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三十年》十二恨

40、第二十四章 再立

　　十月五日又是重要的一天，三三在早朝的时候爆了大大镇魇二二的内幕，我作为这些日子唯一见过二二的外人，被传上大殿当了证人。
　　“妍竹，你说你看见胤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老康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声音有点紧张，他也是着急着知道答案呐。
　　我不说话先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我第一次在上朝的时候来乾清宫，虽然这个地方我闭着眼都能走了，可上朝时的气氛不一样啊，很庄重很严肃很 good，当那些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觉得都能比得上俺们那旮旯的X光了。
　　“回皇上，奴婢每次去看二爷的时候他的精神都很不好，似乎有点不太正常，不搭理人，一直在自言自语。”这剧本我写的能不知道么。
　　“不太正常，是怎么不太正常？”不正常就是不正常，还能怎么不正常了。
　　“奴婢觉得二爷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有时会对着虚空中拜拜，嘴里念念有词，具体说什么奴婢没有听太清楚，像是会按照什么指示做什么事。”镇的是二二，魇的是我。
　　“皇上，一面之词不能全信。”一个大臣跳了出来又跳了回去，让我不禁感叹他的弹跳性真好。
　　“儿臣冤枉。”跪在我身边的大大也不承认，那是，这事搁谁身上也要垂死挣扎一下。
　　“老四立即带人去搜直郡王府，查到任何蛛丝马迹立即回报。”老康下令的时候巨有威严啊，我的花痴因子又泛滥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儿臣遵旨。”四四退下。“传林太医去咸安宫确诊胤礽病情，即刻回报，还有任何人不得离开大殿一步。”老康的脑子也好使，大殿上的人不能离开大殿就无法通风报信，加上双管齐下，还怕查不到真相么。
　　大殿上悄无声息的，大家都在等待着，有人很淡定有人很急躁，我站在一边津津有味的欣赏着这人生百态，值了真值了。
　　过了不久，林太医来了，“回皇上，老臣诊治过二爷之后发现，二爷长期精神萎靡夜不能寐神色恍惚反应迟钝，可是身体却没什么病症，老臣大胆猜测怕是受了什么蛊惑。”
　　“你先退在一边。”好咧，现在就等四四的证据来了。
　　又过了不久，四四回来了，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些小人偶，我一眼就判断出做人偶的人手艺那是相当好。
　　李德全呈上之后，老康只看了一眼立马把它摔了出去，“反了反了，胤褆你好大的胆子。”
　　大大哆嗦了几下大气也不敢出，整个人都快趴平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宫中最忌讳这种巫蛊之术，你还敢做，想当太子想疯了是吧，朕告诉你凭你的资质朕的儿子都死光了你都轮不上，大清真交到你手里就完了。”老康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愤怒的站了起来。
　　“皇上请保重龙体。”群臣都跪下，我也只能跟着跪。
　　“看看朕的好儿子。”老康走下龙座，朝着大大就一脚揣上去了，那快准狠的。
　　“皇阿玛，儿臣知错，请皇阿玛饶了儿臣吧。”大大不住的磕头不住的求情，老康会饶了他才怪。
　　“饶了你，朕杀了你都不解恨，来人，革去胤褆直郡王衔，押入宗人府，别再让朕看见他。”老康不会赐死大大吧，那我又有的忙了。
　　“皇阿玛饶命，皇阿玛饶命啊……”大大被拖出了大殿，世界清静了。
　　“把胤礽接出咸安宫，回毓庆宫治病。”二二终于能出来了。
　　我按着老康的命令和四四一起去了咸安宫接二二。
　　“二哥这次出来，想必是不会再进去了。”四四这是在套我的话么。
　　“四爷，有些事情你比我更清楚，何必问我呢。”这次的镇魇事件让老康知道他是冤枉了二二，还会把他关回去么，宝贝还来不及呢。
　　我想着不能让四四和我一起进去，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四四留门口了，方便我和二二套话。
　　进了咸安宫，可真吓了我一跳，这二二太疯了不会，屋子里就没一样东西的完整的，走路都找不到下脚的地方，上次来还不是这样的啊，难不成他觉得不正常不够档次，一定要疯的彻底才够格。
　　“二爷，我来了，你好歹也吱个声啊？”一片废墟中找人还真困难。
　　突然一团东西冲了过来，一下把我拽住了，“妍竹，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么，为什么太医会来？”二二披头散发人魔鬼样，还真像疯子。
