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潮》落水凡

3、送烤红薯

　　过了1小时，手机屏幕突然“叮咚、叮咚”响了两声，令衿璃飞奔着扑向手机——屏幕上躺着两条消息：
　　“可以”
　　“9点”。
　　她攥着手机埋在被子里傻笑，被路过的璃爸听见了，探头打趣：“你是不是傻女？”
　　“你才傻。”她得意的回了句，指尖又黏回屏幕，盯着那两个字琢磨半天，敲出一句：“这么早起，你不困吗。”
　　消息发出去才2秒，对话框就挑出一条信息“还行。”
　　令衿璃眼睛瞪圆：“我去，秒回？”手指飞快敲下屏幕：“程惟朝你现在是工作还是上学呀。”
　　“工作。”
　　“哦～我还在上学，但还有2个多月就解放啦！”
　　……
　　令衿璃刚回到教室，从抽屉里掏出一摞作业，笔杆“唰唰”地在纸页上划开。
　　她和同桌温在予一起补作业，笔尖蹭着纸页时，突然想起了点什么，用手碰了碰温庄予说：“我加着帅哥了。”
　　温在予捏笔的手顿住，睁圆眼睛看她，令矜璃又说“而且还是个大帅哥哦”
　　她特意把“大帅哥”三个字咬得重重的。
　　温庄予听后扒着令衿璃的胳膊晃：“到底多帅啊，有没有照片？”
　　“没照片，下次拍给你看！”令衿璃摆摆手，停下的笔继续书写着。
　　温在予撇撇嘴：“切～”
　　放学铃刚响，令衿璃就蹦起来兴奋地说“去吃寿司！寿司寿司，寿司！”
　　“okok。”温在予笑着收拾书包。
　　凛冽的寒风撞进走廊，冷得人鼻尖发紧，可街上暖黄的路灯浸着热乎气，把冷意揉得软了些。
　　书包往肩上一垮，两人跟着人流往楼梯下涌，直到撞进校门口的晚风里——喧嚣的城市里的夜晚，比白日里多了层安静的绒感。
　　“诶，我听说门口有烤红薯卖，想吃。”令衿璃吸了吸鼻子软声说道。
　　“真的，好香。”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校门口。 昏黄的灯串下，一位老婆婆正弯腰翻烤炉里的红薯，小推车前挤着好几个搓着手的学生，暖甜的香气裹着白气飘得老远。
　　她们乖乖排到队伍末尾，哪怕要等很久，眼里也亮着笑意。
　　“小姑娘，你们要几份红薯呀？”老婆婆抬起满是皱纹的脸，但确是祥和的。
　　她们两个看着炉里所剩无几的烤红薯，相似一望。
　　“我们要全部剩下的。”令衿璃指了指烤炉里不多的红薯。
　　老婆婆愣了愣：“要这么多啊，你们俩小姑娘能吃完吗？”
　　“我们顺便给家里人带一些呢。”令衿璃笑着说。
　　温在予也跟着帮腔：“对呀，卖完了婆婆你就快回家吧，这么晚啦，天气还冷。”
　　“唉，好，那就谢谢你们啦，你们也赶快回家吧。”老婆婆把红薯一个个装进袋子里，递过来时，手还带着烤炉的余温。
　　看着老婆婆推着车走远，令衿璃裹了裹围巾：“我们改天再去吃寿司吧，今天太晚啦。”
　　“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一南一北往家走，令衿璃刚走到自己的小电瓶里，余光突然瞥见马路对面的黑色大G——那是程惟朝的车。她盯着车影看了几秒，不自觉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配了个“好帅[哭脸]”的文案发了朋友圈。
　　车里的程惟朝抬眼时，刚好看见那道蹦跳的身影举着手机拍照，他指尖顿了顿，踩下油门驶离。
　　刚回到公司，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我今天过去接浩轩了，忘记告诉你了”——是姐姐的信息。
　　他回了个“嗯”，随手摇下车窗，冷削的侧脸露在窗外。他熟悉的从车内拿出一包烟，点燃。
　　冷冽卷着烟味钻进来，他回想了今天的会议。
　　何屹抱着电脑走进办公室，皱着眉说：“刚出的手游风评不太好。”
　　程惟朝垂眼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鼠标上轻敲“技术部有二五仔。”
