。
　　对许佳澄来说，有这么一个认识的人在，不至于一整节课都对着空气发呆，已经足够。
　　没聊几句，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全班下意识安静了大半。
　　一个抱着花名册和教案的女老师走了进来，把东西往讲台上一放，扫了全班一眼，开口自我介绍：
　　“我是你们高一（4）班的班主任，我叫董益芳，接下来三年，由我来带领大家。”
　　班里彻底安静下来。
　　王小吉见状，也转了回去，坐直身体，准备听班主任讲开学事宜。
　　许佳澄也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假装认真听讲，实则思绪早就飘到九霄云外。
　　她耳朵听着班主任讲校规、讲纪律、讲卫生值日、讲座位安排，脑子里一会儿闪过白忆南，不知道那家伙在一班是不是已经开始跟新同学发疯；一会儿又落到旁边这位冷淡同桌身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蓝锦余从坐下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动过。
　　坐姿端正，翻书匀速，呼吸平稳，连眼神都很少乱飘，全程专注得像在参加什么重要考试。不跟人搭话，不东张西望，不搞小动作，完美符合老师眼里的乖学生形象。
　　许佳澄越看越觉得离谱。
　　这人也太正常了。
　　正常到抽象，正常到让人怀疑人生。
　　这年头，还有刚上高中就这么沉稳的男生？
　　不打闹，不闲聊，不玩手机，不观察同学，一门心思看书？
　　要么是真·学霸木头，要么就是装得过于用力。
　　她偷偷用余光又瞟了蓝锦余一眼。
　　对方侧脸线条干净，下颌线清晰，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落在他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上去确实安安静静，冷淡又斯文，完全看不出一点疯癫潜质。
　　许佳澄在心里下了最终结论：
　　这位同桌，大概是个纯纯老实人，性格冷淡，不爱说话，没有抽象细胞，跟自己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上课尽量安分一点，别打扰人家学习，免得被嫌弃。
　　她完全想不到，自己这个判断错得有多离奇。
　　眼前这个看上去冷淡、腼腆、安静到过分的蓝锦余，根本不是什么乖宝宝学霸，也不是什么沉默寡言的闷葫芦。
　　他只是刚到新环境，还没卸下陌生感，还没暴露真实面目。
　　他的本质，是一个爱打闹、嘴欠、爱怼、脑回路清奇、疯起来不输许佳澄、抽象程度拉满的活宝。
　　只是现在，他还在伪装阶段。
　　班主任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许佳澄已经开始走神。
　　她摸出手机，藏在桌肚底下给白忆南发消息：
　　【你班怎么样？我同桌巨冷淡，一句话憋不出三个屁】
　　白忆南秒回：
　　【我班全是陌生人，想你想疯了，下课我狂奔去找你】
　　【对了，你同桌男的女的？要是帅的话记得发给我看看】
　　许佳澄盯着屏幕嗤笑一声，手指飞快打字：
　　【男的，看着像块木头，帅有屁用，又不好玩】
　　她没注意到，身边一直安静翻书的蓝锦余，眼角余光轻轻扫了她一眼，又飞快收了回去。
　　蓝锦余表面淡定，心里其实也在疯狂吐槽：
　　wc，这新班级也太吵了。
　　旁边这个同桌，转笔转得快要起飞，按笔按得咔哒响，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
　　还偷偷玩手机，一看就不爱学习。
　　看着好像挺疯，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算了，先装乖一点，观察观察再说。
　　两个本质一样抽象、一样疯批、一样嘴欠的人，
　　在开学第一天，一个装冷淡，一个装正常，完美错开了真实面目，开启了一段日后能笑翻全班的互怼人生。
　　许佳澄把手机塞回口袋，靠在椅背上，望着讲台，心里只有一个朴素的想法：
　　反正日子还长。
　　反正有白忆南兜底。
　　反正这位看起来高冷又安静的同桌，总有一天会原形毕露。
　　高一，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