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倒春寒x

12、初次见面 我叫张三，

　　就在不久前，江野渡和洛栀言被身后河面传来的一声轰然巨响惊动。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原本空旷的水面上，竟凭空架起了一座钢铁骨架的高桥。

　　来不及细想这奇迹般的通路从何而来，惊喜只在眼中一闪而过，他们快步回到庇护所，利落地收拾好仅有的几样东西就踏上了归途。

　　两岸距离其实不远，徒步不过片刻。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熟悉的城市轮廓重新映入眼帘。
　　他们不知其他宿主该从何找起，想着反正到了晚上所有人都要回庇护所，两人只好先去娱乐公司看看能不能找到Dancer。

　　毕竟是几天前的留信了，目前也没有明确的信息指向Dancer，不过距离任务完成的截止时间还早，在记者的工作日记里写到了咖啡馆是观察娱乐公司的好去处。

　　那本记者工作日记里确实写道，咖啡馆不仅能监视两位关键网红（尽管名字仍是xxx），或许还能捕捉到那位神秘Dancer的蛛丝马迹。

　　因此洛栀言认为躲在娱乐公司对面的咖啡馆最为合适。

　　“那就去那儿。”江野渡点头。眼下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于是，两人穿过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朝着那栋熟悉的娱乐公司大楼走去。
　　洛栀言走在前面，江野渡还在想他的那个梦。
　　一整天了，他都没像往常那样去牵洛栀言的手，只是沉默地、固执地攥着他外套的一角衣料，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粗糙的布料纹理。

　　“栀小言，我感觉我不对劲。”江野渡莫名说出这一句，洛栀言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接，他又自顾自地说：“真的不对劲。我感觉我到这里来之后好多以前没想过的东西像洪水一样突然涌入了我的脑海。就像……算了，我不说了。”

　　洛栀言也很好奇江野渡到底做了个什么梦，能让一个憋不住话的人硬生生憋了快一天还没能想好怎么说出口。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斑马线，推开了咖啡馆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
　　没有声音响起。

　　门内，咖啡的焦香与低语声混合在一起。他们选了最靠里、却能清晰望见对面公司大门的位置坐下。
　　江野渡松开手，衣角缓缓垂落。他望向窗外，目光掠过街景，最终定格在对面那扇巨大的旋转玻璃门上，等待着某个尚未知道样貌的、不知何时会出现又或许根本不会出现的身影。

　　两人专注的看着对面，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记者小姐！”一道悦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回头一看才发现是一个面目模糊女孩子，说明不是什么重要NPC。
　　洛栀言向四周看了看，没别人了。

　　“怎么了？您已经有约了吗？”女孩在记者面前挥了挥手。
　　看来确实是在找他们，于是对女孩摇了摇头，表示没在等人。

　　女孩看了看手表，又道：“现在差不多到饭点了，我有事想和你说，很重要。之前也约过的。你看现在方便吗？我请你吃餐饭？”
　　江野渡想着啃了几天的面包，心心念念的热菜终于要来了，客气了两句就答应了。

　　走进餐厅，江野渡觉得他想的太美了。
　　因为他发现，整个餐厅的人都用三根筷子吃饭！

　　这……这不是只有……
　　江野渡不敢想下去了，看见洛栀言神经紧绷，他故作镇定的在洛栀言耳边说：“这边的人挺省事的，为了快点吃完饭竟然开发了新吃法。”
　　洛栀言见江野渡一整天兴致不高，此刻却故意和他说了几句玩笑话，于是硬扯出一个笑容，说他没事。

　　这怎么可能没事！这太吓人了！
　　于是做好一天心理工作，决定与洛栀言保持正常距离的江野渡在计划第一天就不攻自破了，把手指往下伸，牵住了洛栀言的手。

　　在那一瞬间，江野渡明显感觉到洛栀言愣了愣。
　　“怎么了？不牵你手你反倒不习惯了？”江野渡略带玩味的说：“以后我都不会再这样了，现在只是意外。因为我有点害怕，所以你可以牵一下我吗？不可以的话我还是继续扯你的衣角。”

　　洛栀言不做思考的点了点头：“没关系，你可以牵。”

　　一直走在前面的女孩转过头问了一句：“抱歉，你在和我说话吗？我没有听清，可以重复一遍吗？”
　　江野渡摆了摆手，说：“没有没有，我自言自语呢。老毛病了。”

　　“没事，可以理解。大家都有一些异于常人的习惯。”女孩笑了笑把头转了回去。
　　但是江野渡看着整个餐厅的人整整齐齐的用着三根筷子吃饭，心想：这可太异于常人了，正常人根本想不到这种吃饭姿势。

　　女孩点好菜，看了看餐厅内部的大致环境，最后选择了最靠里、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下。她低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偷偷从桌下递到“记者小姐”面前。
　　[有些话我不方便说出来，等下我会把一些东西通过U盘给你。接下来我说的一个字你都不用听，同时你不要说话。]

　　江野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孩，眼神里满是困惑和警惕。是她主动找上门，说掌握了关键信息，现在却让他们“一个字都别信”
　　更何况，他们到现在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于是他借来女孩的手机，打上[你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

　　女孩回到[我是Dancer，我保证我给你的信息都是真的。]
　　几乎是同时，她的嘴唇却张开了，吐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江野渡和洛栀言听见：“我是谁不重要。我知道你在调查这件事。没有必要，xxx说的都是真的。”

　　江野渡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屏幕，又看向女孩平静无波的脸。她再次将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新消息：
　　[我的时间不多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只能给你部分信息，最终能否成功只能靠你自己]

