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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病榻垂青 唐泽海茵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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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秋的时节,空气里浮动着微凉与清爽。教室的窗户推开一道细缝,携着桂花香气的秋风悄悄溜进来,却也带来了换季时易传播的流感病毒。
周一清晨,虞清踏入教室时,便察觉到了那份不同寻常的空缺。唐泽海茵的座位是空的。这很反常,他那样一个事事周全、永远得体的人,缺席了。
虞清走到他的座位边,指尖拂过带着微凉的桌面,心下已有了推测:按照他那差得惊人的体质,估计是得重感冒了。她神色未变,只熟练地俯身,从他收拾得一丝不苟的课桌里取出了笔记本。纸页间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带着些许书卷气的味道。她摊开本子,笔尖落下,一行行清隽的字迹便开始在空白的横线上蔓延,为他记录下今日的课堂重点。
放学铃响,她简单向虞忧交代:“我去看看海茵,晚些回去。告诉爸爸,不必等我吃饭。”
虞忧撇了撇嘴,脸上掠过一丝小小的不满,但那不情愿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终究是点了点头:“知道啦,姐。让他多喝热水,他身体也太差了。”
唐泽家的宅邸带着一种低调的奢华。前来应门的云海蓉见到虞清,那双与儿子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眸立刻漾满了笑意与惊喜。“清清来了!”她亲热地拉住虞清的手,语调温柔又带着些许嗔怪,“快进来,外面风大。你说海茵这孩子,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她絮絮地说着家常,浅蓝色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更衬得她肤白胜雪,那份经由岁月沉淀的美貌,在唐泽海茵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延续。“你唐泽叔叔一会儿就回来,今晚一定留下吃饭。海茵烧得迷迷糊糊的,还一直念叨着你呢。”
虞清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着云阿姨的热情,声音清晰而温和:“云阿姨,我是来看看海茵的。”
她轻轻推开卧室的门,一股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清淡的桂花香薰味扑面而来。唐泽海茵就靠坐在宽大的床头,平日里一丝不苟束在脑后的浅蓝色长发,此刻如一道泛着微光的瀑布,披散在肩头,衬得他那因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愈发苍白。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领口微敞,料子柔软地贴合着身形,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谨,多了几分易碎的慵懒。
虞清在床边坐下,轻声唤他:“海茵。”
他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金色眼眸,此刻因高烧而显得有些迷蒙,却在聚焦于她脸庞的瞬间,亮起微弱而真切的光彩。他弯起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却心满意足的微笑,伸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轻轻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你来了……”他的声音因发烧而沙哑,带着灼热的气息,“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那语气里,是全然的确信,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顿了顿,他又用带着鼻音的腔调,像小时候那样提出任性的要求:“清清,可以帮我编辫子吗……头发散着不舒服。”
虞清没有拒绝。她挪近一些,纤细的手指轻柔地穿过他丝缎般冰凉顺滑的长发,熟练地将它们分成三股,开始编织。发丝在她指尖缠绕,空气中只剩下细微的摩擦声和他有些沉重的呼吸声,窗外还飘来几声桂花树下的蝉鸣,添了几分初秋的慵懒。
“你为什么会留长发?”她随口问,试图分散他因不适而可能产生的烦躁。海茵闭着眼,感受着发丝被梳理的轻柔力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一种梦呓般的坦诚:“因为啊……小时候,你喜欢给我编头发。”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仿佛一个秘密,“所以,我就留了。”
晚餐时分,海茵的烧还未全退,但精神明显因虞清的到来而好了许多,胃口也开了。餐厅的灯光温暖,长长的餐桌上,明显比平日多添了几道清甜爽口的菜肴,其中还有虞清偏爱的桂花糖藕。
唐泽诚也已回家,这位气质沉稳的企业家卸下了工作中的威严,笑着与虞清闲话家常,问及她父亲的近况。云海蓉则一边给虞清布菜,一边关切地询问:“清清,你妈妈在北京那边一切都还顺利吗?她呀,就是个工作狂,你得多提醒她注意身体。”
海茵坐在虞清对面,虽然吃得不多,但目光始终柔和地落在她身上。席间言笑晏晏,气氛融洽得不可思议。暖黄的灯光流淌下来,将四个人的身影笼罩在一起,盘碟轻碰的声响、温和的交谈声、偶尔响起的轻笑,交织成一幅名为“家”的温暖画卷。那一刻,他们其乐融融,仿佛本就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