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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声 沈喻白 ...
沈喻白生日后的第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打破了两人逐渐形成的平静日常。
那天下午,江楚怀照例在放学后来到沈喻白家辅导数学。当他们刚进入状态,一道难题解到一半时,楼下突然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沈喻白整个人僵住了,手中的笔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江楚怀疑惑地抬头看他,发现沈喻白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眼神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不安,甚至还有一丝江楚怀从未见过的恐惧。
“我爸回来了。”沈喻白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自然的紧绷。
江楚怀还没来得及反应,楼梯上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房门口。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五官与沈喻白有七分相似,但线条更加冷硬,眼神锐利如鹰。他手中提着公文包,风尘仆仆,显然刚从外地回来。
“喻白。”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我回来了。”
沈喻白站起身,身体明显僵硬:“爸,你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沈父的目光转向江楚怀,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是?”
“我同学,江楚怀。”沈喻白的介绍简短得近乎敷衍,“他在帮我补习数学。”
沈父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你好,我是沈喻白的父亲,沈振华。”
江楚怀连忙站起来,礼貌地鞠躬。他拿出手机打字:沈叔叔好,我叫江楚怀,是沈喻白的同学。
沈父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你不能说话?”
江楚怀点点头。
“天生的?”沈父继续问。
江楚怀摇头,打字:小时候生病导致的。
沈父“嗯”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看向沈喻白:“补习数学?你终于知道学习了?”
这句话的语气让江楚怀感到不舒服,那是一种带着讽刺的质疑,不像父亲对儿子的关心,更像上司对下属的审视。沈喻白的脸色更白了,但他挺直了背,声音平静:“我在努力。”
“努力就好。”沈父说着走进房间,扫视了一圈,“房间还算干净,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没太乱来。”
沈喻白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江楚怀突然意识到,此刻的沈喻白与他平时认识的那个张扬自信的少年判若两人——他收敛了所有锋芒,变得谨小慎微,甚至有些畏缩。
“你们继续吧,我不打扰了。”沈父说完,转身离开房间,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楼下传来关门声,沈喻白才像是突然泄了气,跌坐在椅子上。江楚怀担忧地看着他,在手机上打字:你还好吗?
沈喻白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没事。我们继续吧。”
但接下来的辅导明显受到了影响。沈喻白频频走神,简单的问题也要重复几遍才能理解。江楚怀知道他心不在焉,索性合上书本,打字:今天先到这里吧。
“对不起。”沈喻白低声说,“我...”
江楚怀摇摇头,示意没关系。他想了想,打字:你爸爸看起来很严肃。
“他一直这样。”沈喻白苦笑,“成功商人,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我。”
江楚怀犹豫了一下,问:他对你不好吗?
沈喻白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楚怀以为他不会回答。最终,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不是不好,只是...他的好有条件。成绩好,表现好,符合他的期望,他就是个好父亲。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江楚怀已经明白了。这种有条件的爱,比纯粹的冷漠更令人窒息。
楼下突然传来沈父的声音:“喻白,下来一下。”
沈喻白身体一僵,对江楚怀说:“你等我一会儿。”然后起身下楼。
江楚怀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他环顾四周,这个他逐渐熟悉的房间此刻因为主人的不在而显得陌生。墙上的篮球明星海报,书桌上的游戏杂志,床头的篮球模型——这些都是沈喻白热爱的东西,但他突然好奇,这些东西是否符合沈父的“期望”。
大约二十分钟后,沈喻白回来了,脸色比之前更差。
“我爸说今晚要一起吃饭。”沈喻白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想让你也留下。”
江楚怀惊讶地睁大眼睛,连忙摆手拒绝。沈喻白却坚持:“他说想认识一下能让我认真学习的人。拜托,就这一次。”
看着沈喻白近乎恳求的眼神,江楚怀心软了。他点点头,打字:但我得先告诉我妈妈。
“当然。”沈喻白松了口气,“用我家电话打吧。”
晚餐在一楼餐厅进行。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明显不是沈喻白的手艺,而是从外面餐厅订购的。沈父坐在主位,沈喻白和江楚怀分坐两侧,气氛正式得让江楚怀有些不知所措。
“江同学,听喻白说你成绩很好。”沈父开口,打破了沉默,“年级第一?”