　　“二爷你听我说，今天早朝的时候三爷爆了一个料，说是大爷镇魇的你，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大爷让蒙古喇嘛操纵的，和你无关，这不是皇上让我来接你会毓庆宫么。”大大也真可怜，被蒙古喇嘛骗了不说，还被连累到判了终身监禁，想想也真不值。
　　“真的？”二二的眼睛顿时闪闪发光了。
　　“真的，证据确凿，大爷已经进宗人府了。”我看了一眼外面，还好四四离的比较远，我压低声音接着说：“你听着这些天太医会给你开药，你一定要吃，还有慢慢的恢复正常，不要让人看出破绽。”
　　“我知道了。”二二郑重的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我扶起二二朝着门外走去。
　　四四看见二二的样子也诧异了一下，二二可把疯子这个角色演活了，不跟着我的剧本走还自由发挥，还好今天这事算是结了，不然以后还真要进精神病院。
　　回毓庆宫后的二二被人弄干净收拾好了，看着跟以前也没差。
　　“二爷，你在这安心待着，我会不定期来抽查的。”我还要回去向老康报备啊。
　　“嗯，我一定好好吃药。”二二这是朝我保证呢。
　　折腾完这件事，老康又抽风了，说要去南苑行猎，我说这千古一帝也不能想一出是一出的啊。
　　十月十九日，队伍出发去南苑，去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这老康没一点开心的样子，满脸的忧愁。
　　我忍不住打听起了八卦，“皇上，二爷的事已经真相大白了，您还有什么可愁的啊？”我是真不理解，而且老康带的儿子会不会少了点啊，纵观全队只有十三一个。
　　“朕想起以前和胤礽一起围猎的场景，想不到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得，原来是睹物思人了。
　　“皇上，二爷的病总会治好的，等那时不是还可以和您一起围猎么。”照我看老康就是没事找堵。
　　“朕觉得以前是朕冤枉了他，那时好多罪名都没查清楚，是朕对不起他啊。”这个档次有点高，事实上老康你是太对得起二二了，立了废废了立来回折腾好几回，是他自己没这个本事。
　　“那么皇上以后就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朕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了，如若他不成材，朕百年之后怎么去面对赫舍里啊。”这是注定的，谁都没办法改变，赫舍里不会怪你的。
　　“皇上给二爷铺好了路，还要看二爷怎么走的不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呐。
　　老康说着说着咳嗽了起来，李德全赶紧倒水，老康喝下去才慢慢止住。
　　“皇上，要不传太医看看吧。”这是个好注意，我什么病都治不了，太医好歹可以治治老康的身体啊。
　　“不用，朕没事。”老康还挺拗。
　　“皇上，这些天您晚上咳得紧，奴才真是担心您的龙体。”李德全是个好同志，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
　　“皇上，李公公说的对啊，传太医吧。”
　　“朕说了没事就没事……”这话没说完又咳起来叫没事么，好咧，您就继续折腾自己吧，看您能熬到什么时候。
　　南苑行猎的几天，老康就骑着马到处溜达，愣是一箭都没发，十三和我一直在他身边听他说话，老康指着一个地方说那是二二第一次打到猎物的地方，这是八八学骑马摔下来的地方……我听的很郁闷啊，这老康还没死呢，就准备写回忆录咋的。
　　十月二十三日，老康终于倒了，我也不用再听他的回忆录了。
　　你说这老康病了就安心病呗，非要折腾大家，说什么要连夜赶回京城，还半夜三更传召二二和八八进宫见驾，十三同志表现了无比的配合，我就觉得完全是老康亲情泛滥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定要淹死几个人才爽。
　　老康回宫之前所有人事已经就位，太医也在乾清宫待命，就等着大boss的驾临。
　　快天亮的时候我们才进紫禁城，原本我以为老康就召见二二和八八，殊不知大家对老康的底细摸的很清楚，一个不落全来了，在乾清宫门口站成一坨一坨的，用他们的话说是表孝心，我看就是没事瞎起哄。
　　老康见二二和八八的时候全部人回避包括我，回避就回避呗，我也不想听。
　　老康在见过二二和八八之后心情貌似好了很多，连荒废了几天的朝政也打理了起来，我一直觉得只要这话说明白了就万事大吉，真不知道老康早干嘛去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已到十一月，二二你马上要重上风口浪尖了，你高兴不。
　　我比较同情的是八八，他那时还没冒头呢，就被老康误会了，狠狠训斥了不说，还让老康做了一次二皮脸，刚还说大臣推谁就立谁，大臣推了八八他倒是先反悔了，君有没有戏言完全就是君说了算。