　　“你别再来公司了，她不会见你的，她就是那样的人，我们公司的人都清楚。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这时，服务员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将几道菜摆在桌上。女孩拿起一副干净的叉子，隔着桌子递给江野渡，眼神示意他们用餐，自己则迟迟没有动筷。

　　她继续说：“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随便吃点吧，这里没什么好菜了。”

　　江野渡不明所以，但还是用叉子叉了一块牛肉。结果刚一入口就发现这才又是冷的，其他所有的菜都一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口味为什么这么清奇。

　　同时，他向之前那个被他痛骂了一通的饭店老板道歉。
　　早知如此他应该骂系统的。

　　江野渡看着这些菜实在没什么胃口，只好对Dancer说他没什么胃口。
　　“没事。”Dancer似乎早有所料，并不勉强。她说话时，眼睛状似无意地扫过周围，确认无人特别注意这个角落。然后，她的手指在桌下极轻微地一动，一个冰凉的小巧物件，贴着桌沿，迅速而隐蔽地滑到了“记者小姐”手边。

　　几乎同时，她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最后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回家看，小心眼睛]

　　什么眼睛？两人不太懂。
　　这个Dancer说话太奇怪了，前言不搭后语，绕的两人云里雾里。

　　洛栀言看了她一眼，她已收回目光，重新坐直，脸上依旧是那份疏离的平静，仿佛刚才桌下那惊心动魄的传递从未发生。

　　Dancer带着两人走到餐厅外，此时已经完全天黑了。远处城市的灯光暗暗的，天空中乌鸦盘旋，瞪着眼审视着每一个人。
　　她站在路灯下，望向天空。莫名的说：“鸟儿飞在空中真的就是自由的吗？”

　　两人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怎样回答。

　　Dancer尴尬的笑了笑，说抱歉。
　　他们也不做多留，简单向Dancer表达谢意后离开了。

　　街灯明明灭灭，空中依旧只有乌鸦盘旋。不知道Dancer说的鸟是不是只有乌鸦这一种。
　　毕竟这里没有其他生物了。

　　走到半路，江野渡顿住了脚步：“栀小言，Dancer送我们离开时说的是什么？”
　　“说的是……祝你们一切顺利。”
　　不是“你”，而是“你们”！

　　按理来说，在她眼中他们应该是记者小姐一个人才对。
　　但她用了你们！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这句话是对他们说的，不是谁的替身，而是原原本本的江野渡和洛栀言这两个人！

　　两人快速回到分别的路灯下，灯光闪烁不停。
　　而路灯之下的，是一双红色的芭蕾舞鞋。
　　在忽隐忽暗的灯光下闪着不朽的光芒。

　　还是洛栀言先反应过来，走进娱乐公司，问前台：“你们公司有叫Dancer的网红吗？练芭蕾的女孩子。”

　　答案是否定的，他们公司会跳舞的很少，练芭蕾的更是少的可怜，但没有一个叫Dancer的。
　　前台看这位记者小姐不信，还拿出手机打开了这仅有的两位芭蕾舞者的账号，光看身材与气质两人就知道与Dancer不符。

　　他们做不出其他假设，也看不出Dancer的目的，只能慢慢往庇护所走。

　　等到他们失魂落魄的回到庇护所，却发现里面亮着灯。
　　一个男孩的声音响起：“谁啊？”
　　江野渡心说：看来初中生小妹妹说的是真的了。
　　记者真的有个儿子！

　　“咳。”江野渡轻咳一声：“这么久没回来你妈都不认识了？”
　　男孩赶紧跑出来：“妈妈，我开玩笑的。”
　　江野渡摆了摆手说没事，转头就进了卧室。
　　猜测不出外面这个人是不是宿主，江野渡决定暗中观察。

　　看着男孩进了厨房忙活了十来分钟，抱着一锅麻辣烫走了出来。
　　隔这么远他们也看不出是冷是热。
　　却在这时与男孩对上了眼：“妈？你要吃吗？”

　　糟糕，被发现了，江野渡之后干笑两声走了出去。趁男孩不注意偷偷摸了一下锅。
　　好家伙，热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男孩回过头，语气里带了一丝试探。
　　洛栀言明显察觉到了，开口问：“你和我是一类人吗？”
　　男孩笑了笑：“怎么说呢？”

　　洛栀言不知道怎么回答，万一向系统暴露了身份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后果。
　　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等对方问。
　　“要尝尝吗？”男孩递出了一双筷子。

　　这下洛栀言确信，他们是一类人。
　　男孩笑着说：“接还是不接？”
　　“接。”

　　随机面前的男孩消失，在一团白雾中，隐隐浮现出两个人的身影。
　　待到白雾消散，江野渡和洛栀言才终于看清。
　　面前的男孩变成了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看上去和他们差不多大。
　　女孩一头利落的短发，在右耳出挑染了一撮暗紫色的头发，看着很清爽。身着黑色皮衣和修身长裤，脸上架着一副墨镜，完美的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而男孩呢？穿着亮眼的红色短袖，搭配暗灰色休闲裤，眉骨上有一道疤，看上去有点凶，但他嘴角却是带笑的。

　　“嗨，初次见面，我叫张三，她叫李四。”男孩说话语速很快。
　　江野渡根本没有听清，于是问：“谁家好人给孩子取名张三李四的。”然后又恍然大悟般：“噢~我懂了，不能说真名是吧。那我叫王五，他叫小月亮。”
　　男孩根本没有看见除了这位小姐之后周围还有其他人，于是问到：“ta是？”

　　江野渡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牵着洛栀言的手没有放。于是迅速松开，这下两人露出真容。