江楚怀点点头,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写:目前是。
“不错。”沈父的目光转向沈喻白,“你应该多向江同学学习。”
沈喻白低头吃饭,含糊地“嗯”了一声。
“听说你还在准备数学竞赛?”沈父继续问江楚怀。
江楚怀写:是的,下个月初赛。
“有把握吗?”
江楚怀犹豫了一下,写:尽力而为。
沈父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满意:“年轻人就该有这种态度。喻白,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我听说你最近的数学成绩有进步,但这还不够。你离高考只剩一年多,必须抓紧。”
沈喻白的筷子停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整个晚餐期间,沈父主导了大部分对话,问江楚怀关于学习、未来的规划,偶尔对沈喻白提出要求和批评。沈喻白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机械地吃着饭,眼神空洞。江楚怀感到越来越不舒服,他能感受到沈喻白在这位父亲面前的压抑和痛苦。
“江同学家里是做什么的?”沈父突然问。
江楚怀写:妈妈是小学老师,爸爸是工程师。
“普通家庭。”沈父评价道,语气听不出褒贬,“能培养出你这样优秀的孩子,不容易。”
江楚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点头。
饭后,沈父说还有工作要处理,去了书房。江楚怀和沈喻白回到二楼房间,门一关上,沈喻白就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对不起,让你经历这些。”沈喻白说,声音里满是疲惫。
江楚怀摇头,打字:你爸爸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差不多。”沈喻白走到窗前,背对着江楚怀,“我小时候还好,那时候我妈还在,他会笑,会陪我玩。但自从他们离婚,我妈离开后,他就变了。工作成了他的一切,而我成了他需要‘管理’的另一个项目。”
江楚怀感到一阵心疼。他走到沈喻白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沈喻白转过头,江楚怀看到他眼中的脆弱,那是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的一面。
“他说我像我妈,冲动,感情用事,不成器。”沈喻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他要把我‘纠正’过来,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江楚怀在手机上快速打字:你不需要变成任何人想要的样子,你就是你。
沈喻白看着那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笑了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有时候我也这么告诉自己。但当他站在我面前,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我时,我又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糟糕。”
江楚怀突然伸出手,握住沈喻白的手腕。这个举动让两人都愣了一下——江楚怀很少主动触碰别人。他在手机上打字,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你不糟糕。你聪明,善良,会保护别人,会照顾人。你的篮球打得很好,你做的饭很好吃,你很努力地在改变。这些都很好。
沈喻白看着那些话,眼眶突然红了。他转过头,不让江楚怀看到自己的表情。“谢谢。”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一刻,江楚怀突然明白了沈喻白为什么总是惹他哭——因为沈喻白自己也在哭,只是用另一种方式。那些捉弄和戏谑,不过是一个不知道怎么表达情感的少年,笨拙地寻求关注和连接的方式。
楼下传来沈父的声音:“喻白,江同学该回家了,太晚了。”
沈喻白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我送你。”
这次,沈父也一起走到了门口。他看着江楚怀,说:“欢迎以后常来。喻白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江楚怀礼貌地鞠躬道别。走出沈家,夜风微凉,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沈喻白立刻注意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江楚怀肩上。
“不用...”江楚怀想拒绝,但沈喻白按住他的手。
“穿着吧,你感冒了谁教我数学?”沈喻白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江楚怀能听出其中的勉强。
走在夜晚的街道上,两人都沉默着。快到江楚怀家时,沈喻白突然开口:“我爸明天要去外地出差,一周后回来。”
江楚怀转头看他。
“所以...”沈喻白停顿了一下,“下周还能来我家补习吗?”
江楚怀点点头,打字:当然。我们之前说好的。
沈喻白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那就好。”他说,“这一周可能会很难熬,但想到下周还能像以前一样,我就觉得还能坚持。”
江楚怀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沈喻白,打字:如果你需要,任何时候都可以找我。不只是补习。
沈喻白看着那句话,眼神变得柔软。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江楚怀的头发:“知道了,爱哭鬼。快回去吧。”
江楚怀点点头,转身走进楼道。这次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看着沈喻白慢慢走远。那个总是挺直背脊、张扬自信的少年,此刻的背影却显得有些单薄和孤独。
第二天在学校,江楚怀敏锐地察觉到沈喻白的变化。他还是和往常一样与同学说笑,打球,但眼神深处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课间时,沈喻白常常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江楚怀送给他的篮球钥匙扣。
数学课上,老师点名让沈喻白回答问题。他愣了一下才站起来,回答得磕磕绊绊。老师皱起眉头:“沈喻白,你最近不是进步很大吗?怎么又退步了?”
