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温念念知

22、失重的锚 第二十

　　第二十二章失重的锚

　　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许溪挣扎着睁开一条缝，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手机屏幕暗着，她摸过来按亮，才发现已经下午四点了——又睡了一整天。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动一下都觉得费力气。她想坐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拽着，又跌回枕头上。这感觉太熟悉了，像陷在灌满水的棉花里，每一寸肌肉都在喊累，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回音。

　　床头柜上的药瓶空了半截，她盯着标签看了很久，才想起早上没吃药。伸手去够水杯，指尖刚碰到杯壁，就没了力气，杯子晃了晃，水洒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算了……”她对着空气喃喃，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就这样吧。”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妈妈探进头来，看到她没动，脚步放得更轻了：“溪溪，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熬了粥。”

　　许溪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妈妈叹了口气，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掌心的温度很暖，像小时候发烧时敷在额头上的热毛巾。

　　“溪溪，”妈妈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累，但是不吃东西怎么行呢？你看你瘦的……”

　　话没说完，妈妈就红了眼眶，转身出去时，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许溪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突然想起晋清许以前总说她“懒虫”，却会把温热的粥端到床边，用勺子舀起吹凉了喂她，“张嘴——啊”，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那时候的累，是跑了一天路的疲惫，是晒了一下午太阳的倦意，只要他递过一杯水，就能满血复活。

　　可现在的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被抽走了主心骨，连抬手都要攒半天劲。她知道自己像个没上弦的钟，停在了原地，可就是没力气把弦重新拧紧。

　　床头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明天去公园晒太阳吧，听说樱花开了，超美的！”

　　许溪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动。去公园？光是想想“出门”这两个字，就觉得累。但闺蜜后面又补了一句：“我带了草莓蛋糕，你最爱的那家。”

　　草莓蛋糕……晋清许以前总说她“像只小仓鼠，看见草莓就眼睛发亮”，每次路过那家店，都会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盒，看着她小口小口啃，自己只尝一小口，还说“太甜了，还是看你吃比较甜”。

　　喉咙突然有点发紧，许溪慢慢打字：“好。”

　　发送的瞬间，好像有根细弱的线轻轻拽了她一下，没那么累了。也许，明天的阳光和草莓蛋糕，能当一会儿失重时的锚呢？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