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只能是孤的！》落归云

9、第 9 章 御花园的石

　　御花园的石子路上，我和尹奉贤撞了个正着。

　　他手里的书散落一地，我新买的琉璃弹珠滚得到处都是。

　　"走路不长眼啊！"我捡起弹珠，瞪着他。

　　尹奉贤没说话，只是蹲下来默默捡书。他的手指被书页边缘划破，渗出血珠。

　　"活该！"我故意把弹珠踩得咯吱响，"谁让你挡本太子的路！"

　　他突然抬头看我，眼神冷冷的："太子殿下就只会欺负人吗？"

　　"我欺负你又怎么样？"我把弹珠袋甩到他面前，"你有本事告诉父皇啊！看父皇是帮你还是帮我！"

　　尹奉贤的脸涨得通红，突然抓起地上的书砸过来："我才不要你的同情！也不要你父皇的云锦！"

　　书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啪"地撞在假山上。

　　我吓得后退一步，然后更生气了："尹奉贤你敢打我？！"

　　"是你先欺负我的！"他吼回来，眼睛红红的，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兽。

　　太监们赶紧冲上来拉开我们，惠妃也闻讯赶来，抱着尹奉贤就哭："我的儿啊！是不是太子又欺负你了？"

　　"娘！我没事！"尹奉贤推开她，倔强地瞪着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不比你差！"

　　说完他转身就跑，背影倔强得像根挺不直的小竹子。

　　惠妃狠狠瞪了我一眼，也跟着走了。

　　太监们吓得跪在地上："太子殿下息怒..."

　　我捡起地上的弹珠，突然觉得没意思。

　　以前觉得尹奉贤可怜，现在觉得他真讨厌。

　　讨厌他瞪我的眼神，讨厌他说我不如他，更讨厌他让我想起自己偷偷同情他的样子。

　　"都滚！"我把弹珠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可怜他了。

　　他是我的敌人，永远都是。

　　我一路哭着冲进养心殿，扑到尹德沃怀里，把脸埋进他龙袍里蹭眼泪："父皇！尹奉贤打我！"

　　尹德沃正在看奏折的手猛地一顿，立刻把我抱起来："哪里打了？让父皇看看！"

　　我指着自己的耳朵："他用书砸我这里！好疼！"其实根本没砸到，就是擦过去了。

　　但我不管，我就要父皇替我教训他！

　　尹德沃的脸色瞬间冷得像冰，眼神里的杀气吓得旁边的太监都跪地上了。

　　"传尹奉贤！"他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我偷偷抬起头看他，心里有点小得意。

　　看吧，父皇还是疼我的。

　　尹奉贤很快就被带来了，他站在殿中央，衣服上还沾着泥土，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你打念珊了？"尹德沃的声音像打雷。

　　尹奉贤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父皇你看！他还不承认！"我哭得更大声，小手捶着尹德沃的胸口，"他用书砸我，还说我是笨蛋！说我不配当太子！"

　　我把刚才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反正尹奉贤不会辩解。

　　尹德沃的手攥得咯咯响，眼睛死死盯着尹奉贤："朕看你是活腻了！"

　　"不是我先动手的！"尹奉贤突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是他先踩我的书！还骂我是庶子！"

　　"你还敢顶嘴？！"尹德沃气得发抖，"来人！把他拖下去打二十大板！禁足三个月！"

　　太监们上来拉尹奉贤，他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恨。

　　我心里有点发毛，却还是梗着脖子瞪回去。

　　谁让他惹我的！

　　尹奉贤被拖出去时，突然大喊："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是这个皇宫！"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哭声。

　　尹德沃抱着我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揉着我的耳朵："还疼吗？"

　　我摇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父皇，我怕。"

　　其实我不怕尹奉贤，我是怕他刚才那个眼神。

　　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尹德沃拍着我的背，声音轻轻的："别怕，有父皇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殿外传来板子打在肉上的声音，一声一声，听得我心里发紧。

　　但我没说停。

　　这是他自找的。

　　我的五岁生辰宴办得比过年还热闹。

　　东宫的廊檐下挂满了红灯笼，地上铺着厚厚的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正殿。

　　大臣们送来的礼物堆成了山，有西域的夜明珠，江南的云锦，还有外公亲手刻的玉如意。

　　父皇穿着明黄的龙袍，抱着我坐在主位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念珊喜欢哪个礼物？"他指着那些宝贝问我。

　　我趴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都不喜欢，我想要父皇亲手缝的布偶。"

　　上次那个梅花布偶被我玩坏了。

　　尹德沃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好，父皇明天就给你缝个新的。"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陛下！淑妃娘娘...生了！是个皇子！"

　　满殿的人都愣住了。

　　今天是我的生辰，淑妃偏偏选在今天生孩子。

　　尹德沃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知道了。"

　　太监还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吓退了。

　　"父皇..."我拉了拉他的衣角，"我们去看看小弟弟好不好？"

　　书里说，这个三皇子一出生就不受宠，连个乳名都没有。

　　尹德沃捏了捏我的脸："不去，今天是念珊的生辰，我们只陪念珊。"

　　他拍了拍手，舞姬们立刻跳起舞来，丝竹声又响了起来。

　　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心里慌慌的，像有什么东西要发生。

　　书里说，我今晚就会发高烧，然后...然后就死了。

　　"父皇，"我突然抱住他的脖子，"我有点冷。"

　　明明殿里烧着地龙，暖和得很。

　　尹德沃把我抱得更紧了些："是不是累了？父皇带你回寝殿休息。"

　　他抱着我起身，不顾大臣们诧异的目光，径直往后殿走。

　　回到寝殿，他把我放在榻上，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啊，"他松了口气，"是不是吓着了？"

　　我摇摇头，抓住他的手不放："父皇陪我睡。"

　　我怕我睡着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尹德沃笑了："好，父皇陪念珊睡。"

　　他脱了龙袍躺在我身边，把我搂进怀里。

　　熟悉的龙涎香让我稍微安心了些。

　　"父皇，"我小声说，"那个小弟弟...叫什么名字啊？"

　　尹德沃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让他娘自己取吧。"

　　他好像真的不喜欢那个孩子。

　　因为他出生在我的生辰。

　　我突然觉得那个没名字的小弟弟有点可怜。

　　跟尹奉贤一样可怜。

　　"父皇，"我往他怀里钻了钻，"明天我们去看看他好不好？"

　　尹德沃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知道他不会答应的。

　　他的心里，只有我一个宝贝。

　　可我还是有点害怕。

　　书里的死劫，真的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