几个同学低声笑起来,李泽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沈喻白的脸沉了下来,但没有像往常一样怼回去,只是沉默地坐下。
江楚怀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难受。下课后,他走到沈喻白桌前,放下一张纸条:
放学后老地方见?我有新的习题想给你看。
沈喻白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点点头。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下午最后一节课时,班主任突然宣布,由于数学竞赛临近,所有参赛选手需要留下来进行额外辅导。江楚怀作为种子选手,自然不能缺席。
他焦急地看向沈喻白的方向,发现对方正看着窗外,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落寞。江楚怀迅速写了一张纸条,让同学传给沈喻白:
对不起,今天不能去了。竞赛辅导。明天一定补上。
沈喻白看完纸条,转过头对他笑了笑,做了个“OK”的手势,但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
竞赛辅导持续到六点半才结束。江楚怀收拾好东西,匆匆走出校门,却发现沈喻白竟然还在老槐树下等着,手里拎着书包,背靠着树干。
看到江楚怀,沈喻白直起身:“结束了?”
江楚怀惊讶地走过去,打字: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沈喻白耸耸肩,“不如等你。”
江楚怀心里一暖,又有些心疼。他打字:对不起,等这么久。
“没事。”沈喻白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中。沈喻白比平时更沉默,江楚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经过一家便利店时,沈喻白突然说:“等我一下。”
他跑进店里,几分钟后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甜筒,一个是巧克力味,一个是抹茶味。他把抹茶味的递给江楚怀:“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江楚怀接过甜筒,心里五味杂陈。明明是沈喻白心情不好,却还在照顾他的情绪。他打字:你心情不好吗?
沈喻白咬了一口自己的冰淇淋,沉默了一会儿:“我爸早上走之前,我们又吵了一架。”
江楚怀关切地看着他。
“他说我打篮球是浪费时间,说我交的朋友都不上档次,说我永远达不到他的期望。”沈喻白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老调重弹,没什么新鲜的。”
江楚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喻白的手臂。沈喻白转头看他,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成熟多了。明明年纪一样,明明经历得没我多,却总是知道该怎么做。”
江楚怀摇头,打字: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是...想陪着你。
沈喻白的眼神变得深邃。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江楚怀:“这就够了。真的,这就够了。”
到了江楚怀家楼下,沈喻白照例看着他上去。江楚怀走到一半,突然跑回来,在手机上快速打字:
明天放学后,不管有没有辅导,我都去找你。等我。
沈喻白看着那句话,眼中终于有了真正的笑意:“好,我等你。”
接下来的几天,江楚怀尽量推掉所有不必要的活动,每天放学后准时出现在沈喻白家。他们一起学习,一起做饭,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只是各自看书,或者看一部电影。江楚怀发现,沈喻白在这些独处的时光里逐渐放松,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周五下午,沈喻白提议去打球。“再不去练练,下周的比赛真要拖后腿了。”他说。
篮球场上,沈喻白格外投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发泄般的力度。江楚怀坐在场边看他,注意到沈喻白眼中的专注和某种决绝。汗水浸湿了他的球衣,勾勒出少年人逐渐成熟的肌肉线条,阳光下,他像一头充满力量的猎豹,优雅而强大。
“你打得真好。”中场休息时,江楚怀在手机上打字。
沈喻白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笑了:“这是我唯一确定自己擅长的事。”他顿了顿,“也是唯一一件,即使我爸反对,我也坚持要做的事。”
江楚怀打字:为什么喜欢篮球?