　　何屹把视线从屏幕移到他脸上，惊得拔高声音：“什么？”
　　“从内部测试到准备发布那段时间游戏不是还挺好？发布后陆续出现各种bug，在那期间，只有技术部的人才能内调游戏。”程惟朝淡淡说道。
　　他把刚整理好的照片推到他面前说“发布前与发布后画质与bug对比图”
　　“行，我解决这个扑街。”何屹拍手即合转身出门。
　　手机突然连响三声，是令衿璃的消息：
　　“程惟朝程惟朝。”
　　“我刚放学，我今天和我朋友去买红薯了，贼好吃！很甜！”
　　“你喜不喜欢吃啊，下次我给你带一个？”
　　程惟朝看着这三条带着甜香的消息，喉间溢出一点笑，指尖敲了个“行。”刚发送出去，又皱着眉想了想——他什么时候会回这种消息了？算了就这样吧。
　　另一边的令衿璃盯着“行”字，抱着手机笑倒在床上，在“剧本杀”群里狂发消息：“帅哥同意我给他带红薯了！哈哈哈哈！”
　　邱至昭秒回：“？什么意思？”
　　“不就同意你给他带烤红薯吗？”过了一分钟，“什么？帅哥同意？不准！”何淼淼说
　　“哇，璃你有点东西啊，我酸了。”戚娅怡说道
　　“呵呵【白眼】。谁准你有进展了。【发怒】”方衍说。
　　“剧本杀”这个群是高二建的，从一句“玩不玩剧本杀”开始，聊到高三没时间才沉寂下来。令矜璃蜷在被子里笑：“我有下一步进展跟你们说哦，么么哒。”
　　她切回和程惟朝的聊天界面，盯着那个“行”字傻看了好久，直到眼皮发沉，迷迷糊糊栽进梦里——梦里的程惟朝用心的弄了弄头发，迎面而来的是他身上清爽的味道，五官比现实里更精致，他捧着一束红玫瑰递过来，指尖还捏着枚戒指，低头问她：“可以当我女朋友吗？”
　　她笑着答“好”，玫瑰的香气裹着暖意，把梦烫得软乎乎的。
　　他虚虚搂着令矜璃的腰，低头，1米，5cm，3cm，1cm。
　　“。 街灯下的树影，有一种落寞的温暖……”闹钟铃声炸开时，令衿璃像被按了开关似的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关闹钟、换校服，抓起拖鞋“哒哒哒”冲进洗漱间——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挂着圈黑，她对着镜子叹了口气。
　　“我走了！”她叼着蒸饺、穿着鞋冲出门时，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好，注意安全。”
　　她照旧拎着早饭往学校跑，街上的人都裹着厚外套，冷风吹得脸发僵，她跟遇见的同学“嗨”了一声，又把脸埋进围巾里——这是冬天惯有的样子。
　　“今天好冷。”
　　“对啊对啊，冻死。”
　　“快走，到班里回暖。”
　　听着同学的念叨，令矜璃加快脚步往教室跑。刚坐下就瘫在椅背上：“唉，好累好冷。”
　　温在予侧头看了她一眼，令衿璃瞬间忘了“温在予是冰美人”这回事，伸手去握她的手，刚碰上就弹开：“我去，这么冰的，差点忘了你是冰美人。”
　　温在予的手常年冰凉，夏天能当“人形解暑器”，刚认识她时，只觉得她是安静呆呆的萌妹：长发垂到腰，大眼睛被眼镜遮了大半，熟了才知道是“沙雕美女”——哪怕不说话，光看她的表情都能让人笑出来。
　　“我今晚打算给他送烤红薯。”令衿璃托着腮看她。
　　温在予竖起大拇指：“别人送奶茶送礼物，你送烤红薯，绝了。”
　　“我这不是一步一步来嘛。”
　　“行，行。”
　　上课铃刚响，戴着眼镜的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今天我们进行一轮复习，争取把复习的知识点吃透。”他把嘴巴张得很大，说话带着点含糊的软糯感。
　　“今天来不等式性质……”话没说完，他突然一屁股坐在讲台上，盯着底下昏昏欲睡的学生，开启了“中场演讲”：“你们现在还年轻，没有经历社会的毒打……”
　　令衿璃听得耳朵起茧子，指尖转着笔杆想：虽然老师是为了我们好，但人各有命吧，她觉得自己不适合学习这条路，或许该往另一条路走。
　　她转头望向窗外的城市，冬风卷着枯叶擦过窗沿，发出“哗啦”的轻响，远处的天是浅灰的，裹着冬天特有的安静。
