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尽缘》尘曜

2、行路 千氏都是一

　　左思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茗茗，它应该不会再咬了吧，叫“轻咬”不好吧？”
　　江茗无语了，清杳本鸟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了。轻轻扇动翅膀，落到了江茗肩上。左思璇看着一人一鸟的举动，终于意识到是自己“孤陋寡闻”了。他摇摇头，“算了，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扔下这一句话，他自顾自地走了。
　　左思璇睡了许久，再睁眼便已是黄昏，夕阳挥洒着最后光，做着告别。忽然门被打开了，只听来人喊道：“左思璇，醒没醒！”
　　“没有没有，左思璇已经睡死啦！”左思璇勾勾嘴，晃晃悠悠地转到了门口看着江茗。江茗愣住了，他看着左思璇大敞着的衣服，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左思璇疑惑地皱了皱眉，顺着江茗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左思璇随手系了两个扣子，微微俯身，热气喷洒在江茗耳尖，他轻轻一笑：“好看吗？”江茗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也变红不少。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偏过了头，骂道：“左思璇，你有病吧！就你那身材，谁稀得看！”
　　左思璇随即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又摆了个无辜的表情“我没说哪里好看啊？”
　　江茗意识到，自己又被捉弄了，他简直气地想把左思璇揍一顿！左思璇顿感不妙，轻轻将他推出去，关上房门。
　　“行行行，我错了，少主大人有大量，先让我换个衣服，免得脏了你的眼。”等左思璇再出现，已经换上了平时那套穿着。
　　“什么事？”
　　“父亲叫我们去浮云殿，有事交代。”
　　左思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浮云殿到了，江茗轻敲三下，便听到了江怀楹的声音。
　　“进吧。”
　　得到准许江茗推开了门，背对着他们的江怀楹转过了身，说：“任务紧急，三天后必须出发，有异常传信给我就好。我先把奖赏给你们。”
　　江怀楹念叨了点什么，一阵金光乍现，出现两把剑悬在空中。左思璇有些兴奋，说：“怀楹，我们能自己选？”
　　“不是，剑要给主人效劳一生，当然要自己选个心仪的主。”两把剑像是得了许可，围绕着二人转了几圈。最终落在了各自心仪的主人手中。左思璇颠了颠手中的剑，注意到剑上的小字，随口念出：“公孙珏。”
　　江茗同时念出他手中剑上小字，“姬珩。”
　　“这曾是两位上仙的剑，二位仙逝后剑让稚圭长老收了回去，不过现在是你们的了，想好名字就布阵结缘吧。”江怀楹交代完，挥挥衣袖离开了浮云殿。
　　左思璇对剑爱不释手，在空中一顿挥舞，精准地打到了江茗。
　　“左思璇，你有完没完？”
　　“有完有完。”左思璇赔了江茗一张笑脸，但他不知道，他那个笑在江茗眼中就是明晃晃地挑衅。
　　“懒得理你。”
　　一阵寂静之后，江茗还是没忍住，凑到左思璇旁边，推推他，说：“哎，你想好取什么名字了？”左思璇自信一笑，夸张地说道：“那当然！取名对于我这种‘大文豪’来说还不是轻轻松松？”
　　江茗已经彻彻底底服了这个自大狂了，面对左思璇这番话，也没说什么，只是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叫霜寒。”
　　江茗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抬眸看向左思璇，有什么寓意吧？”
　　“不告诉你，你先说说你想的名字。”
　　江茗撇撇嘴，回答道：“满堂。”左思璇愣了一下，下意识说：“满堂花醉三千客，”江茗嘴角微微扬起，接道：“一剑霜寒十四州。”
　　目光碰撞，相视一笑。
　　“既然想好了，也该让它们知道自己的新名字吧。”
　　“嗯。”江茗从口袋中掏出两个符纸，递给左思璇一张。左思璇左手捏住符纸，右手握剑，闭上双眼，给符纸传进一些仙力。在他睁眼的瞬间，符纸消散成微弱的光点，剑也慢慢飘起上面公孙起的名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霜寒”二字。
　　最后剑竟和光点一起消失了。左思璇也不慌，平静的说：“霜寒，召来。”金光再现，霜寒也出现在了他手中。
　　“看我这样是不是很帅？”左思璇得意地和江茗说。
　　江茗不带一丝感情，评价道：“丑得出奇。”左思璇故作伤心地摇了摇头，往后一倒正好倒在江茗怀中，“唉，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江茗推开他，很不耐，“别装了。”左思璇也识趣推到一旁不再骚扰。
　　等江茗给剑改完名，转头一看，左思璇居然靠着门框睡着了。江茗刚想叫他，又将声音憋了回去，左思璇天天逗他，也该反击一回了吧。