沈喻白想了想,说:“在球场上,一切都简单明了。进球得分,防守抢断,输赢都清清楚楚。而且...”他看着远处的篮筐,“当你跳起来投篮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在脚下,那种感觉...很自由。”
江楚怀能理解那种感受。就像他沉浸在数学题中时,所有的烦恼都会暂时消失,只有问题和答案,只有逻辑和规律。那种纯粹的状态,是一种难得的解脱。
“下周二比赛,你会来吧?”沈喻白问,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楚怀用力点头,打字:我一定会来,为你加油。
沈喻白笑了,笑容在夕阳下格外灿烂:“那我要好好表现,不能让你失望。”
就在这时,江楚怀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挂断电话后,他的手微微发抖。
“怎么了?”沈喻白立刻注意到他的异常。
江楚怀在手机上打字,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准按键:我妈妈住院了,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
沈喻白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哪家医院?我陪你去。”
江楚怀摇头,打字:不用,爸爸已经赶过去了。我得回家拿些东西,然后去医院。
“我陪你去医院。”沈喻白坚持,“这种时候不要一个人。”
江楚怀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两人匆匆收拾东西,打车去了医院。在车上,江楚怀一直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沈喻白默默握住他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到了医院,江楚怀的父亲已经在手术室外等待。看到儿子和同学一起来,江父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地打了招呼。沈喻白主动帮忙办理手续,购买必需品,表现得异常成熟可靠。
手术很顺利,一个小时后,江妈妈被推出来,麻醉还没完全消退,但意识清醒。看到儿子,她虚弱地笑了笑。江楚怀的眼眶立刻红了,他握住妈妈的手,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阿姨好好休息,一切都会好的。”沈喻白轻声说。
江妈妈看向沈喻白,眼中露出感激:“谢谢你陪小怀来。”
“应该的。”沈喻白说,“阿姨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会帮忙。”
那天晚上,沈喻白一直陪着江楚怀,直到江妈妈情况稳定,江父让儿子回家休息。“明天再来看妈妈,今晚好好睡一觉。”江父说。
走出医院,已是深夜。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温暖的光晕。江楚怀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沈喻白。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不是泪水,而是某种深刻的情绪。
他在手机上打字,每个字都写得很慢:
今天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喻白看着那些字,轻轻摇头:“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江楚怀继续打字:你总是帮我,照顾我,但我好像从来没为你做过什么。
“你做的够多了。”沈喻白认真地说,“你教我学习,你听我说话,你...你只是存在,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这些话如此直接,如此真诚,让江楚怀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他看着沈喻白,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对方自己此刻的感受——那种混合着感激、依赖和某种更深情感的复杂情绪。
但他最终只是低下头,打字:我还是想为你做点什么。下周的比赛,我会准备一个惊喜。
“惊喜?”沈喻白挑眉,“什么惊喜?”
江楚怀摇头,打字:现在不能说,比赛那天你就知道了。
沈喻白笑了:“好吧,我等着。”
他们继续往前走,沈喻白突然说:“你知道吗,看到你和你妈妈,我很羡慕。”
江楚怀转头看他。
“不是羡慕你妈妈生病,”沈喻白连忙解释,“是羡慕你们之间的感情。你看你妈妈的眼神,和你妈妈看你的眼神...那种无条件的爱,我很羡慕。”
江楚怀感到一阵心疼。他打字:你妈妈...