　　十一月十五日老康亲自执笔写了一份诏书，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竟然要我去宣读，真的让我很为难，我读了以后要怎么面对第一大太监李德全同志呢，这是个严重的问题。
　　当我站在乾清宫门口看着准备见驾的一溜人，双腿止不住的颤抖，这圣旨要怎么读啊，开头是不是那八个字的，哆嗦真哆嗦……
　　管它呢，还没听过读错个圣旨就被灭了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咳咳，胤褆镇魇胤礽一事从今往后，不再复提，胤礽前因魇魅，以至本性汩没耳。因召至于左右，加意调治，今已痊矣。前执胤礽时，朕初未尝谋之于人。因理所应行，遂执而拘系之，举国皆以朕所行为是。今每念前事，不释于心，一一细加体察，有相符合者，有全无风影者。况所感心疾，已有渐愈之象，不但诸臣惜之，朕亦惜之。今得渐愈，朕之福也，亦诸臣之福也。朕尝令人护视，仍时加训诲，俾不离朕躬。今朕且不遽立胤礽为皇太子，但令尔诸大臣知之而已。胤礽断不抱复仇怨，朕可以力保之也。”这啥玩意儿，平反诏书啊。
　　“臣等遵旨。”得，全跪下了。
　　我收起圣旨勉强笑了笑，立马飞奔进乾清宫喘气去了，丫的老康你病一好就开始折腾我了怎么回事。
　　其实这份诏书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老康暗示大臣们都推荐二二重立为太子呢，之前他们支持八八都是没揣测对圣意，真真可怜的八八啊。
　　颁布诏书的第二天二二出现在竹院的时候，我擦了擦眼又擦了擦眼，我没看错吧。
　　“妍竹，你不是说我可以来喝茶的么？”我说过么，没有吧，即使说过也是几百年的事了，谁还记得啊。
　　“哦，二爷请坐。”我泡了杯茶递给二二。
　　“妍竹，我真要谢谢你。”我真担心二二一兴奋就抖巴出实话了。
　　“别，这是二爷您自己的造化，和我没什么关系。”这事被捅出去我就活不了了。
　　“我知道，可还是想谢谢你，这个送你。”送什么送，照你这么得瑟下去，没准就替我准备好了一口棺材。
　　“请问二爷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好吧，我是贪财的，不过还要看你的理由能不能让别人信服了，我再考虑收不收。
　　“我谢谢妍竹在幽禁的日子里对我的照顾。”二二从袖口里抽出一卷纸递给我，这理由听着说的过去，可是这纸是啥玩意啊。
　　“太贵重的我不要啊。”说着我就打开了纸，里面是一幅字，什么“上林开过浅深丛，榴火初明禁院中。翡翠藤垂新叶绿，珊瑚笔映好花红。画屏带雨枝枝重，丹宪蒸砂片片融。独与化工迎律暖，年年芳候是熏风。”
　　“这什么东西啊？”代沟啊代沟，您又来招呼我了。
　　“我写的诗，叫榴花。”啊，这是什么情况。
　　“你就送我这个？”这也太不贵重了吧。
　　“是啊，我觉得这样才能表达我的感激之心。”我说二二你是真不正常了吧。
　　“那你好歹也表一下再送呗，这么白纸黑字的太不庄重了。”我又带不回现代，有个屁用啊。
　　“那我回去表好了再送你。”二二很顺手的从我手里抽出了纸，掉头就走，这二二知道自己即将被重立也不用这么兴奋吧，和以往他温文尔雅的形象也差太远了，难不成以前都是装的，现在才是本性，真是打击到我了。
　　因为二二抽风的行为，老康让太医又诊治了一遍，人家老康以为二二还没抽完呢，殊不知人家从来就没抽过。
　　十一月二十八日，老康在早朝的时候重立八八贝勒，我觉得那是老康在收买人心，太子给不了就还个贝勒意思意思，这对八八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他的心情肯定很复杂啊很复杂。
　　哎，太太平平的过日子都不乐意，非要找点不自在折腾折腾自己，在我眼里他们都是二百五。
　　最近皇宫里很喜庆，一是因为过年了，二是因为啥事都正常了嘛，大家都不用战战兢兢的步履维艰了，多干点活也高兴。
　　我就没那个心了，折腾谁也不能折腾我自己，而且我觉得我要和二二保持距离，不能让别人以为我就是那幕后黑手，好在老康老拽着二二教学，他也没时间管我，那幅字还是他的贴身太监送来的，对此我表示了十分的理解，最好就是本人不要来。
　　我是觉得今年过年忙的是没个底了，过完年是正月，正月完就是二二重立的庆典，再过去老康又要巡塞了，这事怎么一桩接着一桩的啊。
　　二二重立前一天我去毓庆宫和他谈了一次话，我都觉得我像他妈，千交代万交代的就怕我死在他手上，完事后我跟他说好好体会这次重立吧，以前你小没什么感觉，现在么就不要错过了，反正也没下次了，二二听了后很郑重的答应我了，我想着要不要他写篇观后感来着，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他写了我还怕看不懂呢。
　　于是第二天二二很兴奋的跟着老康去祭天祭地祭祖先去了，我继续在我的竹院得瑟……

作者有话说

　　好吧，十二承认这章的字数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