　　他们正各自在忙碌里奔波，铃声裹着冬风撞进教室时，数学课已经过半了。
　　令衿璃咬着笔杆盯着那道几何题，问了三个人才摸清解题思路，刚把步骤写完，就趴在桌子上蜷成一团——课间十分钟的梦里，她试了三次烘焙都烤糊了蛋糕，惊得坐起来时，还在心里默念“梦是反的”。等心跳稳下来，上课铃又响了，她蔫蔫地掏出课本，没听十分钟就戳了戳同桌：“我不会。”声音软得像黏在纸上的糖。
　　另一边的公司茶水间，几个员工凑在一起刷手机：“这两天大佬周围气压怎么这么低？”
　　“听说刚出的手游出了问题，风评差得很，肯定亏不少。”有人边划屏幕边接话。
　　“这么严重啊？”
　　“可不嘛——”说话的人突然拔高声音，又飞快捂住嘴，往办公室方向瞥了瞥，“不止这么简单。”
　　“我还听说技术部有内鬼。”员工压着嗓子说完，又搓了搓胳膊，“别聊了，赶紧走，被抓包就完了。”
　　办公室——程惟朝已经敲完最后一行代码，正靠在椅背上喝咖啡。黑檀木办公桌的屏幕亮着，是新款ipa，屏幕内容是——“朝日”游戏的评分上升率。
　　手机突然震了震，是令衿璃的消息：“今晚我给你送烤红薯。”
　　“你今晚有空吗？程惟朝。”
　　他盯着“烤红薯”三个字愣了愣，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下：“我去找你吧，晚上不安全。”
　　这时的令衿璃刚准备放学回家吃饭，她看见消息时，嘴角直接翘到了耳根——她扒着温在予的胳膊晃：“他说晚上来找我！”
　　温在予默默的竖了个大拇指，她更得意了，连书包带都系得轻快。
　　令矜璃暗暗期待晚上的一次见面，令矜璃的脚步都带着蹦跳的弧度，直到温在予碰了碰她的肩膀：“快看天空。”
　　她仰头时，刚好撞进一片粉紫的晚霞里——淡粉的云裹着蓝紫的天，大片暖黄的霞光漫下来，把路边的树都染成了绒绒的金色。周围的行人都抬着头，连风都慢了下来。
　　令衿璃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程惟朝：“你快看今晚的天空，好好看！”
　　“我看到了，的确很好看。”消息回得很快。
　　她盯着屏幕笑出了声，回了句“晚上见！”。
　　……
　　“拦路雨偏似雪花饮泣的你冻吗……”令矜璃在满是蜡笔小新的房间里哼着陈奕迅的歌护肤。
　　半小时后，令衿璃哼着歌往学校走，刚拐过落叶堆，就撞见了邱至昭。对方一眼就瞅见她眼里的笑意，挽着她的手晃：“快说，什么好事？”
　　“也没什么，就是和帅哥见面。”令衿璃撩了撩头发，语气里都飘着得意。
　　两节晚修里，她想了无数遍和他见面的场景，连下课铃响都没听见——直到书包带被自己扯了一下，才猛地站起来往校门口冲。刚跑出校园，她摸出手机想发消息，屏幕上却跳进程惟朝的话：“我在你们学校对面，黑色车。”
　　她愣了两秒，什么？我们学校对面？！他怎么知道……算了先买烤红薯。
　　她快速跑到烤红薯摊前时，她喘得鼻尖发红，老婆婆一眼就认出她：“小姑娘又来啦！”
　　“对呀婆婆，我要两个红薯！”她扬着笑比了个“二”，从书包里摸出装零花钱的蓝色小包，递过去一张十块。
　　老婆婆却塞给她三个红薯，皱纹里浸着暖意：“谢谢你上次买光剩下的，快拿着，不然我还得等好久。”
　　令衿璃没再推辞，笑盈盈地挥了挥手：“谢谢婆婆！我下次肯定多买几个！我先走啦！”说完就抱着红薯往马路对面跑，暖香裹着风往衣领里钻。
　　黑色大G就停在路灯下，令矜璃抱着红薯看了好几眼，刚要发消息，手机先震了：“黑色大G，你面前这辆。”
　　她的嘴张成了“O”形——这辆车居然是程惟朝的？她攥着红薯凑过去，拉开车门时，看见驾驶座上的人穿着黑色卫衣，头发软软地垂着，微抿着薄唇。
　　“进来吧。”程惟朝的声音很轻。
　　她蹑手蹑脚地坐上副驾，刚坐稳，对方就递过来一杯热可可：“感觉女生应该都喜欢这个，就买了。”
　　令衿璃接过杯子时，指尖碰到了他的手，烫得她猛地缩了缩，连话都磕巴了：“喜欢喜欢，谢谢你啊。”
　　杯子暖得能焐热指尖，她捧着可可，偷偷抬眼瞥他——好帅。