“她爱我,我知道。”沈喻白说,“但她有自己的生活,新的家庭。我不能要求她更多。”他停顿了一下,“至于我爸...他爱我,但他的爱有太多条件。我得成为他想要的样子,才能得到他的认可。”
江楚怀停下脚步,面对沈喻白,在手机上认真地打字:
你不用成为任何人想要的样子。你就是你,这就够了。如果有人认为你不够好,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
沈喻白看着那些话,久久没有说话。夜风吹过,带起他的额发。最终,他轻声说:“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能像你一样,用文字表达得这么清楚。”
江楚怀摇头,打字:我只是把想说的话写下来而已。你也可以。
“有些话,写下来需要勇气。”沈喻白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走到了江楚怀家楼下。沈喻白照例说:“我看着你上去。”
但这次,江楚怀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台阶上,比沈喻白高了一级,两人几乎平视。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沈喻白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江楚怀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碰了碰沈喻白的脸颊。这个动作如此突然,如此亲密,两人都愣住了。江楚怀迅速收回手,脸一下子红了,转身就要跑上楼。
“江楚怀。”沈喻白叫住他。
江楚怀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下周比赛结束后,”沈喻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江楚怀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点点头,快步跑上楼,不敢回头。
那一夜,江楚怀失眠了。他躺在床上,反复回想沈喻白最后那句话,以及说话时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还有一种他不敢深究的期待。
与此同时,沈喻白也辗转难眠。他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手中转动着那个篮球钥匙扣。江楚怀触碰他脸颊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温柔得像一片羽毛,却在他心中激起千层浪。
“我有话想对你说。”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远处的灯火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周末两天,江楚怀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陪妈妈。沈喻白每天都会来,有时带水果,有时带自己做的汤,体贴得让江妈妈都忍不住夸奖:“小沈真是个好孩子,又懂事又能干。”
江楚怀看着沈喻白在妈妈面前礼貌微笑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沈喻白很少在人前展现这一面,那种小心翼翼想要获得认可的姿态,既让人心疼,又让人感动。
周日下午,江妈妈情况好转,可以出院回家休养。沈喻白帮忙办理出院手续,又一路护送他们回家。离开前,江妈妈拉着沈喻白的手说:“小沈,以后常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一定来,谢谢阿姨。”沈喻白礼貌地说。
走出江家,沈喻白对江楚怀说:“你妈妈真好。”
江楚怀点头,打字:她很喜欢你。
沈喻白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罕见的腼腆:“那就好。”
周一,篮球比赛的日子到了。整个学校都弥漫着一种兴奋的气氛,特别是参加比赛的班级,更是从早就开始讨论战术和对手。沈喻白所在的班级对阵的是去年的亚军班级,实力强劲。
课间时,李泽召集所有队员开会,沈喻白也在其中。江楚怀远远看着,注意到沈喻白认真听讲的表情,偶尔点头或提出建议。那一刻的沈喻白,自信而专注,完全看不出在家中的压抑和不安。
“你朋友今天看起来很认真啊。”同桌突然对江楚怀说。
江楚怀点点头,打字:他想赢。
“有你在场边加油,他肯定会更努力。”同桌笑着说。
江楚怀脸一红,低头假装看书,心里却泛起一阵涟漪。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提前十分钟下课,让参赛队员去准备。沈喻白离开教室前,回头看了江楚怀一眼,两人目光交汇,沈喻白做了个“等我”的口型,江楚怀点点头。
比赛在学校的室内体育馆举行,看台上坐满了学生,欢呼声和加油声震耳欲聋。江楚怀坐在班级区域的第一排,手中拿着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他准备的“惊喜”。
双方队员入场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沈喻白穿着7号球衣,身材挺拔,神情专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环顾看台,很快找到了江楚怀,朝他的方向微微点头。
比赛开始,双方势均力敌,比分交替上升。沈喻白发挥出色,不仅自己得分,还多次助攻队友。他的运球突破如行云流水,防守时又像一堵墙,让对方难以逾越。江楚怀看得目不转睛,每一次沈喻白得分,他都忍不住站起来鼓掌。
中场休息时,比分是32:30,沈喻白班级领先两分。队员们围在一起讨论战术,沈喻白满头大汗,接过队友递来的水,目光却飘向看台,与江楚怀对视。
江楚怀举起手中的小袋子,示意“惊喜”还在。沈喻白笑了,朝他竖起大拇指。
下半场开始,对手调整战术,加强了对沈喻白的防守。他几次尝试突破都被阻挡,投篮也屡屡偏出。比分很快被反超,沈喻白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沈喻白,加油!”江楚怀忍不住喊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体育馆中几乎听不见。
但沈喻白似乎听到了。他转头看向江楚怀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接下来的几分钟,沈喻白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单打独斗,而是巧妙利用队友配合,制造空档。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急停跳投,球应声入网。全场欢呼。
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比分打成58平。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个球都至关重要。对手进攻,球传到内线,准备上篮得分。就在这时,沈喻白从斜侧杀出,一个精准的盖帽,将球拍飞!
球落到队友手中,快速反击。沈喻白如离弦之箭冲向对方篮下,接到传球,面对最后一名防守队员,他毫不犹豫地起跳——
不是投篮,而是将球传给从另一侧切入的李泽。李泽接球上篮,得分!60:58,时间只剩最后十五秒!