　　他蹭着步子挪到左思璇目前，慢慢伸出手刚要碰到头，手腕忽然被抓住了。江茗吓得一抖，和左思璇对上了视线。左思璇挑了挑眉，带着笑意问：“要偷袭啊？”江茗一下子抽回手，辩解道：“没有，你无不无聊。”
　　“行行行，走吧，饿死了。”
　　竹林深处声音不绝于耳。
　　“你饿死鬼转世？”
　　“可能吧。”
　　这两日，左思璇勤奋不少，每日早起跟着江茗一同练剑，可能是激动的，也可能是想玩玩新剑，总之没再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逗江茗。第三日清早，左思璇一手扯着行囊一手搭在江茗肩上，不断点头示意江怀楹他嘱咐的已全部记下。“好，走吧，再说什么你们也记不下了。行稳致远，一路平安。”江怀楹挥挥手，与二人道别。
　　“父亲保重，我们尽快完成任务回来。”左思璇也跟着喊：“怀楹保重，我会照顾好茗茗的！”接着就挨了江茗一下，“你快闭嘴吧，我护你还差不多。”这话惹得左思璇直乐，“好！江少侠护我！”肩上的轻杳也跟叫了几声。
　　叫卖声充斥街巷，二人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再停下看看。左思璇拿着一个糖葫芦，吃一颗酸的眉头拧成一个结，趁江茗没发现他将一颗糖葫芦塞进江茗嘴里。
　　江茗被突然塞了颗糖葫芦，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暴力地喂人吃。“你干什……这什么啊！”他酸的要吐了，左思璇连忙将手伸到他嘴下，随时准备接着。
　　江茗推开他的手，勉强咽下这比醋还酸的糖葫芦，瞪了左思璇一眼，“你干嘛啊，我吐了你还接着？”左思璇一脸莫名其妙，理直气壮地问：“不然呢？”江茗已经彻底没招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他摆了摆手实在不想再计较这事，扯着左思璇的袖子，努力挤出人群。
　　傍晚，天边只剩一抹红，风乏了，有气无力的吹着最后几口气，溪边的芦苇也折了腰。左思璇慢慢拖着步子，牵着江茗的发带，好似下一秒就要晕倒。
　　“江茗，咱们为什么不能御剑啊，太累了。江茗回头扯了扯自己的发带，“你松开。还御剑呢，就你那实力不怕从剑上掉下来摔死？”左思璇还是不松手，不服地说：“你根本不知道，我御剑实力很强的。我……”
　　“完了”，江茗想到。某人又要开始施吹牛大法以证明自己的举世无双了。忽然，左思璇大喊一声，给江茗吓得一抖。“到了！终于到了！”江茗抬头一看，煊赫的山门刻印着三个大字：恒清宗。“左……唉？”江茗刚要叫左思璇，一回头，空无一人。在转回头，左思璇早都站在山门前，已经敲了上去。
　　“你讲点礼仪。”江茗提醒道。“我都敲门了，还要怎样？”左思璇不管，仍敲着门。在左思璇坚持不懈地敲击下，门终于开了。一个小修者从门内走出，一脸疑惑的望着左思璇。
　　“你们是？”左思璇累了一天，终于到了，实在是激动的不行，话也说不明白。江茗冲那小修者尴尬笑笑，说：“我们是天云一砚前来记录近年贵宗接的任务顺便……寻新代缘神。”
　　小修者思索片刻，往旁边站站让出了道，“噢，我想起来了。是天云一砚的两位少主？快请进，刚刚是鄙人疏忽没好好迎接。”左思璇自来熟地拍拍小修者的肩，无所谓地说：“没事，是我们唐突，未提前告知。”
　　小修者将他们带到了主殿，些许是刚用完晚膳，恒清宗的宗主，长老和少主都在主殿待着。进了殿门，二人向宗主千俞行礼再依次向各个长老行礼最后面向恒清宗少主千山雪行礼道：“幸会千公子，久仰大名。”一直沉默的千山雪对他们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寒暄过后，江茗和左思璇都不知说了，而恒清宗又遵循“躁极则昏，静极则明”，更是淡然无言。最终还是宗主千俞站起身说：“山雪，带江公子和左公子去歇心殿休息吧。”听见父亲的话，千山雪又点点头望着二人示意他们跟着自己便出了殿。
　　走在崎岖小路上，江茗和千山雪一直是安静的，奈何左思璇实在话多，忍了半天还是开了口。“千公子，可以叫你千山雪吗？”千山雪瞥了他一眼，没答复。
　　左思璇以为他没听清，继续问：“千公子，可以……”没说完，千山雪冲他点了下头。一直到歇心殿，左思璇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只可惜江茗和千山雪没一个理他的。
　　推开殿门，千山雪没进去，只是冷淡地说：“有需要可以给我传信，不打扰了。”左思璇对他笑笑，“劳烦你了，千山雪。”也不知千山雪听没听见，话音落下时，早已没了踪影。
　　收拾好床铺和行李时已是三更，歇心殿内有两张床铺刚好相对，左思璇在左边躺下，望向还坐着的江茗，说：“他们千氏都是木头？”江茗也没嫌他烦，反而也起了劲。“那些长老弟子不也这样？”
　　左思璇思考片刻，砸吧砸吧嘴，“不一样，反正不一样。”江茗忽然笑了，说“有没有可能，是你太吵？”左思璇立刻不乐意了，争辩道：“怎么可能！你怎么能向着别人说话呢！我不是你最亲近的人吗？”
　　江茗立刻收了笑，连忙打住，“停，闭嘴，睡觉。”左思璇这时倒也乖巧了几分，道了句晚安便合了眼。灯熄，殿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