　　她把红薯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可甜了！你尝尝。”
　　程惟朝接过去时，指尖碰到了她的手，她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对方却没在意，剥开红薯皮咬了一口：“是挺甜。”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黑色卫衣裹着宽肩，头发还带着点湿意，看起来像是刚洗完澡，意外的感觉他有点温柔。令衿璃盯着他的侧脸，连呼吸都轻了——直到对方转过头看她，她才猛地回神。
　　“怎么了，你不吃吗？”程惟朝笑着问。
　　“吃、吃啊！”她手忙脚乱地剥开自己的红薯，甜香漫开时，连耳朵都红了。出息，这就害羞了。
　　“你一个没出社会的小姑娘，敢上刚见一次面的男人的车，不怕我把你卖了？”程惟朝挑了挑眉。
　　“怕啊，但你开的是大G，谁家坏人开这个。”令衿璃越说声音越小，趁机抬头看了看他。
　　“什么？”程惟朝确实没听清她后面说的是什么，便侧了侧头靠近她一些轻声问。
　　“没什么没什么。”她连忙摆了摆手说。她又想了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学校在这？”
　　这小姑娘挺聪明，还会反问“上次来接侄子，凑巧看到你在那唉声叹气的推车，便留下了印象”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我要先回家了，下次见！”仝衿璃攥着书包带往车外挪。
　　“太晚了，我送你吧。”
　　令矜璃指了指车前的小电驴：“我家离这很近，我骑这个回去。”
　　他点点头“行，你到家发信息”他没再挽留。
　　小电驴的白灯和大G的黑灯在夜色里分得分明，程惟朝看着她的身影拐进小区，才踩下油门离开。晚风吹散了他指尖的红薯香，连眉峰都软了下来。
　　十分钟后，令矜璃冲进卧室，从书包里摸出手机发消息：“我刚到家，你呢？”
　　“快了。”程惟朝看着红灯跳成绿灯，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车开进车库时，一排黑色的豪车静悄悄的，他停好车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时，他换了拖鞋，先去吧台倒了杯白开水。
　　吧台是冷调的黑色，墙面上嵌着三盏灰壳灯，十米长的酒柜里，棕色酒瓶整整齐齐地立着。程惟朝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口，指尖随意按灭了电脑屏幕——上面还亮着游戏的代码界面。
　　他转身走过吧台旁的长廊，进衣帽间拿了件浴袍，十分钟后裹着水汽出来：浴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臂上，发梢的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露出的小臂线条比职业运动员还要利落。
　　擦完头发回到卧室时，手机屏幕正亮着，是令衿璃的消息：“我现在要睡觉了，你呢？”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准备睡，刚洗完澡。”
　　另一边的令矜璃，眼睛盯着“刚洗完澡”四个字，忍不住蜷在被子里笑——她脑补了程惟朝刚洗完澡的样子，又赶紧晃了晃头：不行不行，不能这么花痴。
　　她划开聊天框，又看到之前的消息：“程惟朝，你打不打王者荣耀的。”
　　对方回得很快：“偶尔玩。”
　　令衿璃瞬间坐起来，指尖飞快地敲：“我也玩王者荣耀！”
　　“那下次我们一起玩吧！我现在要睡觉啦。”她把“一起玩”三个字描了又描，才点了发送。
　　“好。”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