对手请求暂停。沈喻白和队友们击掌庆祝,汗水浸湿了球衣,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看向江楚怀,两人隔着人群相视而笑。
暂停结束,对手发球。他们必须投进一个三分球才能获胜。球在外线传递,寻找机会。时间一秒秒流逝,最后五秒,对手的后卫强行出手三分——
沈喻白飞身封盖,指尖碰到了球!球改变轨迹,砸在篮筐边缘弹起。终场哨响,比赛结束!
沈喻白班级获胜!
全场沸腾,队员们拥抱在一起,欢呼雀跃。沈喻白被队友们围住,拍背,揉头发,他大笑着,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感染了每一个人。
江楚怀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他拿起小袋子,走向球员休息区。
沈喻白看到他走来,立刻迎上去:“我们赢了!”
江楚怀用力点头,眼中闪着泪光。他拿出小袋子,递给沈喻白。
“这是什么?”沈喻白接过袋子,打开。
里面是一个手工制作的奖牌,用皮革缝制,上面绣着“MVP”三个字母,还有沈喻白的球衣号码“7”。奖牌的背面,绣着一行小字:给最勇敢的球员。
沈喻白看着这个奖牌,愣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皮革上的纹路,久久没有说话。
江楚怀有些紧张,打字: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够专业...
“很专业。”沈喻白打断他,声音有些哽咽,“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奖牌。”
他抬起头,看着江楚怀,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谢谢你。不只是为了这个,而是为了...一切。”
周围的队友还在庆祝,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对话。沈喻白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江楚怀。这个拥抱很短暂,却很用力,仿佛想要传递某种无法言说的情感。
“比赛前我说,结束后有话对你说。”沈喻白在江楚怀耳边低语,“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等我准备好。”
江楚怀点点头,他能感受到沈喻白的心跳,快速而有力,就像他自己此刻的心跳一样。
庆祝活动持续了很久。沈喻白被队友们拉去拍照,接受采访,他笑着应付一切,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寻找江楚怀的身影。江楚怀坐在看台上,看着他,心中充满了某种温暖的满足感。
当一切终于结束,天色已晚。沈喻白和江楚怀一起走出体育馆,校园里已经安静下来,只有路灯照亮前路。
“今天真开心。”沈喻白说,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
江楚怀点头,打字:你打得很好,真的。
“因为有你在看。”沈喻白说,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走到校门口,沈喻白突然说:“我爸明天回来。”
江楚怀转头看他。
“这次出差,他给我发了条信息。”沈喻白拿出手机,给江楚怀看屏幕。信息很短:看到你们班篮球赛的通知,好好打。
江楚怀惊讶地睁大眼睛。沈喻白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这是他第一次,以任何形式,承认我打篮球这件事。”
江楚怀打字:他在改变?
“也许吧。”沈喻白收起手机,“或者只是终于意识到,我永远不会变成他想要的样子,所以不得不接受现在的我。”
无论原因是什么,这对沈喻白来说都是一个进步。江楚怀为他感到高兴。
“这周的比赛,下个月的竞赛,还有...”沈喻白看着江楚怀,“还有很多事。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江楚怀用力点头,打字:好。
他们站在校门口,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但江楚怀的心中却充满了温暖。
沈喻白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江楚怀的头发:“走吧,我送你回家。”
这一次,江楚怀没有躲开,而是微微仰头,让那只手停留得更久一些。他意识到,在这个总是惹他哭又哄他笑的少年面前,他早已放下了所有防备。
也许沈喻白是对的——眼泪有自己的想法。而此刻,江楚怀想,也许心也有自己的选择,它选择了信任,选择了靠近,选择在这个看似张扬不羁实则孤独脆弱的少年身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竞赛,有高考,有沈父的期望,有成长的阵痛。但至少在这一刻,在初秋的晚风中,两个少年并肩前行,心中都怀揣着对明天的期待,以及某种刚刚萌芽、尚未命名的情感。
那情感无声,却如珍宝般珍贵,在寂静中悄然生长,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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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好哦,由于学业原因不能更新。请宝宝们谅解一下,祝你们学业有成哦! 《爱哭鬼》将在暑假进行大幅度的更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